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之拱手谢恩:“劳陛下挂心,臣不碍事,一点小伤而已。”
皇帝点了点头,又想起裴鹤之娶的那位男妻,于是忍不住好奇问:“听闻,爱卿此次受伤是为救妻,也不知道爱卿的那位男妻何等姿容才学,竟能令爱卿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也要护下。皇后可是对爱卿的那位男妻十分好奇,正好过两日宫里有赏花宴,爱卿可携妻子来宫里坐坐,毕竟你如今是朝中首辅,有时候也需夫人出门走动走动。”
裴鹤之听到对方提起兄长,原本淡漠的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
至于皇帝的邀请:“兄长前些时日被毛贼所掳受了惊吓,还在府里休养,而且他虽是臣的妻,但终究是男子之身,只怕不便出入后宫与各位娘娘,以及官邸夫人小姐私下相见,所以怕是要辜负皇后娘娘好意了。”
皇帝倒也没有勉强:“爱卿说的有理,是朕和皇后考虑不周。既如此,此事便罢了!待到年节宫宴,宴请百官家眷之时,爱卿再携夫人入宫也不迟。”
裴鹤之颔首,并未多言什么。
皇帝见他护得紧,也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只重新说回政事上:“前日有官员上奏,西南连日降雨漕运积压,河道淤塞久未疏通,不知爱卿可有什么应对的法子?”
裴鹤之对此早有耳闻,故将早已拟好的章程递了上去,又一条条细说分明。
皇帝看了连连称好,当即准了他的奏请,又问他此次前来除了议事,可还有什么别的事?
裴鹤之便顺势提起想请太医院院正去府上为自己诊伤的事。
“内子关怀,臣只好请太医前去府中医治,也好早日宽夫人的心。”
皇帝闻言一口应允,当即传了口谕让院正随裴鹤之一同回府,还额外赏了一支百年人参给他们两口子补身子。
裴鹤之谢恩领赏,领着院正出了宫门。
他一路上在想,兄长醒了之后见不到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担心他?想他?
裴鹤之念此,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就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第221章 裴鹤之疼不疼?
裴府。
谢云铮坐在正堂内,等着裴鹤之回来。
管家也在,还请了几名大夫……
裴鹤之一进府门便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他本想直接去后院找媳妇,但府中的下人说:“夫人在正堂。”
裴鹤之闻言虽心中疑惑,却也并未多问。
他大步流星跨入正堂,只见兄长板着脸一副等候他多时的模样。
一旁的管家则耷拉着脑袋,像个错做事的孩子。
两侧还站着几名背着药箱的郎中。
裴鹤之一看这架势,便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等兄长发难,也不等管家替他辩解,便主动交代了欺瞒对方的事实。
这反而让谢云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特意请来的大夫也用不着了。
管家见气氛不对,识相地领着那几名大夫先下去了。
裴鹤之也让太医院院正先回去了。
“府中有些家事处理,有劳张院正跑这一趟。改日若得空闲,本官再亲自登门致谢,今日便不留张院正喝茶了。”
张院正本就只是走个过场,闻言自然笑着应下,毕竟能得首辅登门致谢,他这趟也不算是白来,于是拱手先告辞了。
正堂里便只剩下谢云铮与裴鹤之两人。
裴鹤之没想到此事这么快便被拆穿了。
他本来还想请张院正帮他演一出戏,就说自己的内伤有机会治愈,只需用几味名贵的药,好好调养几月便可恢复。
现在……
他走到谢云铮面前,主动低头认错:“兄长,对不起,让你担忧了。我知道自己不该欺瞒你。”
“可你还是选择欺骗我,还说自己从未骗过我。”谢云铮双手抱臂,显然不好哄了的样子。
裴鹤之闻言跪了下来。
谢云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裴鹤之竟会对他下跪,毕竟文人不都好风骨吗?
他语气惊疑不定:“你这是做什么?不会又想用苦肉计装可怜吧?我告诉你,我是心软,但又不是傻,以后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裴鹤之闻言苦笑。
他并未将病症说得过重的过错推给管家,只道:“我知道自己不该欺骗兄长,也知道兄长知晓后会生气。可我若不这么说,兄长又怎会乖乖留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看着谢云铮紧绷的下颌,又接着道,“我怕。怕兄长总想着和离,或是又偷偷地离开我。”
谢云铮已经不信他了。
“我都跟你解释清楚了,也没说自己要走。可你呢?我那么相信你,连你强迫我的事,我都没有与你计较,可你却骗我。你知道,我昨日听到你只有半年可活时,心里有多担心多自责吗?我晚上连睡觉都睡不好,可你倒好,竟利用自己的伤哄骗我,还……”
谢云铮没再继续说下去,因为裴鹤之昨晚硬要闹腾。
他本担心他的伤,不肯的。
可他说自己时日无多。
谢云铮当即心软了,便也就由着他弄……
总之,他这次不会再轻易上他的当了!
裴鹤之闻言心生愧疚:“对不起,兄长。我……”
“你不必解释了,我不会再信你说的话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骗他!
裴鹤之眸光中闪过一抹痛色:“兄长可知,你被人劫走的那几日,我是如何过的?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所以当时是真的想打断你的腿,这样你便再也不能逃离我身边。可当你回到我身边时,我又下不去手了,所以只能锁着你。”
谢云铮闻言面色稍霁,显然是有所松动,但又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又在利用他心软哄他?
毕竟欺骗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就有无数次。
“你,你别以为自己这么说,我就会轻易原谅你。”就算要原谅,也应该坚持久一点,免得对方以为他好哄,下次再犯!
“我知道自己不该骗你,也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兄长都不会信了。既如此,我无话可说。”他似认罪了一般,但眼底的偏执却只增不减。
谢云铮还想说什么。
比如:从今日起,你我分房睡。我要回我爹那边去住。看你的表现,我再考虑原谅你。
然这些话还未出口,便见裴鹤之赫然起身,深邃的眼底一片寒凉,然后突然将他一把扛起朝着后院而去……
“裴鹤之,你想做什么?”他挣扎,奈何上半身倒立着根本使不上劲儿。
这家伙不会是怕他跑了,又想强迫他,或者是把他关起来吧?
谢云铮念此挣扎的更厉害了,可裴鹤之的双手犹如铁柱一般将他紧紧箍住。
他挣扎不开,只能用力捶打他的背,可刚打下去他便后悔了,因为突然想起裴鹤之的背上有伤。
这个不是装的,因为他昨日还给他上药来着。
当时情况紧急,裴鹤之眼看他快要从马背上跌落下去,想也没想地便飞扑了过去将人紧紧护在怀里,而他自己则背部着地,还险些滚下山坡。
幸好路边有一棵大树挡了一下,而他的背也被地上的沙石磨破了一大片皮肉。
内伤也是有的,只不过没有管家说的那般严重罢了!
谢云铮本来对他有气的,特别是一醒来便被他强行……
后来看到他背上的伤,几乎血肉模糊,心顿时就软了下来,又听管家说的那般严重,他哪里还有心思跟他计较强迫的事,因此谢云铮知道他外伤有多严重。
哪怕只是皮外伤,磨破那么一大片肯定疼的。
果然,裴鹤之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却并未停下脚步,依旧大步朝着卧室而去……
“你……”他想问他疼不疼,又觉得是废话。
皮都磨破了,又还未完全好。
那日还硬撑着教训了他一顿,有些伤口处又裂开了,昨晚也非要与他闹腾,而他那一捶也不轻。
谢云铮想关心他,但又有些拉不下面子。
主要是怕一关心便破功,骗他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倒也不是非抓着此事不放,而是想借此机会给对方一个教训,以免他日后再欺骗他。
裴鹤之:“兄长想打尽管打,只要打完能消气,就是打死我,我也认了。”
谢云铮其实已经后悔打他了,嘴上却硬邦邦地骂道:“你少在这卖惨,我已经不吃你这一套了。”
裴鹤之闻言沉默,一路扛着他进了房间,然后顺手将房门锁上,这才将人放倒在床榻上。
谢云铮正要说什么,便见某人从床榻下的柜子里再次拿出了那条金色的脚链……
第222章 除非我死,否则不会让你离开
谢云铮:“?”
不是。
还真要锁他啊?
那不会又对他用强吧?
谢云铮突然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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