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镜头低些,人民就高些,这才是人文摄影。”这是陈恪在一个很喜欢的摄影博主那里总结到的话。
普世大众所说的真善美,如果放到摄影里,那新闻摄影求的便是真,艺术摄影求的是美,而善,则是人文摄影。
陈恪自认为,镜头下的模特们千人千面千种模样,每一个瞬时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每个人每个方面都有很多发掘的潜力。
能展现在镜头前,用镜头捕捉到人短暂生命中的一瞬,就已经很足够了。
这是陈恪逐渐体会到的属于自己的微小快乐。
“哈哈,不过也有人觉得镜头霸凌这个词本身就是霸凌。”
陈恪撇撇嘴:“那就和我们没关系了,这些都是个人的观点罢了。”
“是,和我们没关系。”魏知言环抱着手扫了一眼陈恪,重复了一遍陈恪的话。
陈恪漫无目的地走着,这里的照片对陈恪并无吸引力,他开始觉得有些无聊起来。
魏知言瞧了一眼有些无精打采的陈恪,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要走?我打扰你了吗?”
陈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你怎么过来的?回去需要我送你吗?”魏知言问道。
陈恪在心里倒吸一口气,赶紧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他不想再和魏知言处于同一个密闭空间里了。
“怎么过来的?”
“坐地铁啊。”
陈恪有些纳闷,赶上了下班高峰期,景城到处堵车,商场虽然不在市中心,但周围一圈路也是全堵红了的,他不坐地铁只能在路上堵生堵死了,除非变成蜘蛛侠。
想来想去陈恪又觉得不对,魏知言既然开车过来的,那也绝对在路上堵车了,难不成要在他这里寻找共鸣?
陈恪自顾自哼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他有些得意自己的正确出行选择。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商场离地铁站有不少的一段路,走过来累不累?”
“还好,一路过来就当散步了。”
陈恪其实很喜欢走路,慢悠悠地在路上晃着,能最大限度地感受一座城市,一条街道,穿梭在其中时,陈恪会感觉自己也是这个城市景观的一份子。
魏知言没再过多询问,只是说道:“走吧,我也要回去了。”
陈恪点点头,和魏知言一起朝商场外面走去。
“你怎么来的?刚好赶上高峰期了吧?”陈恪问道。
“开车来附近有点事,结果刚好想起来这里有朋友的个展…小心。”
魏知言一边回答,一边弯腰搀扶了把旁边走路酿跄的小孩,那小孩差点一个没稳住朝扶梯栽去。
小孩的妈妈和魏知言一起拉住了小孩,一手拍在了小孩的后脑勺上,她转而抬头向魏知言道了谢:“谢谢你啊帅哥…都说了等等妈妈,怎么还连走带跑的。”
魏知言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哦哦,这样啊。”
小孩妈妈走远后,陈恪应了一声,他走了两步正要出商场,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知何时商场外变了天,此时地上湿漉漉一片,天空正下着细细的小雨。
几个没带伞的行人匆匆跑进商场,纷纷抱怨起倒霉来。
陈恪皱着眉头看着天上细细的雨丝。
“呀,看来我的车省了一笔洗车费。”
魏知言神色未变,甚至看起来更高兴了。
陈恪看了一眼魏知言,却没想到立马就被对方捕捉到了目光。
“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下雨。”魏知言解释起来。
“是吗?”
“当然。不过今天有点不喜欢了,我昨天才洗的车。”
听了魏知言有些略带沮丧的话,陈恪不由得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笑了两下,他又觉得不合适:“不好意思啊,但是确实太巧了。”
“确实挺巧,21世纪的祈雨仪式。”魏知言笑笑,“我的车离得不远,我送你吧,这次不要拒绝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车,“顺着商场房檐,刚好能不淋雨到旁边的地上停车区。”
陈恪还在犹豫:“会不会很麻烦你?”
“你的不同意会让我觉得更麻烦。”魏知言状作很苦恼地摇摇头。
陈恪轻松地笑笑:“好吧,谢谢你。”
第26章 下雨了
2,533字05-27
细细的雨飘在空中,逐渐染湿了地。
陈恪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拉起背后的安全带系好。
定好导航后,魏知言在车载屏幕上轻点了几下,一段舒缓又轻快的英文歌响了起来。
就着歌手温柔又带点缱绻的嗓音,汽车驶入了雨幕中。
天色已不算早,路边的建筑纷纷亮起了灯,外面的雨有越下越大的势头,雨滴落在车窗上,又缓缓地滑落。
陈恪微微扭着脖子看着窗外,在旁边车辆车灯的映衬下,窗户上存留着的雨滴也开始熠熠生辉。
一些雨水拖着长长的尾巴,在车窗上走了个过场,随后消失得连存在过的水痕都没有了。
陈恪有些悲哀的想,他和旁边正在开车的魏知言,互相之间算不算车窗上的雨滴,机缘巧合下相见,过后再无关联。
一首歌曲播完,又切了下一首歌曲。
歌曲熟悉极了,是一首陈恪在中学时看一个乐队演奏过以后便很喜欢的英文歌。
碰到了自己喜欢的歌,陈恪心情好了不少,不由自主地开始轻哼起来。
魏知言垂眼看了眼导航,打了一下方向盘:“你也听过?”
“嗯,很早就放在歌单里的一首歌。”
魏知言没说话,反而是跟着歌曲唱出了下一句:“Yeah we''''ll be ting stars…”
紧接着歌曲变换了节奏。
“我听英文歌只会乱跟着哼。”陈恪自嘲地摇摇头,“打小英语不好。”
“我是被家里人要求的,我爸妈本来打算送我出国,谁知道我高中时候突然要学表演。”
陈恪右胳膊支在车窗边,撑着脑袋望向魏知言:“然后他们就同意了吗?不再坚持了?”
“当然没有,我妈觉得我是高一考生物的时候脑子跟着狗下的蛋走了。”
魏知言无奈一笑。
这话实在莫名其妙,陈恪微微张大了嘴巴,一脸疑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狗下的蛋?狗怎么下蛋?”
“对啊,我现在也在想狗怎么下蛋。”
信号灯变成了绿色,魏知言启动了车子,继续说道:“但是我那年有次考生物,选择题就错选了狗是卵生动物。”
陈恪乐得想笑,又觉得有些不礼貌,只能咬着嘴巴拼命憋笑。
“笑吧,当时的卷子已经被我妈拍照传给众多亲朋好友了。”魏知言撇了一下嘴,“忘了跟你说,坐在你旁边的是生物能考13分的‘天才’。”
“承让啊,我没分科前物理10分。”陈恪忍着笑,“你还比我多三分呢,天才。”
“客气,都两位数。”魏知言说完也笑了。
陈恪笑着瞥了一眼窗外,聊天间没注意,没想到这时才发现已经到了自己家附近。
“就停这附近吧,我们小区最近不让外车进去了。”
魏知言一愣,显然是和陈恪一样想起上次进小区以后的事儿,随后又自然地应道:“行,刚好车里有个伞,能走到楼下。”
见魏知言找了路边一个空位停好了车,陈恪便解开安全带准备开门下车。
他正要向魏知言借伞,抬头却看见魏知言解开安全带,拿着已经掏出来的伞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你?”陈恪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送你,不然伞在你那还得还一趟不是。”
陈恪哦了一声。
在陈恪愣神地间隙里,魏知言已经下车撑开了伞,又从车前绕到了副驾驶车门前,等着陈恪下车。
陈恪打开车门下车,魏知言的伞便迎了上来。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黑色的伞面上,像擂鼓似的不停,伞下是隔绝出来的可以容纳两人的安全地带。
借着魏知言撑起来的伞,两人一点点朝小区里走去。
魏知言的伞其实不小,但是容纳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有些小,陈恪缩了缩肩膀。
没想到的是这细微的举动立马被旁边的魏知言察觉到了,魏知言伸手将陈恪拉了拉:“靠近点就好了。”
陈恪闷闷地应了一声,那声“嗯”融进了雨声里,细不可闻。
因为离得近,两个人的胳膊无可避免地一直摩擦着,两件衣服摩擦起来的微乎其微的声音,此刻在陈恪的耳边也显得异常的响。
心也是。
咚咚咚。
陈恪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有心脏病。
周围是淅淅沥沥的雨,旁边是打着伞的魏知言,陈恪小心翼翼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终于捱到了单元楼下。
他小跑了两步,冲到了单元楼下没雨的地方:“今天天气真不好,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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