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君心难测,保不齐皇帝又突然改变了主意,又或者是有别的什么打算。
比如,今日谁面圣的答案更令他满意,那么谁才是最终的状元。
“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吧!”皇帝倒也温和。
这是他继位后的第一场科举,所以此次科举选拔的人才,将来极有可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因此殿试他提出了三个考题。
以往殿试,先帝都懒得出题再考,即便出题也顶多出一道题随便考考,可今年的殿试,新帝竟然要出三道考题。
殿中的学子们面面相觑,不知新帝会出什么样的考题考他们?
特别是其中两三个走后门的,更是一脸担惊受怕,因为没有真才实学,殿试中很容易露馅,而且大家第一次见到皇帝,又有文武百官看着,心里不免紧张忐忑。
裴鹤之面色如常,亦没有东张西望。
倒不是他有多自信,而是他确实对自己有信心。
新帝在众位学子身上扫视了一圈,发现只有为首的裴鹤之面容镇定,心中不由暗暗赞赏,于是他道:“第一题,便由新科状元先答吧!”
第75章 不知道的以为他着急回去娶媳妇
金銮殿上。
众朝臣与众学子闻言一怔。
他们想过皇帝会出题考考他们,却没想到是以点名答题的方式。
有人心中暗暗地松了口气,因为考了新科状元,也许就不会考他们了。
也有人跟着紧张起来,担心下一个会轮到自己身上。
还有人一脸跃跃欲试,毕竟殿试是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最好时机,若回答深得帝心,状元之位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亦有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因为一旦状元回答的不好,极有可能触怒龙颜。如此一来,他们的排名说不定有机会再往上升一名。
众人心思各异,唯有裴鹤之神色淡定,似乎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皇帝的提问是:“世道衰微、内忧外患,何以安天下、富国强兵?人心不古、士风败坏,何以正人心、复古道?财政匮乏、边防空虚,如何筹兵饷、固边防?”
众人闻言又是一怔。
此题核心为救国(安天下)、理财、治军、正心。
要说好答也好答,要说难答也难答。
先帝昏庸无能,继位二十年轻贤臣重奸佞,致使民不聊生,盗匪横行,叛军割地为王战乱不止,故大雍内里早已被蚕食一空,犹如大厦将倾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而今先帝暴毙,新帝继承江山,等于是接了烫手山芋,故有此考题也属正常。
答案无非就是治本、强兵、正风、重民生。
但要想回答的令皇帝满意,肯定不能单说这几个字来敷衍,得给出具体政见和治国之法。
这就有点难了。
回答的好,太过出风头容易得罪在场的文武权贵。
回答的不好,皇帝定然失望,故好答,也难答。
裴鹤之沉默片刻,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回皇上,臣以为当君心为治本。帝王先正心,无私欲、亲贤臣、远小人,如此才能正朝纲,亦为治本。”
此话一出,众朝臣与众学子皆一脸震惊之色,显然不料裴鹤之会回答的如此犀利。
这与当众教皇帝如何做人有何区别?
而裴鹤之如此回答,也无异于在含沙射影先帝,因为大雍败落至此,离不开先帝的远贤臣,亲小人。
皇帝倒是什么也没说,只示意他继续。
裴鹤之便继续道:“要想富国强兵,强兵必先理财。裁冗费、惩贪腐、核税收,杜绝兵弱财穷的恶性循环,方为上策。”
这话,无疑得罪了在场的许多官员。
裁冗费、惩贪腐、核税收。
这是要皇帝彻查他们,严惩他们,断他们财路啊!
裴鹤之接着道:“其次,整顿军政。汰老弱、练精锐、择良将,改变兵多而弱的局势。军队要的是精兵,而非混吃等死之辈,既消耗军饷,又养来无用,倒不如直接淘汰,用省下来的银钱训练精锐。譬如:改善士兵伙食。不吃饱吃好,何来力气训练,又何来体魄对抗敌军?”
皇帝认可地点点头:“有道理,继续说。”
裴鹤之依言答道:“重视民生:轻赋役、救灾荒、抑兼并,民心固则国本固。端正士风:兴学堂、重名节、奖忠义,扭转追名逐利之风……”
他逐条列举,丝毫不惧自己所言得罪权贵,还未入仕便将自己推至风口浪尖。
这也是难答的原因之一。
皇帝闻言十分赞赏。
他才登基不久,心知朝堂早已被先帝豢养的蛀虫掏空,若他就此放任下去,无疑会成为压垮大雍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要想铲除那些蛀虫,靠他一个刚继位不久的新帝,显然势单力薄,故此次恩科是他培养势力对抗佞臣的最好机会,所以他才有此一问,实为试探。
裴鹤之没有令他失望。
状元之位,亦是实至名归!
殿试结束,已至午时。
裴鹤之按规矩就任翰林院修撰之职,从六品。
官职看似不大,但后期若表现出众得到重用,极容易官升至尚书、大学士、军机大臣等一品大臣。
在场的众人则心思各异,他们见皇帝对裴鹤之今日的表现十分满意,还以为会破格给他一份更好的差事,没想到依旧只是个翰林院修撰。
裴鹤之倒是依旧淡定,并未因此感到失落。
皇帝见此心中对他更为满意,只是当他看清裴鹤之的容貌后……
这回轮到皇帝怔住了。
像!
太像了!
这世上竟有毫无血缘关系却十分相似的人吗?
**
裴鹤之从宫里出来时,已过晌午。
周夫子还以为今日殿试出了什么意外。
他宫里并无人脉,故只能在宫门外着急地来回踱步,地上的草都快被他踩秃了,故他瞧见裴鹤之出来,当即迎了上去询问情况。
裴鹤之:“回去再说。”
周夫子以为他说的回去再说,是指回客栈再说。
结果裴鹤之说的回去再说,是指回凉州再说。
正确的来说,是回清风寨再说。
裴鹤之归心似箭,连皇帝赐给他的宅子都没去看一眼,甚至昨晚便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就等着今日殿试结束,从宫里出来便立即返乡。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落榜了,所以这么急着回去。
他骑马回客栈,周夫子坐马车,等到周夫子坐着马车抵达客栈楼下时,裴鹤之也在楼下,并且一起骑在了马背上。
周夫子一脸懵:“你这是要去哪?”
裴鹤之:“回家。”
周夫子:“……”
他要不是着急知道今日殿试结果,特意让马夫赶车赶快点儿,估计这会子已经见不到裴鹤之人了。
他见裴鹤之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就要打马而去,当即拦下道:“你还没说,今日殿试结果如何呢!”
裴鹤之言简意赅:“依旧是状元,就任翰林院修撰之职,从六品。”
周夫子:“……”
别人若是考上状元,又得皇帝赞赏,不得穿上喜庆的状元官服,胸前绑一朵大绸花,然后打马游街走遍整个京都的大街小巷四处炫耀到天黑。
可裴鹤之倒好,别说是炫耀了,连过程都懒得细说便着急回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着急回去娶媳妇呢!
第76章 他感觉有人在骂他
谢云铮着急给他爹娶媳妇,因为裴鹤之考完回来,便要带他的美人娘亲去京城享福了。
届时,他爹肯定舍不得,毕竟当了十年舔狗当习惯了。
谢云铮怕他爹太伤心太难过,所以打算在裴鹤之回来之前,先给他爹相看一个。
结果还没来得及正式相看,他爹失踪了。
谢云铮找他爹找了整整七日都没找到,就在他以为他爹已经遭遇不测,可以准备后事了时。
他找到他爹了。
他猜的对。
他爹的确遭遇不测险些嗝屁了,不过被好心人给救了。
巧合的是,好心人竟然就是谢云铮给他爹相看的寡妇安娘。
安娘在河边洗衣裳时,遇到从上游漂下来的谢奎。
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加上安娘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是受了‘别人’的恩惠,所以毫不犹豫地将重伤的谢奎从水里给打捞了起来。
好消息,人还没死透。
坏消息,人就快死了。
为了救人,安娘把谢云铮提前给她的‘聘礼’都花了,总算是将命大的谢奎从阎王爷手里救了回来。
谢奎重伤高热昏迷了整整七日,醒来后给了安娘一个地址,让她去找他儿子来接他。
就这样,谢云铮终于找到了他爹。
这就叫什么……
缘分!
谢云铮觉得这事成了一大半了,毕竟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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