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隐没忍住骂了句:“裴寒舟你他妈真能算,连自己进去都提前写好了?”


    他拿着文件,刚准备关上柜门,又注意到最里面还躺着个文件袋,好奇心催着他拿了出来。


    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姜隐!你什么时候这么畏手畏脚了?!


    他一咬牙,拆开文件袋。


    里面只装着一张薄薄的纸。


    展开一看,瞬间愣住。


    纸上的财产公证证明裴寒舟将所有个人财产,包括名下所有资产、不动产、现金、公司股份,全部赠予姜隐。


    这是……


    手一抖,下面那张纸滑了出来。


    姜隐弯腰拾起,这才看清纸上写的是遗嘱。


    内容简洁,公证盖章俱全,白纸黑字写着,若是他裴寒舟因故身亡,所有遗产全部由姜隐继承。


    日期是三年前,他们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不久。


    姜隐盯着那个日期,手指有点抖。


    “这王八蛋……三年前就写好了……”他喃喃,“老子今天才知道,原来我早就是个富商了?”


    他想起自己为了份鱼蛋跟鱼蛋嫂赊账,想起自己蹬破三轮爬山,想起在卤煮店跟老板为了两块猪蹄讨价还价。


    “我他妈还摆什么摊啊!”姜隐一拍桌子,声调都变了,“裴寒舟你他妈给了老子这么大笔钱,老子买整片庙街都可以啊!”


    细威和孙蛰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但姜隐嘴上骂着,眼睛却红了。


    他把文件放好,装回保险柜,关紧,然后合上柜子,转身往外走。


    细威连忙上前:“姜少?”


    “去通知所有堂主和叔父,今晚开会,谁不来,后果自负。”


    晚上,唐楼议事厅坐满了人。


    义安五个堂口的叔父和话事人基本到齐,但个个脸上都写着不服。


    坤叔坐在最前面,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隐从楼上下来,花衬衫,人字拖,蒲扇插在后领,跟来喝茶似的。


    他走到主位坐下,先不说话,把枪往桌上一放。


    全场安静了一秒。


    坤叔嗤笑一声:“姜少,你这是什么意思?拿把枪来吓唬我们这些老家伙?裴生不在,义安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话。”


    姜隐也不恼,扇子拿出来摇了摇,笑眯眯的:“坤叔,您这话说得对,我姜隐姓姜,不姓裴,按辈分,你们叫我一声姜少是给面子,不叫也是本分,可今天叫各位来,不是跟你们论辈分的。”


    他拿起裴寒舟的信,直接扔到坤叔面前:“这是寒哥临走前留下的信,上面写得很清楚,他不在,义安所有重大决策由我代管,你们认寒哥,就认这封信,不认寒哥,现在就走。”


    有人冷哼:“一封信而已,谁知道真假?”


    “是吗?”姜隐不紧不慢拿出账本,翻开一页,“陈伯,你上个月从铜锣湾场子里私挪了八十万,转到你小舅子户头,那笔钱现在应该还在汇丰,账号要不要我背给你听?”


    陈伯整张脸刷白,汗都下来了:“你、你怎么……”


    姜隐又看向肥波:“肥波哥,银虎堂的账,明面上一个月收四十五万,实际上你在庙街单独抽了百分之三的保护费没上报,寒哥不知道,但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你说我要是把这个交给寒哥,他出来后,是先剁你的手,还是先废你的脚?”


    肥波扑通坐直,烟都掉地上了。


    杜风想说话,姜隐一个眼神瞟过去:“杜堂主,你的分红没算错,但你在金殿的私人赌台抽水比例改了账,账本在总堂锁着,密码我知道,你要不要我现在让人去把你那几页拍出来?”


    杜风闭嘴,细威和孙蛰互看一眼,眼中满是惊讶和佩服。


    姜隐最后看向坤叔:“坤叔,认不认信,给句痛快话。”


    场面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坤叔沉默良久,缓缓拿起那封信。


    他仔细看了一遍,脸上复杂神色交错,终妥协低头,咳嗽一声,把信放回桌上:“姜少,我们服。”


    姜隐笑了,把文件收回:“那以后义安就拜托各位叔叔了,寒哥对各位向来信任,大家也应该给他守住这份家业,有劳。”


    堂口里的人互相看了看,也都起身,对着姜隐低头:“听姜少的。”


    当晚,所有人离开时,神情截然不同。


    姜隐往椅背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腿都软了。


    细威走过来,竖起大拇指:“姜少,服!”


    孙蛰也是满眼崇拜:“师父,你太帅了!”


    “少拍马屁,去给我倒杯水,老子嗓子都喊冒烟了。”


    接下来两天,姜隐第一次体验了裴寒舟的日常。


    账本堆成山,五个堂口的收支,金殿的流水,宝诚影业的分红,走私线的油水,保护费的抽成,还有一堆人情债,哪个议员要打点,哪个警司该送礼,哪个记者快压不住了。


    姜隐看得眼睛发直,一把扇子插在头上当簪子用,蹲在椅子上抓狂:“我他妈以前还怪他只抱账本不抱我!这破玩意是我我也不想抱活人!裴寒舟你是不是人!你一天看这么多数字你不头疼吗!”


    细威在旁边小声说:“姜少,寒哥说他头疼的时候就看你的照片。”


    姜隐猛地抬头:“他有我照片?”


    “他钱包里夹着一张。”


    姜隐把文件往旁边一扔,腾地站起来:“拿来!”


    细威连忙从柜子里翻出钱包。


    姜隐打开,果然见里面有张自己的照片。


    但看清楚照片瞬间脸色又绿了!


    照片里是他没穿衣服,还顶着那两坨巨峰,姿势无比妖娆,两只手还托着自己的胸。


    姜隐把钱包拍在桌上:“妈的这死变态!”


    姜隐气咻咻又坐下,继续埋头看账。


    一坐就是一通宵。


    第二天清晨,他终于勉强捋清头绪,站起来喘了口气。


    见细威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姜隐道:“你去睡,我这里也差不多了。”


    细威犹豫:“那姜少别忘了也休息。”


    “知道,你先回去,”姜隐一摇蒲扇,赶人。


    细威放心地出去。


    姜隐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胳膊脖子,再次看向那个钱包。


    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姜隐决定去监狱看看裴寒舟。


    算算时间,这几天应该传话过去了。


    裴寒舟知道他接管了义安,也该松口气吧。


    姜隐想见见那王八蛋。


    姜隐拿起钱包揣进口袋,信步出门。


    孙蛰睡得太沉,没有察觉。


    第191章 来自媳妇的投喂


    拘留所,狱警走过来,拿钥匙敲了敲铁门:“裴寒舟,有人探。”


    裴寒舟眼皮抬起来,眼睛一亮。


    连续几天没怎么进食,刚站起来头一阵眩晕,眼前都黑了一下。


    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怕自己这副模样让姜隐看了担心。


    于是洗了脸,调整了一下头发,裴寒舟才走到铁门旁边。


    门一打开,姜隐就映入眼帘。


    这些天清减不少,下巴微尖,但唇色依然鲜艳。


    看到他的那一瞬,裴寒舟觉得满室阳光都亮了。


    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极力维持着平静,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低沉和沙哑:“阿隐。”


    姜隐扫一眼他的消瘦,心里的酸意就涌了出来。


    他走到凳子上坐下,眼睛看着他,嘴角却翘起来:“哟,裴生,在里头伙食不合胃口啊?都瘦了。”


    “想你想的。”


    姜隐一愣,操,这闷葫芦怎么一见面就开大。


    他别过脸,耳朵开始烫,嘴上不饶人:“你他妈少来。”


    裴寒舟目光落在他脸上,很淡地笑了一下:“真的是想你想的。”


    姜隐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话岔开:“行了行了,义安的事我处理好了,你的授权书我拿去怼那帮老东西了,枪也带上了,你放心,没人敢反。”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


    姜隐“嘁”一声:“少来,你早知道他们会闹,所以才把那些东西放在保险柜里,还有,你他妈什么时候立的遗嘱?你有病啊?才三十岁,给老子留什么遗嘱?你当你是七老八十?”


    裴寒舟没说话。


    姜隐把那两份文件从怀里掏出来,贴在玻璃上,故意晃了晃:“老子现在是全港最年轻的亿万富翁,你信不信老子直接携款跑路,找个海岛晒太阳,管你死活。”


    “你跑不了。”


    “凭什么?”


    “你晕机。”


    姜隐:“……”


    他愣了两秒,然后大笑:“操,这你都记得,裴寒舟,你嘴里能不能有句人话,说得老子好像被你吃死了。”


    裴寒舟目光很重:“我是认真的,这些是给你留的后路,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带着钱走,想去哪去哪,义安不用你管,我不要你替我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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