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小江拿着的烟没有马上点，他没说完，纪宁在梦里说的完整话是：肖雪，我真的很想给你一巴掌。
“你们两个关系不太好么？”
沙发上的人仰着头吐出长长的烟雾，脖子被黑发修饰得格外纤细。虽然纪宁没有主观意愿勾引甫小江的想法，但刚疾病痊愈的他脸上那种忧郁迷茫的表情格外的迷人。
无关性别，只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五岁之前，我们关系都很好。”
纪宁又低下头吸了一口，“那时候她最喜欢的可能是我。”
“可能是我的性取向暴露的原因吧，继父和母亲从懂事之后就不怎么让我亲近她了。有一次我接她去京市玩儿，那时候我还在读研，没有花家里的钱，但我继父很生气，立马要我把肖雪送回去。”
“肖雪当然不想回去，肖建国就跟她说了我的事。”
“具体说的什么我不知道，我大概也猜得到。那次她回去之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
纪宁没有什么情绪的说着这些无人知晓的话，他不想看甫小江同情的眼神，也不敢朝茶几那边看，只能直愣愣的看着玄关的地方。
甫小江迟迟没有点火，也很礼貌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亲爸现在呢？”
“我爸.......现在估计和我继母在和我哥未婚妻家里吃饭吧。”
纪宁转过头来笑了笑：“他也再婚了，倒是没有再生孩子，也正常，我哥哥已经足够让他骄傲。现在该享受胜利果实了，还折腾什么呐。”
“这就是你待在花城不想回去的原因吗？”甫小江点燃了烟，闷闷的抽了一口。
“不是不想，是回不去。”纪宁纠正他。
“......”
“你知道吗，我妹妹长得很漂亮，漂亮得我都觉得她根本不是我母亲和我继父生的孩子。我之前给她说要保护好自己，结果她也不听，早早就谈了恋爱，现在成绩一落千丈，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考上大学。”
“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操心她？”
“也不是操心，总觉得是我导致的吧。如果不是带她去京市玩儿了一圈，她可能也不会想着攀比。如果不是我性取向有问题，我也可以做一个正向的榜样，她估计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纪宁，你把这些过错归结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好处吗？”甫小江总觉得纪宁思想有些过于极端。
“没好处。”
“好，那我告诉你，要是我是你。我早就给她几巴掌了。如果几巴掌打不醒，那就再来几巴掌！因为以前我犯浑我哥就是这么治我的。”
甫小江熄灭烟头，突然站起来走过去，俯瞰着那个捏着熄灭的烟头迟迟不愿放手的纪宁。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留在这里和我跨年感觉怎么样？开心吗？”
纪宁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衣服上。他赶紧起来用纸巾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早上还没有彻底苏醒的甫小江的胸肌很软，离开前他还趁机摸了几下。
现在当事人问自己和他跨年感觉怎么样。纪宁只想说，很不赖。
“我都睡着了，没什么感觉。”
甫小江酷不到三分钟，又变得有些抓狂，走过去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还好意思说！跨年晚会我一个人看的，你在旁边睡得像猪一样！点一大堆外卖全都被我一个人吃完了！”
“那......现在再陪你看一次？”纪宁捂着额头，笑得有些开心。
看见他眉眼松开，终于一扫阴郁的模样，甫小江也不再欺负他。
“算了，那几个相声演员的脸我都要看吐了。你如果真想赔罪，这几天陪我好好玩玩儿。”
“这几天？”
“是啊，我来花城这么久，都还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对了，你欠我的日出还没看呢。”
“.......听说今天西山上有庙会，你去吗？”
“去啊！好不容易给自己放几天假，肯定要去凑热闹啊！”
纪宁忍不住手握拳缓缓放在胸口，突然觉得自己又生病了。
陪伴这种东西，哪怕只是朋友，也和慢性吸毒无疑。
窝在朋友怀里汲取温暖之后，又怎么还能装作如无其事的和他的目光对视。
在甫小江炙热的期待的目光下，纪宁只能低下头，抓着毯子一角。不能让甫小江看到自己眼里那扭曲的恶心的对朋友的占有欲。
甫小江以为他又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刚想问，纪宁生怕他反悔一样，站起来开始收拾从昨晚到今天累计起来的垃圾。
“那我们先去你家里吧，你洗个澡换完衣服，我们就出发。”
甫小江的眼睛亮了起来，走过去揉了揉纪宁乱糟糟的头发。
“好，你看笑起来多帅一小伙儿啊，以后多笑笑。”
纪宁红了耳朵，一手把甫小江推开。
“你一个小屁孩，别一副大人的语气！”
“小屁孩？你说我？”
“是啊，比我小五岁的男人，不是小屁孩是什么？”
纪宁提着垃圾袋放在门外，回头一边走一边解家居服的扣子。
“你这些撩妹手段骗骗小女孩得了，别在我身上练习。”
甫小江目光随着纪宁突出的肩胛骨转动：“你就不能假装自己是小女孩？”
纪宁惊讶回头，风情无边的扫了甫小江一眼：“哥哥喜欢男人。”
“小女孩也喜欢男人。”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甫小江昨晚之后对纪宁也喜欢自己这件事深信不疑，他觉得逗他也很好玩儿。
“很简单啊。”纪宁随手套上一件新的衬衣，声音从屋里隐隐约约传来。
“哥哥喜欢的男人，很难喜欢小女孩。”
穿完衣服，纪宁衔着笑容出来，默默和甫小江对视，片刻后，才挑起嘴角近乎挑衅的缓缓说剩下的话。
“哥哥觉得，小屁孩喜欢的也应该是小女孩吧。”
沙发上的“小屁孩”不语，只是一味憋笑。
他现在就想站起来把试探和挑衅的纪宁抱在怀里。
可舒萌昨天下班之前才骂了他，让他不要那么莽撞，等待合适的时机。
甫小江也觉得等纪宁亲口承认喜欢自己似乎更有感觉。回家的路上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才能压抑住内心的喜气，纪宁开车都有些听不过去了，问他是不是有病。
甫小江摇摇头：“别打扰我，小屁孩想小女孩呢。”
“......”
第82章 想清楚了再说
过年的这几天，纪宁带着他去了很多地方，那些地方无一例外的非常适合约会，就连打发时间随意点进去的电影院里的座椅都是最适合情侣肩靠肩手牵手的那种。
甫小江最开始没有看出来，还觉得纪宁为了陪自己还真挺用心，可后来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纪宁的行为好似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些“约会”对象一样对待，这些浪漫的让人浮想联翩的地方他和那些人也去过。可自己甚至和他都没有牵过手，比起那些还可以吻他的人，自己并不特别。
去看日出的那天晚上，甫小江和纪宁坐在小酒馆里听着民谣吃着花生米，偶然交谈几句，气氛算得上轻松愉快。
但当那个驻场歌手和一个男顾客接起吻来甫小江才终于忍不住了，用手臂碰了一碰旁边正在看热闹的纪宁。
“他们都不避着点儿人吗？”
纪宁撑着脸，还真的有些艳羡这些人的直接和大方。
“为什么要避着点人？”
“.......这么多人看着呢。”甫小江抓了抓头发，他虽然弯了，但看别人亲嘴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那电影院里一男一女亲嘴给那么多人看，也没说有人觉得不好意思。他们还伸舌头了呢。”纪宁斜着眼睛，不明白他的大惊小怪。
甫小江哑口无言，他想了想，要是他在路边看到一对男女接吻，他会感到惊讶吗？根本不会，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运转的。
“所以说，你还是个小屁孩。”
纪宁嘲笑他。
没过一会儿，桌子上的东西被两人一扫而空，两人站起来准备走了。旁边已经瞄准两人多时的一个女生站起来走到甫小江面前，穿着黑色裙子，打着耳钉和鼻环。
长相属于甜美挂的，就是打扮有些暗黑。
她一米七，站在甫小江面前只矮大半个头。她很自然而然的把微信二维码调出来递过去。
“帅哥，加个好友呗？”
甫小江被拦住去路，也不恼，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奇装异服”女士。
“你加我干什么？”
“你很帅啊，想找你谈恋爱啊。”
甫小江又笑了，瞥了一眼旁边抱着胸看热闹的纪宁。
“你怎么知道我没谈恋爱？”
女孩不耐烦的理了理刘海喝耳边的鬓发：“废话！我都坐这儿看你半天了，你只和你旁边的朋友聊过天，也没女孩子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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