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知言摇摇头:“不用谢,其实下雨天也挺好的。”
哦,陈恪差点忘了,这是一个爱下雨的人,因为能省笔洗车费。
前提是下雨前几天没有洗过车。
陈恪抬脚看了一眼已经湿哒哒的裤腿,觉得魏知言的这个爱好自己还是没办法苟同。
“那我先上去了。”陈恪指了指楼道。
“嗯,拜拜。”
“拜拜。”
魏知言的声音在雨中依旧清晰可见。
回到家陈恪匆匆开了灯,先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这才觉得整个人舒服多了。
陈恪趿拉着拖鞋来到阳台,仰头看了一会天上的雨,发现雨没有一点停的意思。
无奈,陈恪只能随意瞥了眼窗外楼下的风景,却发现魏知言的黑伞才慢悠悠地走了一段不太远的距离。
小区路上没几个人,那把伞此刻在雨里显得像个孤独移动的黑点。
“干什么呢…就乐意淋点雨是吧。”
陈恪嘴里碎碎念起来,面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注视着那顶黑伞逐渐走远并消失,陈恪这才没骨头地瘫倒在了沙发上。
他一脚踢掉拖鞋,脸朝着天花板开始哼起歌来,是刚刚在魏知言车上听过的那首熟悉的歌曲。
今天是个好天气吗?下雨也是吗?
陈恪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想,是不是自己太负面了?可是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但只是下个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么?
脑子里卷起了一阵狂风,陈恪感觉自己大拇指根部的肌肉开始不由自主的跳动,连带着整根手指都在不停的晃动。
可等举起手想仔细看看时,肌肉又不跳了。
陈恪摸着自己耳朵上的耳环,觉得自己怎么老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或许都怪魏知言。
陈恪自暴自弃地想道。
因为在那天再次见面后看到魏知言的第一眼时,陈恪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或许还是对面前的人有着好感。
因为那天的心跳得太快了。
陈恪觉得自己被分解成了两瓣儿,一瓣疯狂叫嚣着喜欢与想念,一瓣执拗地退后和龟缩。
他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眼角也凉凉的,陈恪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无法任由他控制的泪已顺着太阳穴没进了发际间。
眼前的天花板惨白惨白,陈恪在这之中找不到任何一处可以固定住自己注意力和目光的地方。
在雨中可以抓住的那把伞没有了。
陈恪觉得心慌和窒息,并逐渐变得着急起来,他慌乱又紧张地不停咬着自己的嘴唇,直至嘴里又传来熟悉的血腥味。
嘴唇上的疼痛终于让陈恪抓住了一个支点,就像濒死前碰到的一味双面毒药,明知有坏处,却还一意孤行地以毒攻毒。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一首不间断的白噪音。
陈恪有些困,又有些冷,他迷迷糊糊间想起了曾经在街上看见的一对相拥的恋人,这样或许会很暖和吧。
陈恪觉得自己或许需要一个拥抱,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眼睛一闭就不再睁开或者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这个好像才更需要一些。
第27章 恐惧
2,652字05-29
陈恪迷迷糊糊地从睡梦里醒来时,已经有点分不清楚到底是哪天的什么时候了。
阳台窗户开着的一条缝正往屋内渗着凉风,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给入秋后的景城带来了不轻的冷意。
陈恪吸了吸鼻子,感觉到自己鼻子有点塞,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五十一。
他没注意自己是几点开始困意来袭的,只能大概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睡着的时间,结果竟然是一个还不错的时长数字。
手机锁屏上一长串的消息映入陈恪眼帘,五花八门全都是各种app的内容推送。
陈恪手指滑着屏幕,将它们一条一条地删光,看着手机锁屏上除了时间日期以外光秃秃的界面,陈恪这才觉得舒服了不少。
一堆消息堆在一起,即使是一些毫无营养的广告,陈恪也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又吸了一下有点堵的鼻子,低声骂了一句。
看来是真感冒了。
陈恪盘起腿坐在沙发上缓着刚睡醒的那股劲,不禁打了个哆嗦。
借着凉意传来的方向,陈恪扭头看去,这才发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的一小条窗户缝。
陈恪赶紧拉开纱窗关了窗户,又弓下身摸了一把窗户下的瓷砖,干的,还好没有雨下进来。
陈恪家阳台的窗很大,是两行大玻璃一上一下接在一起的,所以最下面只有一拃长的空余地贴着瓷砖,陈恪平时坐在阳台看风景时,就喜欢伸出腿来将脚踩在那一溜矮瓷砖上。
检查好阳台的情况,陈恪又回到客厅,拉开电视柜的一格抽屉,在里面翻找着感冒药。
如果没记错的话,没吃完的药都是被自己塞在这里来着。
蹲着翻有点费劲,陈恪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零零散散的药被陆续翻了出来,五花八门,各种牌子和药名。
大多数都是只吃了一两顿的样子,并且很多雷同功效的药品盒子。
可以看出是开了一盒药以后没吃完,等下次生病便又买了新的。
陈恪循着记忆,随便抓了两板不同的药,也懒得看具体功效,反正无外乎都是治感冒发烧消炎的,他扣了几颗就扔进了嘴里,又在饮水机上接了半杯水,就着水将药吞了下去。
吃完了药,陈恪便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凌晨的夜晚是死一般的安静,外面的世界就像被摁了暂停键一般没有一点声音。
陈恪平日失眠的时候,只能望着黑洞洞的夜,然后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那种仿佛被全世界落下,结果身体和精神还互相背叛的感觉太窒息了。
越是拼命地想睡觉,就越是清醒,清醒就会想很多,陈恪想很多又导致自己更焦虑,一焦虑,便睡不着,睡不着了又更想强迫自己睡着,就这样不停地恶性循环。
陈恪有时被自己的失眠气得想笑,真是万事万物相生相克,某些宗教理念里一直追求的东西原来在生活里这么简单。
不过睡到两三点醒来总比两三点都睡不着要好。
陈恪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发现就在刚刚多了几条消息。
是郑兆成。
“睡没睡?”
“喝不喝酒喝不喝酒喝不喝酒”
“在望月,来呗。”
郑兆成是陈恪之前在某次工作里认识的朋友,这人比陈恪大三岁,性格开朗豪爽,人生最爱喝酒,虽然平时看着像个不着调的,但陈恪的某些人脉是他帮忙拓宽的,工作起来也是很靠得住的一个人。
“不巧,感冒了刚吃了药,大概是喝不了了。”
陈恪回道。
“哈???”
“好好的怎么感冒了?”
“什么时候的事?”
郑兆成甩来一串问号。
“刚刚。”
“你逗呢?不想喝直说。”
郑兆成看起来是对陈恪无语了,后面还跟着三个大拇指朝下的表情。
“真的,刚吃了药。”
陈恪无奈地拍了张抽屉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药,给对面发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郑兆成看起来是终于信了一般回了消息:“行吧,那过两天你病好了再约,咱俩都好长一段时间没喝酒了。”
“没问题。”陈恪满口答应,摁出发送键后又打了个哈欠,“你最近事儿忙完了?”
郑兆成很快回道:“是啊,忙完了,打算好好歇几天了。”
“行。”
大概是吃的感冒药带来的嗜睡和犯困,陈恪刚睡醒没多久,便又觉得两个眼皮子打架。
对于这股来势汹汹的睡意,陈恪并没有多做抵抗,毕竟平时晚上想睡都睡不着,今天的夜晚像往空气里打了瞌睡剂,他求之不得。
陈恪关掉了客厅的灯回到卧室,半阖着眼找到了枕头,歪着脑袋躺到了床上。
回笼觉没有如愿顺利地睡到太阳晒屁股,因为睡着睡着陈恪便从梦中惊醒了。
梦里的他不知道要去哪,拉着行李箱带着一堆的行李匆匆赶往机场,手机上的时间数字在不断跳动,陈恪看着那离停止值机越来越近的时间拔足狂奔。
等赶到时,梦里的陈恪又打算将背上那沉重又没来得及打包的背包塞进行李箱一起托运。
梦境混乱颠倒又模糊,陈恪已经记不清那个行李箱里装了什么,只记得那个不是很重的行李箱并没有装太多东西,但梦里的他卯足了劲,才勉强将背包加塞进了箱子里,然后堪堪合上。
梦里的那个他并没有传达给自己到底要去哪的信息,他只知道自己的托运额是23kg。
陈恪在梦里艰难地将庞大的行李箱提到托运传送带上放下,同时心里默默念着那个最高重量的数字:23…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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