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自嘲地摇摇头,陈恪啊陈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而魏知言像时时刻刻看着手机似的,见陈恪通过了好友申请,消息很快便发了过来:“嗨陈恪,想问问你下周有空闲时间吗,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陈恪认真地看着消息,松了口气,有事找他太好了,总好过莫名其妙的加好友。
他打开备忘录里的日程安排看了一眼,下一周确实有几天空闲。
“有的,怎么了吗?”
“我有个朋友开了家网店,我友情当模特,本来最近有几件要上新的衣服需要拍摄,结果被约好的摄影师放了鸽子,下周末就要上新了所以时间比较紧,档期不好约,找不到合适的摄影师。”
对面一直正在输入中,然后发来了一段话,紧接着又是一句:“所以我想问问你有空闲的时间可以江湖救急一下吗?你报价就好。”
陈恪想了想,觉得魏知言这个朋友确实可怜极了,是可以帮忙的,他正要打字回复,却没想到魏知言又发来一句话:“毕竟我认识的人里数你技术好又靠谱了。”
陈恪手指停了下来,将这句话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嘴角上扬了起来。
“可以,周四行吗?”
“没问题,太谢谢你了陈恪,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陈恪觉得自己被魏知言谢得有些飘飘乎。
“具体的拍摄规划,我还得问问朋友,晚些时候定下了我再和你讲可以吗?”魏知言发道。
“没问题。”
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陈恪迅速打下了三个字回复完毕,然后关掉了手机,他用力将烟头摁在花坛的土里熄灭,又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随后陈恪拍了拍衣服背后在墙上蹭到的灰,带着箱子头也不回地朝外面的路边走去。
第29章 更迭
2,722字06-02
不巧的是,这次陈恪赶上了下班高峰期,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连苍蝇想要插个队都困难。
车辆的尾灯红彤彤一片,刺得人眼睛难受。
陈恪上了天桥,附身望下只觉得眼前的车流像一根根歪歪扭扭的血管。
正是这些血管从早到晚,不停歇地向景城这个繁荣的城市输送着血液。
下班的人们陆陆续续从各个写字大楼出来,皆是面容疲惫,一群临时聚在一起的蒲公英就这样在下班时间散了朵,悠悠地飘向要各自奔赴的归宿之所。
陈恪仰头望着一栋栋高耸的大楼,想起自己初来景城时,便是这样转着圈仰望这座城市。
那天天气不好,雾气遮住了天空的大部分,连带盖住了本应直冲天际的大楼。
当时陈恪抬头看了许久,仰得脖子疼,也还是搞不清面前这栋楼到底有多少层,数着楼层的时候,陈恪也在算着自己能在景城呆多久。
那天盖住了楼的大雾遮遮掩掩,让陈恪的数数没有得到一个确切数字,于是陈恪呆在景城的日子也就像雾中楼一般,没有尽头。
陈恪就这样安定了下来。
直至现在。
那天和魏知言沟通完后,很快魏知言便发来了具体的拍摄安排和陈恪商量,陈恪扫了一眼,边朝厨房走去边打字回复,表示自己知道了。
打完字后熄了屏,陈恪弯腰从冰箱旁拿起仅剩的一瓶啤酒。
摸着瓶身的温度,陈恪啧了一声,怎么就忘了放进冰箱呢。
陈恪埋怨起自己前几天的粗心大意,却猛地想起自己放了一个冰杯在冰箱里,于是转而蹲下身打开了冰箱下层的门。
他顺手将手机和啤酒放在地上,然后拉开冷冻层的抽屉翻找起来,冰箱里的东西不多,一眼扫过去差不多便知晓大概。
陈恪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冰杯,又不信邪的一个个拉开看过去。
确实没有,是自己记错了。
陈恪拿起啤酒瓶猛地起身,拧着眉回到客厅,把手里的啤酒看了又看,似乎在犹豫今天到底要不要喝。
他实在不喜欢喝常温的。
外卖点几个冰杯好了。
想到解决办法的陈恪一摸兜,却发现兜里空空如也,手机不知道去哪了。
“咦?”
陈恪有些疑惑,刚刚手机不是还在自己手里吗?
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放在哪里了。
最后一刻干了什么来着?陈恪细细地捋起了刚刚发生的事。
他要去拿酒,魏知言发了消息,他回了消息,然后关于手机陈恪就没有印象了。
他再次来到厨房,视线一低,便发现手机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陈恪无奈地自嘲一笑,弯腰拿起了手机。
外卖很快便送到了手上,塑料袋被解开,陈恪把一个冰杯拿了出来,又把剩下几个尽数扔进了冰箱。
啤酒被咕嘟咕嘟倒进了冰杯里,凉气扑面而来,陈恪心情大好,一边哼着歌一边在电脑上处理着拍好的照片。
啤酒很快便见了底,陈恪晃了晃杯子,听着那还没化完的冰块互相碰撞着,于是倒了两个还没来得及融化完的冰进了嘴巴,开始嘎嘣嘎嘣的咬了起来。
电脑挂着的微信传来消息声,陈恪点开一看是一个甲方的消息。
陈恪含着冰块,斟酌着言辞给对面敲字回复。
聊天内容是一些关于前期的筹备,对面甲方是一个平台粉丝量蛮多的网红,通过陈恪的网络账号联系到了合作,来联系的小助理谈话中看起来年龄不大,很有礼貌很好说话,给陈恪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这实在算不上陈恪要求低,毕竟要求奇葩的甲方太多了,比如景城曾经有半个月都在下雨,连绵不断的雨破坏了陈恪的不少拍摄安排,一些合作方在陈恪的劝说改了拍摄计划或拍摄时间,唯有一个合作对象一定要大晴天的景,一定要那天之前拍完。
陈恪推荐改成拍室内,对面说自己就爱室外大晴天嫌弃室内光线,推荐改档期,对面也是不乐意,摆明了是一副皇帝脾气。
陈恪看着那个“不”字,只觉得两眼发黑,又在有气无力中手指往上一滑,翻到了对面转过来的定金。
陈恪干活时要的价不低,最初敲定价格的时候对面还是很爽快地转来了定金,如果不是这场连绵不断的雨,陈恪相信这会是一场颇为愉快的合作。
陈恪在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愁得眉头皱在一起。
这个客户不但是皇帝脾气,还是玉皇大帝,把他当龙王爷了,可以随意控制天气变化。
幸运的是之后有几天天气突然放晴,于是陈恪迅速联系了人,利索地完成了那次拍摄。
收到尾款时陈恪感动得想出门放两串大地红,就算被抓住罚款他也认了,毕竟如果当时天气再不放晴,他自己就快想要去当晴天娃娃了。
再次想来,陈恪还是有种“劫后余生”之感,他嘎嘣一下咬碎了最后一个冰块,想起来魏知言还给自己发了他朋友店铺的名字。
陈恪把那一串中英文夹杂的店名复制到了购物平台,一个店铺跳了出来。
看清店铺里的服装时,陈恪有些惊讶。
这是一家主打亚文化风格的店,有衣服有配饰,看得出来店主有很不错的审美,而且很像相关专业出身。
店里的模特图有室外景有室内白棚景,模特也不止一个,陈恪划拉着扫了一眼,除了魏知言以外还有两个一男一女的模特,还有一些没有露脸的展示图,陈恪分不出来到底是谁。
魏知言的照片不多,更多的是剩下两个人当模特的展示图,可能是因为纯热心帮忙,店主找魏知言的次数没有太多。
魏知言当模特的那几款衣服销量都很不错,陈恪点开卖家图片认真地看了起来。
照片里的魏知言一手插兜,一手提着身上那件皮质外套的领子,几根落下来的刘海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而刘海主人公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眉眼间似乎还带着丝丝忧愁。
陈恪划拉着剩下的照片,照片里的魏知言或坐或站,有时候感觉摄影师拍着拍着把重点都放在了魏知言的脸上。
陈恪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为镜头而生的天才,比如魏知言。
所有的灯光、布景、服装都像在为镜头里的人当服务者,让人都忘了到底哪个才是主角。
陈恪看着一张只有半截上衣入镜的照片,怀疑摄影和店主都拍尽兴看尽兴了,已经没有人在意到底是不是在卖衣服了。
毕竟这样一张不符合服装售卖展示的照片,陈恪拍出来都得当废片删掉,拿给甲方看都害怕对面不给自己结尾款。
陈恪盯着照片看了片刻,长摁点了保存。
他嘀嘀咕咕给自己找着理由:“放服装拍摄展示里确实不行,但这张的构图和打光确实还不错。”
陈恪起身,把茶几上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伸着懒腰走到了窗户前。
天黑得不彻底,但对面楼有不少户人家已经开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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