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榜下捉婿,要在榜下捉才作数。你们追来客栈抢人是何道理?若都像你们这般胡来,日后众人皆效仿你们便能攀上高枝,大雍还有何礼法可言?”


    “我们听不懂你说的这些,反正有这么个规矩,你管我们怎么做?”


    “你算哪根葱,状元老爷都没说什么,哪轮得着你来做人家的主。”


    周夫子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


    裴鹤之则懒得与他们多做纠缠,只淡淡吩咐身边的书童道:“去报官。”


    崔兰三人闻言脸色微僵,显然是有些担心害怕了,但还是不肯死心,故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周夫子则反应过来道:“对对对,直接报官!你们可想清楚了,若还不走等会想走可就走不了了。且不说,你们所谓的榜下捉婿合不合规矩,即便合规矩,他不愿娶你们的女儿,你们强行攀附,待他日后做了官,有了权势,想要对付你们这种平头百姓,捏死你们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是要命,还是要富贵,你们可掂量清楚了。”


    三人闻言脸色不由一白,因为对方并不像是在吓唬他们,特别是裴鹤之的眼神,冷厉的似刀子般。


    富贵固然令人心动,可若是没了命享……


    “你们还未当官便想着草菅人命,将来定会遭报应的!”


    “就是。兰儿,我们走!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咱不稀罕他。”


    然崔兰却依旧不舍放弃眼前的英俊男子。


    “五斤,你还愣着做什么?不是让你去报官吗?”周夫子催促一旁发愣的书童五斤道。


    五斤是裴鹤之给取的名字。


    人是谢云铮买回来的,因着谢云铮身边的小厮叫三斤,裴鹤之便给自己的书童取了五斤这个名,谐音是‘四书五经’中的五经。


    不这么说,周夫子不同意,觉得五斤这名字太没文化了。


    五斤闻言这才提步出门要去报官。


    崔兰父母见他们来真的,果然不敢再由着女儿痴缠,夫妻俩不甘心地将女儿拽着离开了客栈,想要回头啐对方一口唾沫,但对上裴鹤之冰冷的眼神,想到对方又是新科状元,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得罪他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故只能歇了心思讪讪地离开了。


    “周老夫子,现在还去报官吗?”五斤问。


    周夫子:“人都跑了,还报什么官?况且你家老爷刚考上状元,明日还要进宫面圣参加殿试,若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轻则毁他名声,重则引起皇上注意,被人弹劾品行不端,搞不好状元之位都将失之交臂。”


    五斤闻言不太明白地挠了挠头:“那您方才为何让小的去报官?”


    “不这般说,他们岂会轻易离开?”


    五斤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周老夫子,没想到您这么厉害,还能想到这种法子将人给吓跑。”


    周夫子闻言一脸得意:“你当老夫是榆木脑袋,只会教书?”


    五斤:“可您这样算不算是诓骗人?会不会不太好?万一把老爷教坏了怎么办?”


    周夫子:“……”


    第74章 谢云铮的春梦


    清风寨。


    山上夜色寂寥,唯有墙角处偶尔传来几声“吱吱”蛩鸣。


    这几日天热的厉害,一直到后半夜才稍微凉爽些。


    谢云铮一如既往的好眠,丝毫不担心今日出榜,裴鹤之是否高中?


    因为他相信以裴鹤之的实力,绝对没问题。


    况且,他梦境很准。


    下半夜的时候,谢云铮又做了半个春梦。


    为何要说半个呢!


    因为没做全。


    梦里,裴鹤之如他所愿考上了状元,并且衣锦还乡,还拿来了朝廷的招安圣旨。


    他和他爹如他所愿成功洗白。


    裴鹤之回京赴任,不但带上了他娘,还将他和他爹也一块儿带上了。


    皇帝还赐了裴鹤之一座大府邸,别说多住谢云铮和他爹两个人了,就是多住十个谢云铮和他爹都行。


    裴鹤之还请了一堆下人伺候他。


    他每日什么事都不用做,就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就行,日子简直赛神仙。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每次伺候他的穿衣洗漱的人,他仔细一看都会变成裴鹤之。


    谢云铮当时还在想,裴鹤之是状元,未来的首辅大人,怎么会每日亲力亲为的伺候他?


    他怎么这么闲?


    而且,他们竟然还睡在一张榻上……


    然后画面又一转。


    他和裴鹤之都穿上了喜服。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梦到和裴鹤之一起成婚了。


    这梦好,完全按照他和裴鹤之的心意做的,因为他们两年前便约好了,等裴鹤之考上状元后便一起成婚。


    婚礼十分热闹。


    奇怪的是,谢云铮并未看到新娘,只看到他和裴鹤之两人穿着喜服拜堂成亲,然后便是送入洞房。


    难道是因为他与裴鹤之还未找到成亲对象,所以做梦梦不出媳妇的模样?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谢云铮心里知道自己在做梦,反正回房后便能看到自己媳妇长什么模样了。


    画面又一转。


    他出现在了新房里。


    谢云铮心想:真是想什么梦什么。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掀开盖头看看自己媳妇长什么模样了。


    但是,为何红盖头盖在自己的头上?


    新郎也要盖红盖头吗?


    谢云铮没成过亲,不知道。但他正打算掀开自己头上的喜帕时,便见一杆喜秤伸了进来,然后缓缓地揭开了他头上的喜帕……


    谢云铮懵了。


    他在想,自己不会是入赘的吧?


    那他对象会是什么身份呢?


    女将军?


    也没听说大雍朝有什么女将军啊!


    那是公主?


    驸马爷也不用盖红盖头吧?


    随着盖头渐渐掀开,他的视线也一路向上……


    很快便能看到自己媳妇长什么模样了!!!


    不过,他娶的这个媳妇好像有点儿高,还有点儿壮?


    反正看身形挺粗犷的,而且一直看不到头……


    挑个红盖头怎么这般墨迹?


    谢云铮都有点儿想自己掀了喜帕了。


    好在,终于看到下巴了。


    他屏住呼吸一脸期待,结果……


    “砰砰砰!!!砰砰砰……少主,不好了!”门外有人用力拍门,直接将谢云铮给拍醒了。


    差一点儿。


    只差一点儿。


    他便瞧见自己未来媳妇长什么模样了。


    结果……


    谢云铮睁开眼睛,外头的天色才蒙蒙亮。


    他打了个哈欠一肚子怨气问:“什么事?天还没亮便来扰人清梦。”


    他最讨厌睡觉时被人吵醒了。


    “少主,是寨主出事了。”门外的人语气急切道。


    “我爹?他怎么了?”谢云铮又打了个哈欠,虽然外头的人十分急切,但谢云铮并不担心,因为梦境里他爹一直活到裴鹤之杀回来才嗝屁。


    三斤开门将人放进来。


    谢云铮也已经坐起了身,虽然不担心,但到底是他爹。


    来人不等他询问,便立即交代:“少主,寨主昨日下山截货,一直到现在都不曾回来,就连他带去的那些兄弟也都一个没有回来。”


    谢云铮清醒了些:“你的意思是,我爹出事了?”


    “寨主原本计划昨晚便会回山,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寨主从未耽误如此之久,即便耽误,也不会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这下子,谢云铮彻底清醒了。


    梦境里,他爹虽然没出过什么大事。但现实里,他更改了许多梦境里发生的事。


    比如:没再欺负羞辱裴鹤之,还对裴鹤之极好。


    这么一改,梦境与现实便完全相反了,所以他爹会不会真出什么意外,他也不敢确定。


    “本少主亲自去找!”他当即从榻上爬起来。


    谢云铮快速穿戴好,刚走出房门便碰到了芸姨。


    芸姨一向起的早,闲着没事会亲自做早餐。


    她见有人匆匆进院子里禀报消息便跟了过来,自然也听到了谢奎出事的消息……


    **


    金銮殿上。


    年轻的帝王端坐在龙椅上,底下百官朝拜。


    殿试已经结束,但皇帝却召见了殿试前十名,显然是打算再考一考他们才最终决定名次。


    “宣!学子们入殿觐见。”随着公公一声尖细的嗓音,大家按照此次殿试的名次依次排列入殿。


    裴鹤之以第一名夺得魁首,故也是第一个踏入金銮殿中。


    他神情自若,似乎对自己很有把握。


    一般情况下,昨日贴出的榜单名次是不会变的,因为考卷经过考官层层挑选商量后,会再送入宫内给皇帝亲自过目一遍。


    若皇帝觉得大差不差便会按主考官裁定的名次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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