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一切都结束了。
谢奎代表山寨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已死的兄弟,若有家人认领,便由家里人带回去安葬,谢奎父子从自己的私库中拿了一份抚恤金给他们。
若无家人认领的,便统一葬在寨子后山,由寨子统一立碑祭奠。
重伤的兄弟,谢奎父子亦从自己的私库中补贴了他们银两,让他们自行归家。
若没有地方可去的,也可选择继续留在山上。不过如此一来,他们日后便不许再下山了。
谢奎给他们的银两也足够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剩下的几十名兄弟,亦做了妥善安置,就如裴鹤之之前所言,愿意归家的便归家,不愿归家的朝廷可以给他们安排事做。
譬如:劳役。
主要从事体力活,就是帮着官府修城墙、宗庙、驿站、粮仓、烧窑等等!
劳役不同于朝廷每年强制摊派的徭役。
徭役是没有工钱的,还需自备衣食,甚至就连农具都需自行准备,偶尔会补贴少量的吃食和粗盐。
劳役则等同于和雇关系,官府派遣劳役任务,会按日结算工钱,甚至还会包食宿,等同于给了他们一份谋生的工作,待遇远比徭役好得多。
又或者去服兵役也行。
戍边兵役、驿站差役、随军民夫等等。
也可像普通士兵一样,上战场建功立业,全凭自己本事。
说白了就是给他们三种选择,要么自行回家<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要么听从官府调派做工,要么去服兵役建功立业。
这三者都是不错的选择,加上裴鹤之之前回山便打过招呼了,所以招安一事进展的十分顺利。
而有了清风寨带头接受朝廷招安,其他地方的土匪也不免有些心动,毕竟他们可没有清风寨那般好的地势来抵御官兵围攻。
主要是朝廷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不但不治他们的罪,还给他们安身立命的营生,甚至能靠军功改变命运。
当然,也有人表示不信,担心这是朝廷的圈套,故选择先观望再说。
对此,裴鹤之并不勉强,并表明给对方三个月的时间考虑。
三个月后,若他们既不接受招安,又不愿自行解散,裴鹤之便只好亲自领兵灭了他们的山寨了!
还有的山寨土匪则表明自己当惯了土匪,又或者提出更高的要求,甚至当面向他宣战。
裴鹤之也不惯着,还真就亲自领兵踏平了对方的山寨,并摘了土匪头子的脑袋悬挂于城墙上以儆效尤。
他这番举动,直接吓懵了凉州城外的所有山匪。
裴鹤之对此非但没有收敛,还特意命人将此事宣扬了出去。
不到十日,此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大雍国土。
更有甚者以讹传讹,说他一人便独自灭了一整个山寨,还说他长得青面獠牙,杀人如麻,手段狠辣,能止凉州城小儿夜啼,令无数山匪不由闻风丧胆。
就连那些个叛党听了都不敢再继续生事,甚至还有叛党主动派人前来谈和,或是有意挖他墙头,并许以高官厚禄与金银财宝。
只可惜,裴鹤之不为所动,甚至还为表忠君,将叛党骗入城中一举拿下,押送京城交由朝廷处置。
至此以后,再无叛党敢打他的主意,也知道了他非重利可诱。
这些事情不仅传遍了全国上下,也传入了朝堂之中……
世家高官早就看不惯他这个寒门学子出身的状元,并在短短两年内便成为了新帝身边的新贵重臣,故趁此机会在朝堂上屡次弹劾裴鹤之招安一事,称他手段过于狠戾,有失朝廷体面,恐引发地方动荡,百姓恐慌等等。
于是请求皇帝严惩裴鹤之以安民心。
甚至有人挖出他早年寒门出身时,曾与山匪有过往来。称其结交匪类,品行不端,不堪为朝廷命官,建议将其革职查办。
有人弹劾他,自然也有人夸他。
譬如,那些在朝中兢兢业业为国为民的清官,还有那些早就看世家高官不顺眼的底层官员,也都在此刻站出来表态。
“裴大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魄力与担当,实乃国之栋梁。”
“不错!裴大人此举不仅稳定了凉州局势,更让朝廷威望大增,理应嘉奖才是。”
“裴大人此法虽然严厉了些,却也是为了长治久安,无可厚非。”
“是啊!听闻那些山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若不施以雷霆手段,难保日后不会死灰复燃。那些叛党更是意图颠覆朝廷动摇国本,若不借此震慑,何时才能彻底肃清乱党,还天下一个太平?”
“裴大人雷厉风行,平定匪患叛党有功于社稷,臣建议皇上加官进爵以彰功绩。”
此言一出,那些世家高官如何还能坐得住?
裴鹤之入朝为官不到两载便已升至三品,若再往上升,只怕就要超过他们这些入朝几十年的老臣官爵了。
“裴大人无论是资历,还是功绩都远远不到再次加封的资格,还请陛下三思。”
“呵!裴大人自上任以来,献良策、诛藩王、平匪患,功绩有目共睹,岂是某些空谈资历者可比的?”
“王大人,招安之事尚需时日方能见成效。此时行赏,岂不是寒了兢兢业业几十载的老臣们的心?”
“若招安之事未见成效,自是不便行赏。就怕某些人怕裴大人日后功绩太过显赫,挡了某些人的晋升之路。”
“梁大人,你这是何意?”
“张大人莫要多想,我又不是说你。”
双方争执不下,朝堂之上顿时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不知是谁道:“臣以为,不如当先观后效,再行定夺。”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唱罢!
皇帝也准了。
第174章 又想给他奖励
谢云铮也觉得裴鹤之最近风头太盛,故有些担忧。
“你此法虽狠,奏效也快,但无疑会得罪许多人。尤其是京城里的那些世家大族,恐会暗中给你使绊子,或是派人来查你的底细。我怕……”
之前裴鹤之科举,为了顺利通过官府审籍,谢云铮花银子买通了裴鹤之之前所住村庄的里正与乡邻,让他们统一口径称裴鹤之自幼便在村里读书耕田,从未离开过村里半步,更不认识什么山匪叛党,以此掩盖在土匪窝待了整整十年的事。
那么多人,他买通容易,别人想查到真相,花点银子未必不能撬开他们的嘴,到时候真相败露,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梦境中似乎并无此事发生,但他改变了太多事情。
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其他意外发生?
就好比江祁与李垚一事。
梦境中,裴鹤之奉旨前来招安,本是想救出娘亲,却得知他娘亲已不堪受辱郁郁而终,故他亲手杀了他和他爹,还剿灭了清风寨一百多条匪命。
如今裴鹤之没有剿灭清风寨,却变成了江祁与李垚杀害了寨中一百多条人命,所以谢云铮担心裴鹤之在土匪窝长大的事,将来会成为他被世家朝臣攻讦的把柄。
他能想到的,裴鹤之自然也能想到。
“所以,恐怕要先委屈一下兄长。”他道。
谢云铮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裴鹤之:“我的事,我已有安排,兄长不必担忧。倒是兄长最近最好不要下山,以免被人盯上。”
谢云铮点头应下:“我明白。”
裴鹤之还未说完:“其实,我想先送兄长和岳父,以及娘亲,还有弟弟妹妹入京。”
谢云铮:“你是害怕自己得罪太多的人,会连累到我们,所以想让我们先走?”
裴鹤之颔首:“我已经都安排好了。等到了京城,自会有人接应你们。”
“我不去!”谢云铮拒绝道。
他知道,裴鹤之此次招安,听着像是不废一兵一卒的美差,可得罪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以及将脖子系在裤腰带上的叛党。
况且,他还将自己的名声传的犹如杀神一般。
胆小的倒是容易被他唬住,可胆大的,不甘心的,只怕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谢云铮知道自己没多大的本事保护自己保护他,可他还是不放心将他一个人留下。
而且他很清楚,裴鹤之之所以用如此狠辣快速的方式招安,主要是为了能够与他如期完婚。
裴鹤之:“我知道兄长担心我。但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毕竟我还等着与兄长如期成婚呢!”
谢云铮:“……”
果然是这样。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下。
梦境里,他没有看到裴鹤之招安的具体过程,因为裴鹤之招安第一天,他便嗝屁了,所以后面的事情如何,他并不知晓。
也正是因为不知,所有才更加担忧对方。
他想留下来,哪怕是偷偷地留在他身边也好。
至少能看到他,陪着他,知道他活着。
许是最近寨子里一下子死了太多的人,令他突然感受到了生与死的距离,因此他格外珍惜现在与裴鹤之相处的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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