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吃的也是最好的。


    裴鹤之对此欣然接受,尽管他已经察觉到这个陆知府有些不简单,只怕与他之前猜测的官匪勾结一事脱不了干系,因为对方给他用的衣食住行,乃至药物都太好了。


    外头的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甚至深受盗匪迫害,可陆知府的府邸却打造的十分雅致不说,一日三餐不是大鱼大肉便是山珍海味。


    这可不像是个深受匪患的父母官做派!


    而对方之所以敢在他面前如此明目张胆的显露这一点,估计是在试探他。


    若他不接受,那便让他走不出这座府邸!


    对外,他可以宣称裴鹤之是重伤不治而亡。


    裴鹤之本就受了伤,又向皇帝告了假,而他请了全城最好的大夫过来医治一事,也人尽皆知,因此这个理由完全立得住脚……


    若裴鹤之没有提出异议,那便是认同了陆知府的做派。


    那怕他今日是假意逢迎,日后进京想要揭发陆知府,陆知府也能以此与他攀扯上关系。


    当然,仅凭在他府里好吃好喝的养伤便想攀扯上关系还远远不够,因此陆知府特意给裴鹤之安排了人。


    一个女人。


    而且还是他的女儿。


    谢云铮也有份。


    陆知府听裴鹤之称呼他为兄长,还以为他俩是亲兄弟,故讨好一个是讨好,讨好两个也是讨好,反正他最不缺的便是女儿。


    之前裴鹤之受了伤,他不好安排。


    现在裴鹤之的伤已经大好了,而且打算再休养两三日便出发前往京城,所以陆知府晚上特意邀请两人一块儿用膳。


    他打算趁着吃饭的功夫,将自己的两个女儿送给他们兄弟俩。


    如此才算稳妥!


    若裴鹤之欣然接受,那更好。


    日后,他便是新科状元,四品大臣,皇帝身边的红人的岳父了。


    陆知府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裴鹤之虽初入官场不久,但官员之间的这种做派,他不是不知道,故对方邀请他与兄长去主院吃饭,他一下子便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但谢云铮没猜到,毕竟他没见过这种世面,因此当他吃个饭看到还有歌舞助兴时,心中还在感叹:难怪他爹让他读书。


    难怪周夫子说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原来是这个意思。


    瞧这当官的。


    外头的百姓连吃糠都吃不饱,还经常被土匪强盗洗劫,过得那叫一个生不如死。


    而眼前所谓的父母官却吃得膘肥体壮,还能招妓招到府中来寻欢作乐。


    这换谁,谁不想考功名过这样的神仙日子?


    只可惜,他见识的太晚了。


    要不然一定好好读书,也学裴鹤之一样去考个状元之类的当当,还能光明正大的敛财享乐……


    陆知府亲自给二人倒酒:“裴大人,这酒可是下官珍藏多年的女儿红。原本是打算给小女当做嫁妆的,但今日大人光临寒舍,下官总要尽一尽地主之谊,故特意让人挖了两坛出来,裴大人可定要好好品尝一番。”


    然裴鹤之直接拒绝道:“我伤势未愈,不宜喝酒。”


    陆知府闻言面色有些尴尬,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拒绝的如此爽快,但理由又让他挑不出错处来,故他只能笑着给自己打圆场道:“那大人的兄长……”


    裴鹤之再次果断拒绝:“他不会喝酒。”


    谢云铮:“……”


    他酒量虽然不太好,但也不至于不会喝酒,就是喝的少容易醉罢了!


    主要是听这位陆知府的意思,这女儿红很好喝的样子,所以他不免想尝尝,但裴鹤之都说他不会喝酒了。


    他若是想尝,不就是打裴鹤之的脸吗?


    罢了!


    一口酒而已,不尝便不尝吧!


    陆知府没想到,前几日还什么都收下的裴鹤之,今日突然不怎么配合了。


    不过对方与他不算熟稔,对他有所防备也正常。


    但英雄难过美人……


    陆知府念此拍了拍手示意歌舞都散去,紧接着又来了两名戴着面纱的妙龄女子。


    陆知府也不装了,因为他看得出来,裴鹤之是个聪明人。


    除了他身边的兄长……


    陆知府直言道:“裴大人,她们是下官的小女,一个叫莲莲,一个叫寰寰。您与令兄若是不弃,今晚可以收下她们。”


    谢云铮:“?”


    还有这种好事?


    不是!


    这老头怎么想的?


    这可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就这么像妓子一样随随便便的送人了?


    若是换成他爹,自己的女儿不得当眼珠子似的宝贝,因为就连他这个当儿子的,他爹都宝贝的不行。


    可这老头子却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玩物一般送人,简直畜生不如!


    谢云铮虽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事,他很难看得惯,毕竟读了十几年书,即便肚子里没什么墨水,也不至于能苟同这种事。


    裴鹤之闻言也微微蹙眉……


    第153章 你当媳妇,还是我当媳妇?


    “不必了!”裴鹤之冷冷拒绝。


    谢云铮心想: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


    但想到对方不解风情的原因是因为他……


    不解风情就不解风情吧!


    不解风情也没什么不好的。


    起码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也不是那种会出去鬼混的人,而且还不容易得花柳病,对他也好。


    这么一想,谢云铮心里还挺开心的,虽然他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


    陆知府闻言则面色有些难堪,还以为对方不想给他面子,又或者嫌弃他女儿入不了眼。


    陆知府正要说点什么,便听裴鹤之接着道:“本官喜欢男子。”


    谢云铮:“?”


    这种小众的私事就不必对外人说出来了吧?


    陆知府闻言也是一愣,原来不是对方不给他面子,而是自己送错了……


    “原是如此。都怪下官大意,没有事先打听大人的喜好,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陆知府说罢,依旧不肯死心地扭头看向谢云铮。


    心想:此人虽只是裴大人的兄长,但裴大人回京都带着自己的兄长,想必兄弟俩从小到大感情极好。


    如此一来,巴结此人也是一样的。


    毕竟他女儿多,却唯独只有一个宝贝儿子。


    他还等着他儿子传宗接代延续陆家香火呢!


    所以绝不会把自己的儿子送出去供人玩乐!


    大不了,回头从外头找个好看的哥儿送去……


    于是,陆知府看向谢云铮道:“那令兄若是不嫌弃……”


    “不必了!”裴鹤之再次冷冷打断。


    谢云铮见他脸色不太好,怀疑某人下一句要说喜欢的人是他。


    果然。


    裴鹤之直接表明:“我与兄长两情相悦,且已定下婚约。”


    谢云铮:“……”


    陆知府:“?……”


    对方说的话,他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后,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我与兄长,两情相悦,定下婚约?


    这对吗?


    他以为自己娶十八房小妾已经玩的够花了,没想到眼前这位裴大人年纪轻轻玩得更花,竟与自己的兄长……


    难怪,他让下人给他们安排两间厢房,但二人却睡在了一间屋子里。


    起初,他还以为裴大人的‘兄长’只是不放心裴大人,为了方便照顾裴大人才与裴大人同室而眠。


    又听说裴大人连他安排去伺候日常起居的丫鬟都给拒了,还以为对方因盗匪一事对他有所防范。


    如今看来,不过是身边已经有人伺候了……


    原本还想再重新找个哥儿送去,如今看来是不成了,毕竟身边有个现成的伺候。


    方才裴鹤之拒绝他,说自己喜欢男子时,他还对此有所怀疑。


    如今这么一想,再想到方才用膳时,裴大人十分照顾他这位‘兄长’,不但亲自给‘兄长’布菜,就连看‘兄长’的眼神也……


    十分宠溺。


    原是这么回事。


    陆大人的脸色扭曲了一瞬,因为他不理解同为男子为何会喜欢与自己一样的人,而且还定下了婚约。


    这不是自己绝自己的嗣吗?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与他无关。


    反正绝的又不是他家的嗣!


    陆大人念此不再纠结,只是想到方才的事,不免有些尴尬道:“原来是令兄是裴大人的内子,恕罪恕罪!下官孤陋寡闻……不是,下官见识浅,没眼光,还请裴大人与‘令兄’莫要怪罪。今日之事是下官唐突了,日后若有机会进京,定当登门赔罪。”


    谢云铮看他登门赔罪是假,想套近乎是真。


    不过内子是什么鬼?


    不会是媳妇的意思吧?


    这是认定他是裴鹤之的夫人了?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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