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铮:“……”


    人有三急,他还能说不行吗?


    万一拉裤子上,一整个屋子都得臭气熏天。


    他无语地摆摆手示意他要去就去。


    三斤当即感恩戴德地去了,于是又将帕子塞回了裴鹤之的手中。


    “还是我给你敷吧!”他道。


    “等等!”谢云铮制止道:“我还是等三斤回来再敷吧!”


    “他拉肚子,还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


    谢云铮:“没事,我等得起。”


    裴鹤之:“你脚踝已经越来越肿了。黄药师说,若是耽误下去,日后留下跛疾,你可不要后悔。”


    谢云铮:“……”


    他不想变跛子,但心中依旧有所顾虑,于是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裴鹤之颔首。


    “你是自愿给我敷的,还是勉为其难给我敷的?”


    裴鹤之不明白他为何这般问。


    谢云铮解释:“我这个人不喜强人所难。你若是不想给我敷就算了,免得你觉得我在羞辱你,让你难堪。其实,我自己来也行,或者等三斤回来,再不行找别人也行,就不劳烦你了。”


    只是给伤处敷脚而已,裴鹤之没想到他会考虑这么多。


    “我自愿的。”他道。


    “真的?”谢云铮再次找他确认。


    裴鹤之对上他探究的目光:“你是为了给我娘亲解闷才进林子里出了意外,我理应照顾你。”


    谢云铮见他眼底并无戾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可是你说的。别以后又说,我强迫你照顾我。”谢云铮再再次找他确认。


    裴鹤之再次颔首:“嗯。”


    谢云铮这才让他给他敷脚。


    敷脚时并不痛,反而冰冰凉凉的缓解了一些肿痛感。


    三斤是真吃坏肚子了,连续跑茅房跑了七八趟,人都快拉虚脱了。


    黄药师又被请了过来,见裴鹤之在给谢云铮敷脚,他一脸震惊加疑惑。


    不懂,这两人前几日刚见面时,还是剑拔弩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样子,怎么如今又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谢云铮的脚踝敷了整整一个时辰,红肿果然消退了不少。


    三斤已经拉歇菜了,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瞧着比谢云铮还严重,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床了。


    夜里。


    谢云铮依旧秒睡。


    裴鹤之却睡不着,因为谢云铮睡姿不好,老将腿架他身上,甚至还将他当做抱枕似的抱着睡。


    要不是确定对方确实是睡着的,他都要怀疑自己之前的怀疑是真的了。


    裴鹤之耐着性子将架在自己腰间的腿轻轻地移下去,因为谢云铮的脚踝受伤了,大夫说不能乱动。


    结果他刚挪下去,对方下一秒又架了上来。


    如此重复不下十遍后,他放弃了。


    心中暗想:还是找个机会分开睡吧!


    他宁愿睡牛棚,也不想跟谢云铮一起睡……


    翌日。


    小雨。


    裴鹤之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索性一大早起床看书。


    当然,看的不是谢云铮给他的那些书。


    周夫子对他上课的态度十分满意,昨日特意赠了他几本书,又说他读书很有天赋,将来他若是想考科举,他可以帮忙举荐……


    裴鹤之想了一晚上。


    他想科举。


    他想让娘亲过上好日子。


    他想带着娘亲离开这里……


    所以他要好好读书。


    谢云铮也支持他好好读书,还说改天他再去给他找几本书看。


    裴鹤之:“……”


    第25章 这不合礼数


    谢云铮昨晚也没怎么睡好。


    他感觉一整晚都有人在扒拉他,还做了一个梦。


    一个美梦。


    梦里,裴鹤之如他所知考上了状元,也如他所愿代表朝廷前来招安。


    他当即说服他爹答应下来,还跟着裴鹤之一起进京享福去了。


    后来,裴鹤之的官位越坐越高,他的年纪也不小了,于是给自己张罗着娶一门亲事。


    大婚之日,他身着红色喜服喜气洋洋地前去迎亲。结果不知为何,迎亲队伍在街上转悠了一圈又回到了裴鹤之的首辅府。


    他也不知为何没有多想,便提步入府迎亲,然后拜堂,再到送入洞房,一切顺利。


    奇怪的是,他身为新郎官不用去给客人敬酒,反倒是裴鹤之也同样身着一袭红色的婚服在前厅与客人敬酒。


    他当时还在想,莫非裴鹤之与他同一日迎亲?


    又或者是因为他不会喝酒,所以裴鹤之代替他去给客人敬酒?


    这不合礼数啊!


    不过他确实不会喝酒。


    小时候见他爹和山寨里的几位叔伯喝酒喝的痛快,他也去偷了一坛子酒来喝,结果才喝了一杯便醉倒不省人事了,还把他爹吓的不轻,而且酒确实不好喝,又辛又辣又苦,还不如喝糖水。


    万一醉倒了,还耽误晚上洞房。


    谢云铮念此也就不在意什么合不合礼数了。


    他紧张又激动地推门进了婚房。


    结果不知道是太激动了还是什么,还没见到自己的新娘便一下子梦醒了。


    睁开眼,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裴鹤之也已经去书房上课了。


    谢云铮躺在床上回味方才的那个美梦,因为不能下床没事干。


    若那个梦是真的就好了。


    事在人为。


    如今裴鹤之对他的态度明显有所改善,接下来只要继续对他们娘俩好,顺便督促裴鹤之好好学习,将来去考状元就对了。


    谢云铮念此顿时觉得人生有了盼头……


    土匪爹来看望他时,他正在幻想自己未来的妻子是何模样?


    “儿砸,你不会是摔傻了吧?”土匪爹见他望着帐顶发笑。


    谢云铮:“……”


    他收敛了咧到后槽牙的笑容,有些无语道:“我摔的是脚,又不是头,怎么会傻?”


    土匪爹:“那你方才傻笑什么?”


    谢云铮:“……”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思春,虽然他这个年纪正是思春的时候……


    但他从小‘饱读诗书’,虽然没学进去多少,但礼义廉耻四个字还是知道的。


    “咳咳!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开心的事。”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土匪爹:“什么开心的事?说出来,让你爹也跟着乐呵乐呵呗!”


    谢云铮:“……”


    他只能另寻借口:“也没什么事,就是昨晚做了一个美梦。”


    土匪爹:“什么美梦,这么好笑?”


    谢云铮:“……”


    他终于知道小时候大人为何不喜欢小孩子一直追着问问题了。


    “就是梦到我们发财了。您抢了一座金山银山,够我们一辈子吃喝不愁。”他随意瞎编道。


    谁知,土匪爹一脸认真地小声道:“儿砸,你的梦可能要成真了。”


    “啊?”谢云铮有点儿懵。


    土匪爹嘿嘿一笑道:“就上次你爹抢的那个商队,意外得到了半块钥匙。听闻,那钥匙与前朝宝藏有关,若是能找到另外半块钥匙,便能寻到一座用真金白银打造的宝山。”


    谢云铮:“???”


    有这回事吗?


    他怎么没什么印象?


    不过,梦境里裴鹤之灭了他们清风寨后,的确从他爹房间的暗格中拿到了一块形状奇特的钥匙。


    难道那就是他爹口中开启前朝宝藏的半块钥匙?


    这一说,倒也对得上。


    只不过梦境里,他爹从未对他提及过此事。


    当然,他也从未跟他爹说过什么美梦,他也并未做过成功抱大腿并成婚的美梦。


    至于那半块钥匙和宝藏是真是假,他也无从得知,因为他死的比较早,而且一死人就醒了,所以对裴鹤之后来所发生的事,他并不知情。


    但他爹手里的半块钥匙若是真的,那他和他爹就真的发了。


    不过钥匙既然说是半块,那就说明还有半块,而半块钥匙显然打不开宝藏大门,也找不到宝藏具体在哪。


    更何况,那所谓的半块钥匙有可能是假的。


    总结:好像是发财了,又好像是没发财。


    他爹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十分遗憾的补充道:“可惜,不知道另外半块钥匙在哪?也不知道那钥匙是真是假?”


    谢云铮这个人知足常乐,并不是很贪财。


    当然,有财可贪的话,他也不介意贪点财,毕竟有钱的是大爷,而且谁不爱真金白银啊!


    但如果真金白银要用命去冒险,他觉得还是命更重要一点。


    于是他劝他爹道:“我们现在不愁吃喝,能不能找到另外半块钥匙看运气和缘分吧!而且钥匙如果是真的,定然会引来杀身之祸,咱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土匪爹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他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儿子如果不说那个美梦,他本来不打算跟儿子提起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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