女孩还有一个推测，虽然甫小江看起来确实不像单身，旁边那位看起来性取向也不太直。但两人一个暧昧的姿势都没有。她猜测，两人真是普通朋友。
一旁的纪宁不得不感叹现在女孩子的高效，要是自己和人约会有这个速度就好了。
他对甫小江摆摆手：“你慢慢来，我先下去抽根烟。”
刚一转身，就被甫小江拎着脖子扯了回去抱住了肩膀。
他趴在纪宁肩膀上，笑嘻嘻的对面前的女生说：“不好意思啊，确实没有女朋友。但是男朋友还是有一个。”
女孩狐疑的看了一眼不情不愿的纪宁，又看了看笑得像只狐狸的甫小江。
“骗我的吧？你俩要是一对，他干嘛走啊？”
“闹别扭呢，好不容易出来约个会，谁知道你来找我要微信。吃醋，吃醋。”
女孩耸耸肩，只好离开。她一边走一边转头。看见甫小江低眉顺眼在和纪宁道歉，纪宁整理了一下衣服，义正言辞的和他说些什么。
怪怪的，但现在确实又像一对了。
“甫小江，我需要一个解释。”
纪宁坐在副驾驶上，整理衣领，宛若那双手还把自己拎着一样不适。
“那女人一看就很难缠。”
“所以关我什么事？这不是你的风流债？”
甫小江开启导航，一脸不在乎，丝毫没有占便宜的愧疚。
“你和一个小屁孩计较什么？”
“......”
纪宁无语，扯了扯嘴角。
他还记得刚刚被甫小江揽进怀里的感觉，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仿佛两个人真的是情侣一般。
“你不是说之前没有假扮过别人男朋友吗，现在让你体验一把。怎么样？还不赖吧？”甫小江还在旁边添油加醋。
“糟糕透了。”
纪宁声音冷淡。
“怎么会？你不会觉得有趣吗？你看她惊讶的表情。”
“有趣？我没觉得。”纪宁莫名觉得烦躁。
晚上，躺在帐篷里纪宁拒绝和甫小江聊天。他背着甫小江专心玩儿着手机，甫小江也没法硬挤过去，只能蔫蔫的在背后喊他的名字。
“纪宁。”
纪宁不语。
“就是开个玩笑，下次我不开了。好不好？”
甫小江坐起来，撑着手臂看过去，纪宁好像已经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了。他叹了一口气滑下来，重新钻进睡袋里。
不应该啊，他自认为和纪宁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开这种玩笑了。甚至他还幻想过纪宁红着脸害羞的样子，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甫小江想不通，瞪着眼睛使劲想了一会儿，背后纪宁如梦似醒的声音回答了他。
“我大学同学也让我假扮过他的男朋友。”
甫小江身子一僵，静静听着，呼吸都不敢重了。
“那时候我才刚明确了我的性取向不久，他对来追他的女生说他有女朋友了，就是我。我还傻乎乎的相信了，以为他也喜欢我。”
“就这样，我自以为是的喜欢了他四年，四年之后，大学毕业那天，我给他告白。”
“.......他说，纪宁。我只是开个玩笑。”
背对着自己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干瘪。
甫小江在身后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他后知后觉，纪宁在袒露他不曾袒露的过去。
不是家庭，而是爱情部分。
“纪宁.....”他想说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后来我读研还是在学校里遇到了他。”
纪宁说起那段往事内心已经没有多少情绪起伏了。但身后的甫小江已经快要给自己蠢哭了，他恨死了刚刚自己的自作聪明。他还以为自己开个玩笑能够拉进两个人的距离。
他一边希望纪宁多说点，一边又在嫉妒那个霸占了纪宁四年时间的男人。
“演唱会那个人？他真不是gay？”
甫小江在身后艰难的问。
纪宁沉默了近半分钟，轻飘飘的笑了笑：“当然不是，你不是都在演唱会看到了吗？”
“看到了也不能代表他真的不是。据说骗婚的人很多。”
“甫小江，这些问题已经没有答案了。我也不想知道答案了。”
“所以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甫小江猝不及防问了一句。
纪宁缓缓扭头，看见被露营地照亮的那张小麦色的英俊的脸，看见了甫小江脸上的凝重和不满。
两人四目相接，各自为营。
意外的，以往自信的甫小江首先在纪宁坦诚的目光中落败，他转过身把脸藏进羽绒睡袋里，呼吸闷热而潮湿。
“怎么可能，我又不傻。”纪宁在他躲进去之后，淡淡回答。
和甫小江在一起的那几天，纪宁没有接到过纪大山的电话，彭莉倒是打来一个，问他回没回纪大山那边。
纪宁两头骗，说当然去了，垂眸看着旁边抽烟逗流浪狗的甫小江，街面上人声鼎沸，第一次觉得没那么孤单。
彭莉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没过一会儿，肖雪就在四人群里艾特他，在初三的早上才给他补了一句新年快乐。
为了这句新年快乐，纪宁又发出去几百块红包。
旁边的甫小江看着他面不改色的样子，脸上显露出了肉疼的表情。
“纪宁，你还给你妹妹钱啊？善财童子啊？”
“一年就一次。”
“给她这种小鬼还不如给我！”
纪宁还没从微信里退出来，好笑的看了一眼甫小江。
“给你也发一个？”
“你给我发干嘛，我们又没什么亲属关系。”
“没有就不能发？你不是小屁孩吗？”
纪宁难得心情好，故意逗他：“我反正也没给别人发过，你是第一个，你确定不要？”
本来甫小江不想要的，可纪宁这么一说，他就想要了。
他喜欢这种第一次的说法。
纪宁看他没有拒绝，真的给他发了个红包，甫小江点开一看，居然也是五百。
“五百？这么多！你疯啦？”
“很多吗？”纪宁刚刚才发了五百给肖雪，他把手机收回裤兜，抬头看了看面前根本没有开业的的摩天轮。
“收下吧，就当纪念一下我们两个250。人家根本没有开业，还傻乎乎的跑来坐摩天轮。”
可甫不觉得自己是二百五，好不容易死皮赖脸拉着纪宁来坐摩天轮，两个人站在铁门外看着黑洞洞游乐园，是有点好笑，但也很......浪漫不是吗。
“纪宁。”甫小江喊了一句，纪宁回头，远光灯把他的身体轮廓照亮。
“怎么了？”
“你真好。”
纪宁挑眉：“好在哪儿？”
“你陪我来坐摩天轮。”
“可我们根本进不去啊，有什么好谢的。”
摩天轮这种东西，确实在某些情景中有一些特殊的意义，甫小江猜测，纪宁不是不懂，而是纵容。
“......纪宁，如果，我说如果。小屁孩不喜欢小女孩了，喜欢哥哥了。哥哥会怎么想？”
左侧的帐篷发出细微的声响。过了一会儿纪宁平淡的声音传来。
“哥哥只会觉得小屁孩很幼稚。”
“......哪里幼稚？”
“爱情不是游戏。性取向也不是。有些话好好想清楚了再说。”
“可小屁孩已经想清楚了。”甫小江语气很认真。
纪宁眼睛闭上又睁开，盯着黑漆漆的帐篷一角。不想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睡觉吧甫小江。我困了。”
第83章 我们只是朋友
四点半，纪宁被闹钟吵醒，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时发现旁边没人，穿好衣服掀开帘子一看，坐在露营椅上的男人背对着自己，灰白色的烟雾从他面前升起，快要和冷色调的山林背景融为一体。
听到背后拉链拉开的声音，甫小江缓缓转头，把烟头熄灭在膝盖上的铁盒里。
“醒了？”
“嗯。”纪宁站起来扯了扯卷进袜子里的裤脚，捂着嘴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他提着椅子走过去，打开，坐下，整个人往下窝了窝，虽然起来了，但身体还困着。完全睁不开眼睛。
“醒了怎么不叫我？”
纪宁偏头，闻到了甫小江身上浓重的烟味，定了定神，有些不敢置信的微微睁大眼睛：“你该不会一夜没睡吧？”
“怕像上次一样，错过日出。”甫小江点点头，没有否认。
过年很多人都回老家了，此时山上只有纪宁和甫小江两个人。
他们脚下是趁着月色聚集在一起的云海，旁边是红透了的枫叶林，右边远处是租给别人过夜的原木色小木屋。
太阳正在远方的云层底部酝酿，甫小江把铁盒盖起来放在地上，从旁边捞起面包和牛奶递过去。
“吃点东西吗？”
纪宁没有接，他已经被雾蒙蒙的风吹地清醒了几分。
他摸了摸被压出红痕的脸，打量着疲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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