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裴鹤之不见了。
方才的那道惊雷劈中了院里的古树,也恰好将古树的一根茂密分枝劈断掉了下来,而裴鹤之跪着的地方,好像是在断裂的树枝下面。
也就是说,裴鹤之如果没有及时躲开的话,现在应该是被树枝砸到了 。
谢云铮心口猛地一沉,也顾不上外头正下着大雨,当即便朝着断枝跑去……
三斤拿着他的鞋追出来时,便见少主已经浑身都湿透了,而且正在吃力地搬开断裂的树枝。
三斤见此意识到了什么,也顾不得提醒少主穿鞋了,当即跟着冲进雨里帮着一起拖拽树枝……
雨越下越大,被雷电劈中的古树火苗则越来越弱。
黑暗裹挟着一点儿亮光,令夜色越发幽暗。
“裴鹤之?裴鹤之?阿鹤……你在哪?”谢云铮慌了。
树枝茂密,他拖拽了半晌才拖拽开一点点,也不知道裴鹤之怎么样了?
夜色太暗,他看不清,故只能大声喊着对方的名字。
然而,除了雨声与雷声以外,他并未听到有人回应他。
谢云铮不由地在心中暗暗祈祷,祈祷裴鹤之没事,或者及时躲开了,再不然就是在故意吓唬他。
总之什么都行,只要不是出事了就好。
谢云铮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担心对方。
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
后悔不该罚他,即便要罚也不该罚他跪在院子里,更不该让他跪这么久,否则也不会出这种意外。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只能借着渐渐浇灭的火光继续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阿鹤……”
“少主,裴公子在这!”三斤大声喊道。
谢云铮闻言回头看去,果然见裴鹤之就躺在一堆摔断的树枝下面。
谢云铮见此当即跑过去将压在裴鹤之身上的树枝全都移开。
三斤也帮着一起。
主仆二人把树枝都清理干净后,三斤正想说把人抬进去,便见少主凭一己之力将人抱了起来……
虽然抱得十分吃力,但他却不敢松开分毫,硬是将比自己身高体壮的裴公子给抱进了房间里。
三斤本想一道跟着进去,但想了想又立马转身出了院子去请黄药师去了……
谢云铮将裴鹤之抱进房间里才发现他额头上被树枝砸出了一道口子,而且此时正在淌血。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只能先给榻上的人额头止血。
院子里闹出这么大动静,芸娘自然也被惊醒了。
她看到儿子额头上的伤也吓一大跳,正要询问怎么回事,便见三斤拖着鞋子都没穿好的黄药师来了。
她还发现,谢云铮也没穿鞋,而且全身都淋湿了。
黄药师正要给他把脉,裴鹤之突然醒了。
这让谢云铮与芸娘都松了口气,只要人能醒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黄药师问他:“除了脑袋上的伤以外,还有哪里受了伤?”
然却听裴鹤之道:“兄长的衣裳怎么都湿了?快去把衣裳换了,以免着凉。”
黄药师:“……”
他只想说:你礼貌吗?
谢云铮:“……”
他觉得裴鹤之现在应该先关心关心自己。
芸姨:“……”
她看得出来,儿子是真喜欢阿铮,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还顾念着人家的身子。
土匪爹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首先,他肯定不是关心裴鹤之!
其次,他绝对不是关心裴鹤之!!
最后,他一定不是关心裴鹤之!!!
这小子把他儿子带歪了,也害得他们老谢家绝后了。
他虽然尊重儿子的喜好,但不代表他会高兴这事。
至于来这里的目的。
主要是看这小子被砸死了没?
若是砸死了。
他儿子说不定还有掰直的机会,因为裴鹤之像他娘一样长得好看,而要找出比裴鹤之更好看的儿郎,估计很难。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就是说吃到了好的,就看不上差的了。
反正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儿子找不到比裴鹤之更好看的,想不直都难。
不过,这小子若是死了,儿子估计会很伤心。
这点从他光着脚丫子,浑身湿透,眼神关切这三点便能看出来。
还有芸娘肯定也会很伤心,很难过,很悲痛,所以他觉得裴鹤之还是别死了,毕竟绝后只有他一个人难过,裴鹤之没了,儿子和芸娘两个人难过。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裴鹤之活着更好,虽然他依旧看裴鹤之不顺眼!
谢云铮去隔壁耳室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出来时,裴鹤之也已经换好了药,因为谢云铮不去换衣裳,他便不上药。
谢云铮不知道该说他脑子被树枝给砸傻了,还是该说他爱惨了他。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裴鹤之对他是真心的。
至少现在是真的。
黄药师上完药便回去了,因为他也没穿鞋,因为他是被三斤从被窝里拽起来的。
他还以为是少主又出什么事了,结果是裴鹤之……
倒不是他看不起裴鹤之,而是他一直都将谢云铮当做自己的半个儿子,加上谢云铮又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他现在和土匪爹一样,有种自己养大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第113章 缠着睡觉。
不过,二者又有点儿区别。
谢奎以为是自己儿子盯上了人家。
若他知道是自己儿子先被人惦记上的,估计会想把人撕了……
黄药师也是恨铁不成钢。
他见谢云铮一脸担忧地看着对方,最终叹了口气叮嘱道:“今晚要多注意一下,就怕他半夜,或者早上会有发热的情况。”
谢云铮记住了,又吩咐三斤赶紧去熬药,顺便烧一锅热水放点姜片进去,打算一会儿给裴鹤之泡个热水澡去去寒气。
三斤:“……”
他感觉自己现在又多了个主子伺候。
不过,这些年裴鹤之代替他在少主面前干了不少活,现在多做点也没什么。
三斤念此麻溜地去了。
芸娘本想守着儿子,但儿子说:“娘,您先回去睡吧!这儿有兄长陪着我便足够了。”
芸娘:“……”
难道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
谢奎听到这话则有些不乐意,因为听裴鹤之的意思是想让他儿子亲自伺候他?
他凭什么?
不过看在芸娘的面子上……
谢奎对儿子道:“你要是困了就好好休息,不是还有三斤在吗?让他看着就行了。”
正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的三斤:“……”
当他有三头六臂和分身是吧?
芸娘见儿子想与阿铮单独相处,便也就不再打扰,打算去厨房帮着三斤烧水,顺便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奎反正不想伺候裴鹤之,所以也跟着一道走了。
厨房里。
芸娘果然问了三斤今晚的事。
三斤一脸为难。
他在想要不要如实回答?
还是说不知道,不清楚,没看到?
裴鹤之吃了药,洗了澡,已经是半夜子时了。
澡是谢云铮给他洗的。
本来今晚裴鹤之要与他一同沐浴的。
谢云铮洗完先跑了,结果现在还是要帮他洗。
这让谢云铮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于是问他:“打雷时,你为什么不躲?”
裴鹤之:“速度太快躲不开。”
谢云铮:“……”
无法反驳。
他又问:“那我不是让三斤劝你起来了吗?”
裴鹤之:“是兄长让我跪的,兄长不亲口让我起来,我不敢起。”
谢云铮:“?”
他忍无可忍道:“你都干出每晚偷亲我的事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裴鹤之:“正是因为做了这种事惹兄长生气了,所以我才不敢了。”
谢云铮:“……”
依旧无法反驳。
他噎语了半晌道:“那你还敢说不改?”
裴鹤之:“因为改不掉,又不想骗兄长。”
谢云铮:“?”
他依旧忍无可忍:“我是不是还要夸你诚实啊?”
裴鹤之:“兄长若是想夸也行,我喜欢听兄长夸我。”
谢云铮:“……”
还是无法反驳。
罢了!
毁灭吧!
聊天到此结束!
裴鹤之的药,也是谢云铮亲自喂的。
谢云铮不想喂,怕他高.潮……
他不喂,裴鹤之不吃。
谢云铮看在是他害他受伤的份上……
裴鹤之把药喝得干干净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蜂蜜水呢!
谢云铮见他挺开心的样子,在想要不要重新把黄药师请过来看看他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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