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摇摇头，无声拒绝了医生的提议。
医生无奈，看向魏知言：“那家属平时要注意，两周后复查。”
陈恪：“好。”
魏知言：“不…”
声音同时响起，医生疑惑地看向两人：“嗯？到底是不是家属？”
陈恪：“不是。”
魏知言：“是。”
医生被逗笑了。
诊室里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陈恪和魏知言无奈对视一眼，顿觉两人的默契像高山流水遇麻辣烫。
魏知言笑起来：“我明白了医生。”
取完药后出了医院，陈恪拎着一袋子药看了起来：“名字一个比一个拗口。”
他坐在副驾驶，拿出一盒药端详着：“草酸…这字就念tai吧？”
魏知言看了一眼：“应该是。”
陈恪扣开药盒，拿出小小一板药，又扯出来一叠说明书。
魏知言乐了：“嚯，送的报纸啊？”
这话逗得陈恪忍俊不禁，他将说明书打开，发现腿上放不下，于是抬起胳膊将说明书举了起来：“这上面都是不良反应。”
“害怕吗？”
“算了，不在乎了，开都开了。”
魏知言将身体倾向陈恪，用手拿出一盒一盒的药给陈恪讲：“还分得清吗？这个是睡前两粒，这个睡前如果觉得失眠没睡意吃一片，还有这个…哦你手上那个午饭后吃一片。”
陈恪跟着魏知言的讲述点着头，将话努力地录入进自己脑袋里。
“我待会备忘录里写清楚发给你，一定要吃午饭，不然药没办法吃了。”魏知言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烟酒也要忌，好吗？”
陈恪顿时觉得牙根都疼起来了，五脏六腑也难受。
烟倒是没瘾，不喝酒真有点难受。
“我知道了。”陈恪觉得自己声音里都带着咬牙切齿。
回到家门前，陈恪摁着密码锁滴滴输着密码。
魏知言看着陈恪，有些好奇：“怎么不弄个指纹解锁？”
门滴的一声被打开，陈恪用拇指在密码界面抹了两下，又将门拉开朝屋内走去：“因为我总害怕有人拿着我的指纹开门，进来吧。”
见魏知言站在门口指着鞋，陈恪摇摇头：“还是没多余拖鞋，直接进来。”
陈恪将药放在茶几上，又进厨房开始翻找垃圾袋。
“要干什么？”魏知言问道。
“扔酒，迟一秒我就舍不得了。”
陈恪拿出垃圾袋，哗啦一声抖开。
“我来吧，这种亲子断舍离太痛苦。”
陈恪沉思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便由着魏知言将冰箱里所剩的酒全打包扔进垃圾袋。
瓶瓶罐罐磕碰在一起叮叮咣咣的响，陈恪觉得自己的心也叮叮咣咣闹个不停。
大概是心碎的声音吧。
魏知言抽空看了一眼陈恪，见人面带愁容，只觉得有趣。
“一周好好吃药不抽烟喝酒，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随便你许。”
闻言，陈恪睁大眼睛，终于舍得将冰箱里的酒转移到魏知言身上。
“这不太合适。”
魏知言关上冰箱门，给垃圾袋又套了一层，随后朝陈恪说道：“这位病人，理直气壮点，这是你应得的。”
“为什么？”陈恪觉得不理解。
“没有为什么。”
“你别后悔。”
“不后悔。”
陈恪看着魏知言准备给垃圾袋打结，突然觉得良心有点过不去，于是制止了魏知言，又在一个橱柜底下又拿出来瓶啤酒，郑重其事地扔进垃圾袋。
魏知言失笑：“陈恪你到底有信誉吗？”
“你觉得没有就没有吧。”
陈恪耸耸肩。
第49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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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被收拾完以后，显得冰箱空了一大截。
魏知言站在冰箱前冥思苦想，觉得该给冰箱里添置些东西。
“附近有超市吗？”魏知言问道。
正没骨头靠着墙的陈恪直起身：“有，怎么了？”
“给你冰箱里买点东西，去不去？”
“走。”
冬天天黑的早，在家里磨蹭的这段时间导致二人下楼时外面已经一片漆黑。
魏知言将手里的垃圾袋扔进垃圾桶，余光瞥见了陈恪那正大大咧咧和世界打招呼的外套拉链。
魏知言伸出手，准备“残忍无情”地剥夺外套拉链打招呼的权利。
他一手抻着陈恪的衣服下摆，一手将拉链从底拉到头，然后拍了拍陈恪的厚外套说道：“好了，走吧。”
陈恪不自然地将双手插进兜，脖子缩了缩，走在前面带起了路。
两人进超市的时候，刚好赶上下班高峰期的末流，过道里不少人。
见魏知言顺手从门口推了个车，陈恪伸手拦了拦：“至于用这么大的车吗？”
“你那冰箱空到放两车的东西都没问题。”
陈恪悻悻地收回手。
路过饮料区，陈恪顺手往推车里扔了瓶可乐。
刚扔进去，却又被魏知言拿了出来。
陈恪有些疑惑：“干嘛？”
魏知言把拿出来的可乐在货架上摆好，又从旁边拎了瓶果汁放进推车里，目不斜视。
“吃药也不能喝碳酸饮料和咖啡，医生说的。”
一瞬间，陈恪想把药扔垃圾桶。
不过提起医生，陈恪又想到了当时进诊室前碰到的那个女孩。
陈恪问魏知言：“你记不记得我看病时的前一个病人？”
“记得，挺可怜的。”
“我觉得最应该看病的是她妈妈。”
魏知言点点头表示认同：“我同意。”
“但她妈妈又能来带女儿看医生，实在不知道该说开明还是什么了。”
陈恪回想起来，那个女生妈妈咄咄逼人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正好走到果蔬区，魏知言挑起水果来，一边挑一边说：“大多数人的家庭就是这样啊，爱里带着伤害，让你找不到好，又谈不上不好。”
陈恪想起些什么，勉强勾起嘴角：“我以为你这种家庭的不会有这种感受。”
魏知言笑笑：“陈恪，抛开某些东西来说，我也是普通家庭长大，不是外星人携家眷降落地球。”
“我没有那种意思。”陈恪低低的笑，“当然你们家肯定不是外星人。”
“我明白。”魏知言挑了盒蓝莓放进车子里，“可是陈恪，不要再让小时候的你和长大后的你都陷入同一个死胡同里了，你能独当一面成长到现在真的不容易。”
陈恪死死盯着旁边的那一堆红彤彤苹果，沉默不语。
货架上的苹果们看起来甜脆多水，但陈恪明白，苹果核吃起来是苦涩的。
如果一直一直吃着那个果核，迟早也会受氰苷影响导致中毒。
推车在魏知言的手下轱辘轱辘向前进，魏知言一边推着，一边问陈恪吃不吃某个东西。
刚刚的聊天，陈恪并没有给出魏知言答案，魏知言也并没有强迫着陈恪必须给出一个反应。
两人就这么将超市逛了一圈。
来超市时间太晚，蔬菜瓜果都已不新鲜，两人零零散散挑了些蔬菜水果，买了些零食和熟食，带着杂七杂八的东西便准备打道回府。
东西分了两个袋子，陈恪和魏知言一人提了一个便准备出超市，刚准备掀开门帘，便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人声。
陈恪好奇地走出超市，映入眼帘的便是纷飞的雪花。
路上的行人纷纷惊喜地朝天上看去，任由雪花打在脸上。
属于景城的雪来了。
这是十分罕见的场景，因为景城不像宁市，没有每年冬天固定会出现的下雪。
景城下雪的间隔，得按好几年的跨度来计算。
魏知言呼出一口气，看向天空时也带着欣喜：“今年竟然下雪了，还下得这么早。”
一片雪花落在陈恪的胳膊上，然后迅速融化。
地上已经盖了薄薄的一层雪，看着飞舞的雪花，陈恪说道：“啊，这么大的雪，只能淋着回去了。”
魏知言笑意更深了：“陈恪，你在假装惊讶什么，你忘了我的专业吗？”
陈恪哈哈一笑，一脚踏进雪里：“那走啊。”
两人逆着雪花走在路上，融进了一众行人里，像两个刚下班买完东西回家的、再普通不过的行人。
雪扑簌簌地落在头顶和发丝间，像是让人一瞬间白了头。
到了家门口，陈恪跺了几下脚，又开始拨拉起头发上的雪。
魏知言站在门锁前问道：“密码？”
语气自然到让陈恪顺嘴报了一串数字。
说完了陈恪才反应了过来，僵硬地停下了正在掸雪的手。
“谢了，回头趁你不在家，我要把你那些相机镜头全卖了。”
魏知言一边输密码，一边调侃道。
陈恪对自己刚才的顺嘴有些无语，紧接着又被魏知言搞的哭笑不得：“咱俩有仇啊？我那东西顶得上你车的四个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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