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仇,但我就要卖。”
“行吧,卖之前把内存卡留给我。”陈恪放弃挣扎,“那是我的身家性命。”
“小偷”魏知言开了门,却是没进去,他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了玄关处,说道:“熟食可以直接吃,凉了热热就行。”
陈恪投以奇怪的眼神:“我像那种下雨不会往家跑的人吗?”
魏知言摇摇头表示否定:“但你真是饿了不会吃饭的人,记得吃药,不早了,我先走了。”
“外面下雪…”
想起外面的雪,陈恪有些不放心。
“我开慢点,没事。药记得怎么吃吧?”
陈恪觉得自己此时在魏知言眼里,是不是像个流着大鼻涕左右六右手七斗鸡眼的傻子。
但他识趣的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
“真的假的啊?真把你关家里好几天?”
徐子林夸张的大叫从手机那头传来。
魏知言瞥着窗外的景江,将手机拿远了些。
“不然呢。”
“我说怎么联系不上你,那你那几天的工作也黄了呗。”
“嗯,赔了钱还害得我行业信誉度直线下降,不过我爸不在乎,他觉得我中邪这个事儿更严重。”
电话那头传来徐子林没良心的大笑:“突然说你喜欢个男的,我听了都吓一跳,别说你爸妈了啊,诶那知澜姐呢?”
“她?她说让我自己想明白就行。”魏知言无所谓的说道,“我妈心疼,我爸也就装装样子吓唬我,最后还不是放我出来了。”
“你有种,现在什么情况了?”
魏知言没说话。
“得,我多嘴。”
“头疼,先挂了。”
“行…哎等等,我那个项目你什么态度啊,给个准信。”
“回头说。”
洗完澡后魏知言便感觉一阵疲惫袭来,医院的沙发睡得并不舒服,他的精神头不高,但看见陈恪,就莫名跟打了鸡血似的。
魏知言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开始担心陈恪到底有没有吃药。
对一个人产生了感情就是这样,怕他冷着,怕他饿着,怕他哪里不舒服了。
时时刻刻都是紧张的,但让人甘之如饴。
魏知言给陈恪发去了消息,见陈恪回复吃了饭和药,这才揉了揉太阳穴,终于放下心来。
那天晚上的楼道过后,魏知言便回了一趟父母家。
魏知言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操纵了他这么放肆的向父母坦白。
细想可能是那天陈恪的主动。
也有可能是真中邪了。
徐子林说的其实不对,他魏知言并不是喜欢男的,只是那个人刚好是陈恪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他自己能接受,别人却不一样,一时接受不了的父母责令他不许出家门,连手机也没收了。
别墅外有人看着,溜也溜不出去,魏知言那几天索性就没抱有一点心理压力,睡醒了就钻书房或者健身房,要不然就跑去电影房投影看电影。
只不过的是没办法联系陈恪,他心里像被痒痒挠抓了似的。
魏知言的父亲对此事十分不理解:“就非得喜欢那个男的吗?”
“就他,你当年不也是非得我妈吗?”
魏知言曾听人说过,父母当年结婚其实并不顺利。
父亲和母亲的两家本家当年都还只是做点小规模生意,但因为两家生意接近产生过摩擦,曾经闹过不愉快,所以长辈们不怎么看的顺眼对方。
但没料到家里的两个小辈蛤蟆看绿豆看对眼了,两个恋爱脑凑一起全都闹死闹活,一副你们不同意我们就去殉情的架势,被吓到的两方长辈只能点点头同意了。
不过直到第二个孩子也就是魏知言的出生,两方的家长还是没能彻底接受亲家。
就这样,在爷爷奶奶或者姥姥姥爷身边玩时,魏知言会听到两方长辈对于对方不同的评价和吐槽。
有时候是奶奶觉得姥姥新换的发型像锅盖似的不好看,觉得没品味,有时候是姥爷觉得爷爷整天在朋友圈发点养生文案,吐槽爷爷年轻的时候不是小钢炮吗怎么老了成了这样。
而姐姐魏知澜那边也能听到一些其他的。
比如爷爷说姥爷是臭棋篓子,姥姥认为奶奶总装稳重。
而提起曾经,两边的小老头小老太全是气不打一处来,最后气着气着,又只能叹口气。
魏知言只觉得好玩。
如今想想,惯孩子这出,大概是家里传承的。
魏父被噎住,见儿子心理素质好得出奇,又想了想这几天魏知言在家里的安心模样,实在没招。无奈只能吹胡子瞪眼,状作凶狠的将魏知言训了一顿,然后点头做了让步。
魏母则是更语重心长:“言言,我和你爸都明白,你一定要对人家好的,不能像在家里被我们惯着这样无法无天。”
魏知言抱了抱魏母:“我疼人家还来不及呢。”
魏母噗嗤一笑,转头又训起丈夫:“好了,长大了有自己想法不好么?还是说你是那种一定要传宗接代的老封建?”
魏知言的母亲年轻时是个敢爱敢拼的狠人,为了工作熬大通宵还能第二天抹把脸继续干活,为了爱情能和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一点不让步。
此时的她皱着眉头,严肃起来不失当年的风采,魏知澜皱着眉的样子和她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魏父哼哼了两声,转身没再理魏知言,扭头吩咐保姆今晚加几个菜。
魏知言摇摇头,他的父母总是这样的,总是不忍心和妥协着,不忍心他去国外异国他乡读书,妥协他突如其来的艺考梦,还不忍心姐姐魏知澜嫁人受罪,于是全力支持魏知澜搞事业。
但陈恪的情况和他天壤之别,魏知言不知道陈恪到底一个人走了多久,不知道家庭的倒刺在他的心里长了多久。
但这种刺魏知言没有权利插手,他能做的只是默默替陈恪戴上手套,等待陈恪去自己选择要不要将这根刺拔掉。
爱一个人不是圈养动物,是要让他学会选择要不要翅膀。
第50章 小屋子
4,090字07-17
这几日陈恪总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的,大概是吃了药的缘故,脑袋空空的,像退了潮般。
郁郁寡欢的情绪没有了,连带着开心也消失了,整个人平静得像一摊不流动的死水。
不过幸好的一点是陈恪的胃口增加了些,有了胃口吃饭,人也多了些劲,于是到了吃饭的时候,陈恪就会给魏知言知会一声。
刚开始是魏知言问有没有吃饭,陈恪便老老实实打字回复,问的多了,陈恪也懒得再动指头,咔嚓一张照片过去,就算回复了。
服药给陈恪带来的副作用不多,除了人有点呆反应有些迟钝以外,最大的问题就是反胃恶心还有嗜睡。
陈恪不能情绪激动或者一口气说太多的话,说得多了或者情绪太大了,就会猛地停下话,然后止不住想呕。
这时候魏知言就会默契地停下想说的话,静静地等着陈恪。
嗜睡则体现在刚吃药的前几天,整个人软绵绵的,配着睡前的药,让陈恪睡得天昏地暗,差点连上辈子缺的觉都补了。
这天晚上陈恪自作主张,想要看看睡前不吃药能不能睡着,结果躺在床上眼睛睁得溜圆。
羊数到第134只时,陈恪实在受不了了,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吃药,过了半个多小时,陈恪这才感觉迷迷糊糊来了困意。
一觉睡醒时,中午饭点已经过了好一会儿。
陈恪摁开手机屏幕,微信提示有20多条未读消息。
大多是一些工作联系。
陈恪觉得厌烦极了。
他划掉了消息提示,随便点进了一个app浏览起来。
陈恪一边滑着各种视频和帖子一边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之前魏知言买的饮料,插上吸管打开喝了一口。
从嘴巴一路凉进肚子里。
陈恪咬着吸管想,太冰了。
手机视频里的小狗正追着自己的尾巴转着圈,憨态可掬。
陈恪却笑不出来,大脑像被抽去了什么东西,让他对这些东西做不出丝毫反应,他试图牵起一丝嘴角,却发现一个简单的面部表情已经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他正想退出app,手指一晃却点进了一篇帖子:“我朋友有心理疾病,但是我嘴笨只会揉揉搓搓,谁能帮我想想安慰的话?”
不知道是大数据还是什么原因,自从陈恪从看病回来,社交平台就开始给他推送一些相关的帖子。
陈恪一愣,手往下一滑,第一条评论映入眼帘:
“如果觉得累,就先为自己泡一杯蜂蜜水吧,然后洗个热水澡,看看外面的好风景,你看,我这里的鲜花多漂亮【图片】”
陈恪嗤笑一声,一股厌恶涌上心头,他扬手将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哐地一声砸在了墙上。
陈恪明白这条评论并无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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