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难得钟情_茄子包 > 第49页
    魏知言感觉到陈恪想逃,于是手上一用力,将人带着朝前一摁,两人瞬间贴得更近了。


    陈恪猝不及防被一股力量向前一推,撞进魏知言的怀里,不由得急促地“嗯”了一声。


    楼梯间的声控灯感应到声音再次亮起,陈恪感受到光亮,微微睁开眼,却发现魏知言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魏知言终于食髓知味地放开了陈恪。


    陈恪感觉自己像溺水的人终于上了岸,靠着墙低头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费力地抬头,扫了一眼魏知言。


    后者微微喘着气,用指尖摸了摸嘴唇,眼神晦暗不明,卧蚕也更加明显了。


    陈恪看着魏知言的指尖从嘴唇滑到了他自己嘴角的那颗痣上,只觉得气血上头,脑袋里一阵一阵的。


    楼梯间只剩下两人的喘气声。


    陈恪渐渐平静下来,思绪也逐渐回归正轨,他哑着声音说道:“我先回去了。”


    魏知言认真地看了陈恪半晌,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也不似平常。


    “好。”


    第45章 人啊,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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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恪堪称仓皇地逃回了家里,已经完全顾不上操心魏知言有没有走了。


    “砰!”


    门被重重关上,陈恪靠着门滑坐在地上,脑子里冒起了星星。


    没开灯的家里漆黑一片,让陈恪找不到视线落点。


    耳边还隐约回荡着刚才暧昧的声音,猛烈的喜悦和巨大的恐惧同时包裹了陈恪。


    梦境的谎言已经无法让陈恪说服自己,疯狂过后他仍需要睁开眼收拾满地狼藉,并想办法应对新一天。


    刚刚发生了什么。


    魏知言怎么会亲他?开玩笑的吧?


    喜欢他吗?


    陈恪想,到底是谁会喜欢这样的一个自己,像块臭石头,无趣又不美观。


    可刚刚嘴唇上炽热的温度又告诉陈恪,情况确实就是眼下这个样子。


    陈恪觉得自己需要面对新的问题了。


    魏知言疯了。


    太阳穴发着涨,陈恪感觉自己也要疯了。


    如果他是一个正常人,是不是就能更好的应对摆在面前的问题,是不是就不会想一退再退了。


    如果他是一个正常人,是不是就有勇气回应魏知言,是不是就可以直面自己的内心了。


    如果他是一个正常人,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般样子,是不是就能更像个有生气的人了。


    陈恪多想再勇敢些,至少不要干什么都忧虑再三。


    可是面对自己对于魏知言的喜欢时,绵延上来的总是恐惧。


    那份带着焦虑的恐惧就像江南三月的梅雨,让陈恪整个人都永远潮湿。


    陈恪看着漆黑的家里,觉得自己的未来也是如此相像的颜色。


    既然这样,倒不如现在就结束,这样活死人般过活到底有什么意思。


    怎么办,到底怎么怎么办,该怎么解决才最好?


    莫名的悲哀涌上陈恪的心头,眼泪随之滑落。


    陈恪面色平静地擦去眼泪,一下、两下、三下,奇怪的是这眼泪总是擦不干净。


    陈恪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他想大叫,想痛哭,可是却调不动任何一处面部肌肉。


    浓浓的自责袭来,陈恪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拒绝掉魏知言的话。


    可是他真的太喜欢魏知言了。


    陈恪不明白,为什么从一见面开始他就对魏知言有这么深的喜欢,并且随着日后的相处不减反增。


    有时候情感是一个过于奇怪的东西,一眼便能定下生死,陈恪没想过能和魏知言纠缠到现在,也没想到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初见时对于这个人完全不了解,只是基于一种感觉,便交代了自己埋葬已久的感情,陈恪觉得魏知言说得对,自己就是笨。


    陈恪觉得自己的人生望不到头,可是当年在蓉城见到魏知言的第一眼,他在一刹那间短暂地窥视到了一条路。


    再次回想起,魏知言还是如当年般站在台上,周围同学谈笑走动,只有魏知言定格在当年的那个抬头上。


    陈恪学过的所有电影在那个瞬间黯然失色,并汇成了这样的一个画面,真实地呈现在了他眼前。


    找到了。


    “算了吧。”


    陈恪轻叹了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爬起。


    发酸的四肢让陈恪的起身多了些麻烦,他晃了两下,最终站直了身体,随后摸着黑,酿跄地朝卧室走去。


    他该在黑暗与自己作伴,不该因为泄出的一点光亮就妄想奔赴太阳。


    陈恪想,谁碰见自己都会是以命换命,最后两败俱伤。


    在这之后的几天,陈恪胆战心惊地等待着关于魏知言的消息。


    可魏知言就像人间蒸发般杳无音讯,陈恪倒也落得自在。


    不过这几日的陈恪并不快活,一阵一阵的低落情绪吞噬着他,像遮天蔽日的乌云。


    楼下的一排树成了陈恪的观察对象,陈恪有时看着那些树光秃秃的枝干觉得难过,有时看着看着,陈恪又会感到很生气,因为他突然觉得,这些树怎么这么碍眼。


    有时口渴要接水,陈恪也会变得激动和急躁,动作幅度大到仿佛要干什么要紧的事,一阵噼里啪啦,最后也只是接了杯水罢了。


    最无辜的就是杯子,莫名其妙被陈恪捏得紧紧的,然后又一阵磕磕碰碰。


    事后陈恪只觉得自己刚才莫名其妙,他盯着自己发抖的手想,至于这么激动吗?


    陈恪得不到答案,索性也不想了。


    这天陈恪一睁眼,竟然发现才不到中午,算来算去,睡着的时间大概也就四个小时,但这时候陈恪已经没有睡意了。


    前几日丧失了的行动力在这时候稍微回来了些,这几天陈恪刚好都没有事儿,他不知道自己能干嘛。


    想来想去,陈恪想起来自己这里有个之前做好的挂坠。


    是陈恪从医院回来后抽空做的,挂坠上是封好的照片,照片则是那天抓拍下的西西妈妈抵着西西额头的照片。


    挂坠被陈恪串了一串漂亮的珠子,有星星有贝壳,顶部是一个颇大的透明花朵,尾部挂着一个细长的牌子,上面是一串小小的字——一元复始。


    陈恪摄影账号名字里的“一一”便是这个“一”,即使他总是不指望自己有未来,但是还是期盼着新一年的到来。


    这能鼓励着陈恪在一切更新后抱有更多对日子的希望,只有这样有那么一点可笑的盼头,陈恪才觉得自己不会更加痛苦绝望。


    对于住在安宁病房的西西,任何常见的祝福都显得有些苍白,所有人都明白住在这里的人时日不多并且经历痛苦多难,送上平安喜乐或事事顺遂的祝福,总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味在。


    陈恪挑来挑去,还是觉得将“一元复始”这句话送给西西妈妈比较好,毕竟人总是要面对新生活的。


    陈恪在桌子上找到了那个挂坠,找了个小盒子装好,揣在兜里便出了门。


    医院门口还是那副老样子,人声嘈杂。陈恪轻车熟路地婉拒了路边的搭讪,拐进了医院住院部大楼。


    陈恪边走边想着待会见面的话,他放在奶箱里的钱西西妈妈肯定会发现,西西妈妈是一个很客气的人,到时候见面又得是推拉感谢一顿。


    对于放钱的后续陈恪觉得有些麻烦,但是他并不后悔,安宁病房的价格不便宜,更别提西西之前的治疗,每一个都是大花销。


    进了住院大楼,陈恪熟稔地坐电梯上楼,然后走过普通病区朝安宁病房的方向走去。


    不知为何,陈恪越往前走越觉得心神不宁,他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把兜里的东西交给西西的妈妈,也想再看看西西的那双大眼睛和笔下的画。


    上次情况太突然,陈恪走得急,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一看西西的画。


    那个喜欢照片和摄影的小姑娘,笔下的世界一定很精彩。


    陈恪想着,不由得微笑起来。


    可随后一阵惊天的大哭划破了安宁病房寂静的楼道。


    陈恪猛地抬头,只见几个医生护士匆匆从一个病房走出,那病房的方位分明是西西的病房。


    刹那间陈恪的心猛地一停,女人的哭声悲痛欲绝誓要冲破天际,在病房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恪脚下加快,小跑到西西的病房外,出来的医生并未关紧门,陈恪一推,门便开出了一道足以让人侧身而进的缝。


    陈恪罕见地迟疑了,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看着屋内的情况。


    即便早有这个准备,陈恪也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病房内的仪器全部安静了下来,病床上的西西盖着被子,双眼紧闭。


    她的妈妈跪在病床前,双手紧握着西西的一只手,止不住的嚎啕大哭。


    如果西西还醒着,这个乖巧的孩子一定会轻轻擦去妈妈的眼泪,可能还会学着妈妈安慰自己的模样安慰妈妈,并说出那句:“西西呼噜呼噜,妈妈痛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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