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难得钟情_茄子包 > 第28页
    “23.2kg。”


    工作人员报出了这样一个数字。


    竟然超重了。


    陈恪的心突地一下坠入地底,随后惊醒。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清晨鸟儿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陈恪一边闭着双眼一边急促地喘着气。


    等慢慢从梦里抽离出来后,陈恪哑然失笑。


    就那么一个箱子,装了金条才以至于能那么重吧。


    阳台小飘窗的帘子没拉,外面落进来的光亮让陈恪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刺眼睛。


    他伸出一只手抬起来,半眯着眼睛借着指缝一点点适应着光亮。


    但让陈恪觉得奇怪的是,指缝间的景象是抖的。


    奇怪的现象让陈恪清醒,他睁大了眼睛,又将手举高了一些,这才发现颤抖的不是景物,而是自己的五指。


    陈恪叹了口气,手臂卸了力,让手重重地砸在了床上。


    陈恪用另一只手在枕头底下摸来摸去,终于摸到了自己昨晚塞进去的手机,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四十六。


    从昨天便一直没怎么好好吃饭,晚上更是睡了过去,此时陈恪的肚子终于传来了反应,一阵像胃被扭在一起似的饥饿连带着疼痛和声音一起撞着陈恪的脑袋。


    陈恪知道自己该起来去买点热乎的早餐吃吃了,但身体无动于衷。


    思想在拼命想着吃饭吃饭,胃在嘀嘀咕咕表示着抗议,可陈恪还是躺在床上,维持着刚刚的动作。


    为什么要去吃饭,好累啊。


    要去吃饭,肚子已经很饿了。


    两种想法在脑海里天人交战,陈恪抽着了些空子,在这零星的思考喘息时间里感受到了一丝不可控所带来的愤怒。


    陈恪不知道自己在拖延和犹豫什么,他的大脑里现在充斥着饥饿所带来的焦虑,还有做出行动这个选择带给他的恐惧。


    楼下早餐店开门了吗?会吃到喜欢的东西吗?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所有的念想都已经被禁锢在了这具拒绝行动的身体里。


    陈恪的脑袋里交战的程度不亚于小时候学过的祝融共工打架。


    可实际看起来,现在只是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发呆,和一个刚睡醒的正常人无异。


    陈恪动了动手指,随后抬起了小臂。


    清晰地巴掌声在清晨安静的房间里仿佛被无限放大。


    陈恪用疼痛的代价,终于结束了脑海里这场喧闹的争吵。


    第28章 帮个忙吧


    2,778字05-31


    楼下小区旁边的早餐店没有像陈恪预想中的那样出现最坏结果。


    门口的蒸笼热火朝天地干着活,蒸汽像跳舞似的歪歪曲曲直冲天空,碗筷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顾客来来往往,有人餮足地擦着嘴巴从店里走出,顺手将擦完的纸团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有人熟稔地拉开店外餐桌旁的板凳一屁股坐下,头也不抬地报出一串需要的食物。


    二维码收款的机械女声不停地报着收款金额,早餐店的老板梳着一头十分有精气神的马尾,光洁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她一边吆喝着让丈夫往某个桌子端东西,一边利索地将做好的油条呲啦一声下锅。


    陈恪站在不远处犹豫着要吃些什么,油条看着太油了,他不想吃。喝点什么呢?不知道。


    陈恪的嘴巴总是挑剔。


    一个女生擦着陈恪身旁走过,卷起了一阵微风,她火急火燎地冲到店门口,对着老板语速很快地说道:“老板,两个酸菜包。”


    那老板闻言,扭头便对身后的丈夫一声大喊:“先给这姑娘装俩酸菜!她要迟到了!”


    周围的客人们闻声,纷纷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女生不好意思地咬着嘴巴笑了笑,扫了钱后接过包子,然后又风风火火地冲向了地铁站的方向。


    陈恪看着觉得好玩,走上前去问老板要了一份打包的黑米粥,然后自然地搭起了话:“姐,你们这配合打得可真好。”


    老板将炸好的油条捞出了锅,乐呵呵地笑:“这姑娘是常客,我认识她的,一般都会点一份粥一个包子然后坐店里吃,等什么时候突然要俩包子了,我就知道得赶紧给她装,因为要迟到了。”


    陈恪也跟着笑,他觉得有意思,这世界上有些人就像npc一样,每天固定刷新,有着固定的程序,等什么时候这个程序偏离了,就说明开启隐藏剧情了。


    陈恪的脸被早餐店的热气哄得暖乎乎,经过前一天的大雨,此时空气还是凉嗖嗖的,地上有些地方还零零散散残留着水坑,他提着打包好的粥,小心翼翼的避开了路上几个松动的砖块。


    吸了一些雨后的新鲜空气,陈恪觉得脑子也灵光了起来,在刚刚的npc模式之后,他开始思考起来,自己这样的人生,到底是属于一个已经规划好范畴的npc,还是一个已经脱离轨道信马由缰的疯子。


    也可能是一个接触不良的npc,正常的时候像个普通的npc,不正常的时候像串程序员用脚踩出来的乱码,然后这个乱码终究会崩溃,他这个npc也就死了。


    无所谓,陈恪想道。


    他会撑到再也撑不下去为止。


    陈恪隔着塑料袋无意识地摸上粥的杯壁,刚装好的粥还带着滚烫的温度,手指和手心被温度灼烧,陈恪“嘶”了一声,抽回了手。


    陈恪捻着刚被烫到的指尖,温度还残存着,刚刚的烫感还隐隐约约停留在脑海中。


    可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陈恪冥思苦想,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将掌心按压在了杯子上。


    记忆里那滚烫的温度再次袭来,陈恪如刚刚一样,被烫得缩回了手。


    这下两边终于平衡了,陈恪终于觉得一切都合适了起来,他用两根手指勾着装粥的袋子,一晃一晃的朝家里走去。


    …


    吹凉风导致的感冒缠缠绵绵跟了陈恪一个多礼拜,感冒没好完全的时候,陈恪整日都是病恹恹的,但该处理的工作和拍摄安排还是得继续。


    这天拍摄完的陈恪刚收好器材打开手机,便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熟悉的名字和头像让陈恪心头一跳,一口气没上来,再加上病没好彻底,他开始不住的咳嗽。


    那好友申请还带着一句申请的话:“我是魏知言。”


    陈恪望着这简单的五个字发起了怔,心如海潮翻涌。


    魏知言为什么申请了他的好友?这是他的另一个号吗?为什么这个时候找他?为什么还要找他?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当年自己已经那么躲避了,不应该离得越远越好吗?


    有人在背后拍了陈恪一把:“哎陈恪!叫你呢…”


    陈恪被惊得一抖,这才回过神来,咳嗽也止住了。


    他正想要回话,却发现嗓子眼堵得慌,如鲠在喉。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那人问道。


    他强咽下一口气,这才回道:“不好意思,刚在看东西。”


    陈恪关掉屏幕,将手机扔进了兜里,朝着不远处向他招手的人走去。


    踏出摄影棚大楼的时候,陈恪又将手机解锁,屏幕界面还停留在好友申请那一页。


    陈恪摸了摸兜,指尖碰到了熟悉的东西。


    他转了一圈走到人迹罕至的大楼侧边,将手里拖着的器材箱放好,整个人歪歪地半靠在花坛旁边的墙上,从兜里拿出了烟盒和打火机。


    白绿相间的烟被抽出后叼在了唇边,打火机的火光亮了又灭,薄荷的清凉感一路直窜脑袋顶,烟雾随着叹息声一起被陈恪吐了出来。


    陈恪再次拿起手机,隔着烟雾看着那条好友申请。


    “我是魏知言。”


    魏知言。


    这个名字连带着这个人,像陈恪怎么都绕不过去的一截路,初见的心动与喜爱会燃烧尽所有冲动,这时人仿佛才能迟迟顿悟。


    喜欢与爱都是太沉重的东西,没人教,陈恪也懒得学,于是这份关于魏知言的喜爱里更多的是无穷尽的惶恐和不安。


    陈恪的命似乎就是这样,周围所有的人都像水,不会水滴石穿,只会如小溪缓缓流过,最后只剩他作为一个光溜溜的河底石留在那里,赤身裸体地面对剩下来的、还要继续的一切。


    与其会被不在乎,倒不如一开始就不抱什么希望。


    其实再次见面后的偶尔遇见陈恪已经觉得很知足了,但是再次加上联系方式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代表他与魏知言之间有着随时可以联系上的方式,有着互相窥视朋友圈、名字、头像这些最基本的社交面具的资格,有着一个物理层面的关系,是把一个人放进自己世界最基本的门槛。


    陈恪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只是一个简单的好友申请都让他方寸大乱。


    他又抽了一口烟,微微眯着眼睛看了屏幕片刻,随后点了同意申请。


    消息列表弹出了这个新朋友的头像,那只小猫还是记忆里的模样,这么多年且还是另一个号,头像竟是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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