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恕罪。”裴鹤之当即跪了下来,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并主动道歉:“都是阿鹤的错,没有保护好兄长。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您要打要骂都可以,但兄长是我的,您不能带走!”


    谢奎冷哼一声,并不理会他,而是看向自己的好大儿:“铮儿,你说。你是要跟爹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只要你想跟爹走,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休想拦你。”


    裴鹤之闻言也立即抬眸看向兄长。


    这回倒不是凶狠的警告眼神,而是可怜巴巴的祈求神色,似小狗般。


    谢云铮:“……”


    不是,这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方才还用他的腿威胁他,现在到了他爹面前就怂的跟孙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父子得理不饶人。


    果然。


    裴鹤之听到他爹的话,眼圈都红了。


    他道:“兄长,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你要打要骂,阿鹤悉听尊便,只求你别不要我。”


    又道:“在这个世上,除了娘亲以外,便只有你对我最好。如今娘亲嫁给了岳父,又有了其他孩子,我便只有你了。若连你也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喉头哽咽:“兄长若想跟岳父离开,阿鹤不拦你,是阿鹤自己没用,留不住兄长的人和心。只是此番一别,你我怕是再无相见之日,所以还请兄长和岳父陪阿鹤一起用顿午膳再走。”


    他说罢,突然用力咳嗽起来,似五脏俱裂一般,最后还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幕将谢奎和芸娘吓了一大跳。


    谢云铮也懵了,不知道他血是怎么吐出来的?


    要说他是在表演,也不能表演的这般逼真吧?


    哪有血想吐就能吐出来的?


    芸娘更是一脸担忧地上前扶住儿子,当即询问:“阿鹤,你怎么了?”


    裴鹤之没说话,倒是身后的管家赶忙回道:“大人是为了救夫人受了内伤,大夫说……”


    管家话未说完,便被裴鹤之打断道:“娘,您不用担心,我没事。”


    他这副样子,哪里像是没事?


    没事又怎会严重到咳嗽几声便吐血的地步。


    谢云铮闻言则想起来什么。


    他记得自己骑马逃跑昏迷前,好像是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当时还听到了阿鹤喊他兄长。


    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绑着,还被某人强迫……所以未来得及多想当时是怎么回事。


    如今听管家这么一说,显然他当时没有听错,就是阿鹤飞奔扑上去救了他。


    难怪昨日在榻上,他好像见他背后绑了纱布,还有一大片血迹晕染出来。


    他当时被他按在榻上自顾不暇,所以顾不上问他的伤是怎么回事?


    醒来后,某人又一脸变态地拿刀吓唬他,他也就暂时没想起来这事。


    可是不对啊!


    他既受了如此重的内伤,为何还能在榻上那般凶-猛……


    第214章 谢云铮比窦娥还冤


    难道是天赋异禀?


    还是……


    不是谢云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某人方才变脸速度太快了,令他一时间摸不准对方到底是真重伤,还是装的?


    不过,他爹和芸姨显然是信了。


    特别是芸姨,当即便要查看儿子身上的伤势。


    裴鹤之倒也没有阻拦。


    芸娘担忧地扯开儿子身上的衣袍,只见儿子背后缠了好几圈的纱布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一大片,光是看着便让人不由揪心。


    芸娘瞬间红了眼眶,显然十分心疼儿子。


    她没有怪谢云铮,而是一脸担忧道:“阿鹤,你才做了两年官便得罪了这么多人,还差点儿害了阿铮,也害了自己。要不,你还是把官辞了,我们一家六口回去凉州好好的过日子吧!”


    她从未见过儿子受这么重的伤,担心儿子的地位越高,身份越容易暴露,所以她情愿儿子辞官回去当一个普通人。


    之前之所以同意儿子考科举,是因为儿子说兄长希望他考状元。


    如今状元考了,清风寨也解散了,大家终于能过安稳日子了,所以她希望儿子能够平平安安的。


    “娘,在其位谋其职。当今圣上是难得的明君,又十分重用且信任我,我不能因为惧怕奸党报复便辜负陛下和百姓们的信任。至于辞官的事,等兄长养好身体,我们再慢慢商议也不迟。”至少,得等他为兄长报仇,揪出幕后主使再说!


    他们竟敢打他兄长的主意,还破坏了他与兄长的新婚夜。


    这笔账,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罢了!既然你已有决断,娘也不好多说什么,但你得答应娘,务必好好保护阿铮和自己。”


    裴鹤之听他娘的意思,是不打算带走兄长了,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于是立即向岳父大人保证道:“娘亲和岳父放心。这段时日,我会亲自照看好兄长,在幕后主使未找出来之前,不会让兄长出去乱跑。府中也会加强戒备,绝不会再让歹人有机会摸进裴府伤害到兄长。”


    芸娘见儿子短短几日便消瘦了不少,不免心疼道:“你自己也是,出门要保护好自己,别什么事都逞强。”


    裴鹤之乖乖颔首。


    谢奎见他这副模样,原本满肚子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说到底,裴鹤之考状元当官是为了他和儿子洗白身份,裴鹤之得罪权贵是为了百姓,儿子也不是裴鹤之劫走的,倒是裴鹤之身上的伤是为了救儿子才落下的,对方也保证了以后会保护好儿子,所以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况且,僧面不看看佛面,总要给媳妇几分面子。


    至于好大儿。


    “你自己决定好了,是跟爹回去调养身子,还是继续待在这里?”


    谢云铮:“……”


    他看向裴鹤之,以及他身上的伤。


    “我还是留下来吧!”


    裴鹤之闻言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谢奎原本想留下来多陪陪儿子再回去。


    比如:陪儿子说说话解闷。


    结果别院那边派人过来传话,说小公子和小小姐似乎有些发热,已经请了大夫过去诊治。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阿鹤又不是小孩子,再说府里还有下人伺候,用不着你们亲自照顾。”谢云铮道。


    他可不想让他爹发现他被裴鹤之锁在榻上,那样太丢脸了。


    而且他都二十好几了,又没生啥大病,真用不着他爹亲自守着。


    裴鹤之也道:“我的伤大夫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反倒是大宝和小宝年纪小又生着病,需要你们回去照看。”


    两人只好又匆匆地赶回去。


    裴鹤之想去送两人出府,被谢奎制止了:“我们又不是不会走路,你自己还受着伤,躺着好好休养吧!”


    谢奎得知儿子受裴鹤之牵连被人劫走时,心里虽然怪他,可见对方为了救儿子受了伤,也是有些心疼的,毕竟他们现在是一家人了。


    儿婿也是儿。


    管家送两人出府。


    裴鹤之则从柜子里拿了一瓶药膏出来。


    谢云铮好像见过这瓶药膏,但他以为裴鹤之是要给自己的伤口上药,因为他背上的纱布都染红了,估计是伤口什么时候又撑开了。


    至于是什么时候撑开的,不难猜到。


    谢云铮心里嘀咕了一句‘活该’,手却已经伸了过去,打算帮对方抹药,然却听某人走上前对他道:“趴着。”


    谢云铮:“?”


    裴鹤之见他不懂,解释:“兄长那里还有些**,上点药会舒服点,也能好得快些。”


    谢云铮:“……”


    他说这药瓶怎么有些眼熟,合着是给他屁股用的?


    谢云铮很想反抗,但反抗不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方才没有向他爹求救。


    现在好了。


    大宝和小宝生病了,估计他爹一时半会儿没空过来看他了。


    谢云铮本来还想给某人抹药,顺便看看他的伤势,现在……


    虽然还是很想看,但他脸面挂不住。


    这家伙不听他解释,不信他,还强迫他做那种事。


    他原本打算跟他冷战和离的。


    可想到对方透着血迹的背,以及对方方才咳出的血,又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


    “你的伤,真的没事?”他问。


    裴鹤之闻言眸色一亮:“兄长是在关心我吗?”


    谢云铮:“……”


    这个是重点吗?


    “不说算了。”他扯过一旁的锦被盖在头上。


    裴鹤之知道他心里头有气,因为他强迫他的事,还说要废了他的腿,关他一辈子。


    但他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也并不打算就此放了他!


    不过,兄长明显因为他受伤的事心软了,所以他方才为了博取同情,故意装作重伤的样子,还咬破了舌头装作咳血……


    “兄长都逃婚不要我了,也已经打算与我和离,又何必装出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不过,就算兄长不想要我了,我也不会放兄长离开的,所以兄长这招对我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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