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铮很小的时候就被他爹带上山当了小土匪。


    那会子山上最小的便是他,所以山上的叔叔伯伯都将他当自己亲儿子一般疼爱。


    他至今记得裴鹤之刚上山时,他为了解决后顾之忧,撒谎说怕他爹爱屋及乌有了后娘便有后爹,还将梦境里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三叔和五叔虽然不信他说的梦境,但依旧表示只要有他们在,裴鹤之便越不过他去。


    五叔也说,他爹要是帮着外人欺负他,他第一个不答应。


    其他人也说,在他们心里只有他一个少主。


    他本以为自己改变了梦境,大家便能逃过一劫。


    没想到还是……


    不管如何,他绝对不能让他爹再因他而丧命了!


    “看来,你们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谢云铮面色一沉,眸光也霎时变得锐利起来。


    “那你们呢?”他又问那几名衙役。


    衙役们见此犹豫不决,毕竟山寨里的屠戮,他们也有一份,所以他们不知道谢云铮的话是否可信?


    万一谢云铮是骗他们的,他们岂不是两头都不讨好?


    况且即便他们帮谢云铮,也未必会有胜算,因为江祁策反了不少山匪,因此他们两头为难。


    江祁见此再次得意起来:“谢云铮,我劝你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若是我心情好,也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否则,等你落在了我的手里,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裴鹤之闻言神色一厉。


    他正要上前却被谢云铮一把拉住。


    “都要杀我了,生不如死和一具全尸也无什区别。”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江祁正要抬手示意身边的人全都出手抓住谢云铮,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响彻山谷的爆破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正疑惑寨子里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动静,便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传来……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低首看去,只见自己胸口上不偏不倚地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紧接着,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沿着刀刃缓缓滴落。


    他呆愣了片刻才伸手去摸,掌心尽是一片血色。


    江祁没想到自己隔得这么远,还会被裴鹤之手中的匕首刺中。


    他瞪大眼睛愣神了半晌才张了张嘴,想喊人给他请大夫,可一张嘴血液便犹如泉涌般从喉间涌了出来。


    他脸色也顿时一白,似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捂住胸口的刺痛,但动作却很缓慢,也很无力。


    他十年前摔断了腿,即便将养了整整十年,但依旧跛脚的厉害,因此身体一个踉跄,整个人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这一幕将在场的山匪和衙役都惊呆了。


    以至于无一人敢上前施救。


    江祁一死,原本还在犹豫的衙役当即决定听劝加入谢云铮他们这边。


    至于那些山匪也都一时慌了神,犹如群龙无首般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是五当家的儿子李垚站出来表示要与谢云铮他们决一死战。


    “反正我们已经杀了寨子里的这么多兄弟,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倒不如放手一搏,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数十名山匪闻言,果然握紧手中泛着寒光的刀刃朝着他们逼近。


    谢奎的刀早在那晚带着媳妇孩子逃离时,砍杀衙役山匪时折断了。


    裴鹤之手中的匕首,方才也飞出去用来杀江祁了。


    唯有谢云铮手里还有一把匕首防身。


    主要是芸姨和两个孩子手无缚鸡之力,最为危险。


    父子三人当即将他们母子三人挡在身后。


    李垚看出了他们的弱点,故冷冷道:“抓住寨主夫人和那两个孩子,剩下的不足为惧!”


    他们可以用那母子三人来要挟他们父子三人。


    谢云铮闻言怒骂一句:“畜生!”


    他又想起五叔,心口不由闷痛:“你是五叔的亲生儿子,为何要背叛我们,还杀了五叔!”


    “为何?”李垚冷笑:“你说为何?明明我才是他的亲生儿子,可他却一心奉你这个小白脸为少主。江祁一个养子,二当家都尚且为让他考虑,为他筹谋少主之位,可我爹倒好,对我这个亲生儿子还不如对你一个外人好。他想愚忠,便要求我也低头臣服,凭什么?既然他不愿意为我争取,我为何不能自己筹谋?”


    谢云铮眸色更沉,死死攥紧手中的匕首:“就为了一个少主之位,你便伙同外人谋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第171章 李垚生死


    “是又如何?”李垚承认的很爽快,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谢云铮闻言当即便撸起了袖子上前,一副要与对方决一死战的模样。


    李垚见此也不甘示弱,因为他早就想打谢云铮了。


    以往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他从不与谢云铮正面交锋,可如今他爹已死,他便再无顾忌,势要将藏在心底多年的怨气发泄出来。


    裴鹤之见状当即上前护在谢云铮身前:“兄长,我去帮你会会他。”


    谢云铮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打不过李垚,毕竟李垚跟着他爹常年习武,又长得身材高大,且力大无穷。


    而谢云铮瞧着细皮嫩肉,一看就不是对手。


    “不必!五叔待我如自己亲生儿子一般。他的仇,我要亲自为他报。”谢云铮语气坚定。


    裴鹤之还想说什么,便听身后护着他娘的岳父出声制止道:“让他去!”


    裴鹤之闻言便也就不再多劝,只叮嘱谢云铮道:“小心。”


    谢云铮点头,而后看向站在对面的李垚:“你可敢与我一决生死?”


    李垚闻言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且不说,他在身型上就占据绝对的优势,常年习武的功底更是远胜对方,而且他知道谢云铮就是条咸鱼。


    平日在寨子里别说练武了,就连摔一跤都得赶紧请黄药师过去瞧瞧,更别提与他真刀真枪的拼命了。也就从小跟着他爹学的一点不入流的骑射本领还过得去,但骑射再好,近身搏斗未必能讨得半分便宜。


    李垚念此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紧接着手中的长刀一横,率先劈向谢云铮面门……


    刀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直逼谢云铮的眉心。


    谢云铮见此当即反应迅速地侧身避开,然后握紧匕首朝着对方的手腕横削过去。


    李垚的反应速度也极快,手腕一抬用刀背抵住对方的攻势,紧接着膝盖猛地顶向谢云铮腹部。


    谢云铮后退一步躲开,随即再次挥匕刺向对方咽喉,李垚当即侧身躲过,然对方的刀锋却顺势向下一划,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疼得他下意识地闷哼一声,手中的长刀险些脱。


    他整个人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谢云铮会有如此迅猛的攻势,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谢云铮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整天不是在自己院子里睡觉,就是伙同寨子里的兄弟们赌钱,要么就是拿把弓箭上山打打猎什么的。


    反正,他从未见过谢云铮练武。


    李垚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便见谢云铮再次挥匕,刀锋直取他握刀的手腕,逼他弃械,且招招狠厉不留余地。


    李垚这才惊觉,谢云铮这些年一直深藏不露。


    念此,他不敢再轻敌,握紧手中长刀全力应对……


    谢奎原本还有些担心儿子会吃亏,见此不由松了口气。不过未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胜负如何。


    裴鹤之则不敢有丝毫放松,眸光一直紧盯着二人的每一个动作,显然随时准备上前接应。


    他不怕被人耻笑以多欺少,只怕谢云铮有什么闪失。


    李垚方才大意落了下风,故此刻只能咬牙忍痛,然后挥刀横扫逼退谢云铮,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谢云铮知道对方的实力不弱,也知道自己的体力不如对方,继续缠斗下去只会吃亏,所以他收住了攻势,转为防守以寻找对方破绽伺机而动,然后给对方致命一击!


    谢云铮虽然体力不如对方,但胜在身体灵活。


    李垚好几次挥刀劈向他,都被他灵巧地闪身避开,还趁机在对方腰侧划出一道血痕,毕竟匕首用起来比长刀更为灵活。


    这也彻底地激怒了李垚。


    他怒吼一声,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攻势也愈发迅猛。


    谢云铮躲避不及,被他反手用刀柄砸向肩胛,力道之大震得他肩骨发麻,就连匕首也险些脱落。


    裴鹤之见此眸光一厉。


    他想上前帮忙,却被谢奎再次制止,示意他再等等看。


    谢奎并不想将儿子养成废物,以往没怎么教他习武,是希望儿子远离刀光剑影,所以一个劲的让他念书。


    奈何儿子实在不是读书的料……


    今日一战,他一开始也很担忧,可见儿子应对自如,他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欣慰,也相信儿子能够应对,毕竟不管是他,还是裴鹤之都不可能照看儿子一辈子。


    当然,若儿子当真有性命之忧,他也会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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