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宋大师预约排得满,我就不多耽误了,”他朝门口迈了一步,回过头冲宋知玄笑了笑,“改天有空,来庙街找我,请你吃叉烧饭,管饱。”


    宋知玄见他要走,立刻站起来。


    “师兄——”


    话还没出口,余光捕捉到窗外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第174章 裴寒舟发现了当年真相


    宋知玄原本打算挽留的手改变了方向。


    他上前一步,伸手扯住姜隐的手臂,借着一个转身的动作,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姜隐整个人撞进他胸膛的瞬间,宋知玄的下巴轻轻抵在姜隐的发顶上。


    窗外那人的呼吸明显重了。


    宋知玄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姜隐下意识想推开他,双手抵在宋知玄胸口,刚使了点劲,宋知玄闷哼了一声。


    姜隐的手立刻停住了,怕碰到宋知玄的伤处。


    “放手。”


    宋知玄不松,反而手臂更用力地收紧,把姜隐禁锢在自己怀里。


    “师兄,”他的声音贴在姜隐耳边,“方才我说让你离开裴寒舟,你避开了话题,现在我当着你的面再问你一次——”


    他收紧了手臂,把姜隐圈得更紧了些,“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他?是因为——他身上的紫薇帝气吗?”


    姜隐的身子瞬间僵了。


    下一秒,他一把推开宋知玄,力道大得宋知玄踉跄了半步,后背撞在矮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原来师哥真的是这样。”


    姜隐的脸色彻底变了。


    “宋知玄!”用的是全名。


    宋知玄还在笑,他靠在书案边,仰头看着姜隐,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我终于弄懂了”的释然,和一丝藏在释然下面更深的悲哀。


    “师哥,我早该知道的,你这个人——嘴上比谁都能说,哄人一套一套的,庙街的大妈大婶都把你当贴心小棉袄,帮派里的大佬让你哄得团团转,可你这儿——”


    他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比谁都冷,你怎么可能轻易动情?你对谁都好,就是对谁都一样,裴寒舟也好,殷啸鹏也好,我也好——在你眼里,有什么区别?”


    姜隐没有接话。


    宋知玄也不介意,继续往下说。


    “所以当初跟裴寒舟结婚,师兄心里是高兴的吧?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蹭到那紫薇帝气,是不是?”


    姜隐没有反驳。


    宋知玄的心像被一双手揉成一团。


    他笑了笑,笑意苦涩,眼底的悲哀更深:“师兄,那我对你的感情呢?你是不是也早已清楚?!”


    姜隐沉默地看着他。


    “师兄?”宋知玄追问。


    姜隐依然沉默,但他的目光里再没有刚才的怒,而是换上了一种陌生说不清的情绪。


    宋知玄的心更疼了,疼到极致,便生出豁出去的痛快。


    他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抓住姜隐的手。


    “对!”


    姜隐避开了他后退一步,“我就是为了裴寒舟紫薇帝气跟他结婚的,三年前他来找我,我第一眼就看出他身上帝王相,紫气浓得跟不要钱似的,我就是为了蹭他命格才嫁的,这笔账从一开始就算得明明白白,你满意了?”


    话一出口,坐忘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姜隐说完就后悔了,这太他妈不像他了。


    他应该嘻嘻哈哈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应该说“你在想屁吃”,应该拿扇子敲宋知玄脑袋说他学坏了,而不是站在这里,像个被激怒的赌徒一样把所有底牌全拍在桌上。


    操!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宋知玄看着姜隐泛红的眼眶和倔强抿着的嘴唇,心里却没有半点胜利的快感。


    反而像有人在他胸口那道伤口上又按了一把,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师哥——”


    姜隐抬手制止了他,转身往门口走,步子不快不慢,甚至还有心情整了整被揉皱的衬衫领子。


    宋知玄追上去,在姜隐的手碰到门把手之前拉住了他。


    “师哥,我也可以帮你,”宋知玄的语速极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来不及想清楚每一个字的分量,“紫薇帝气不是只有裴寒舟一个人有,我的道行虽然不如你,但我——我可以为你——”


    姜隐没有回头。


    他看着面前那扇雕花木门,门板上的木纹在午后的光线里蜿蜒曲折,像一道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


    “如果你想我们连最后的师兄弟情谊都烟消云散的话——那你就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宋知玄的手松开了。


    姜隐拉开门,跨过门槛,没有回头。


    明心端着空茶盘正走到回廊拐角,看见姜隐从师父房里出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这会儿比白板还干净,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都压在里面。


    “姜大——师叔——”明心小声叫了一句,尾音往上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姜隐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摸了摸他脑袋,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懒散:“好好跟你师父学道术,少跟他学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记住了。”


    明心抱着茶盘站在原地,看着姜隐的背影三步两步下了台阶,跨上那辆破三轮车。


    脚蹬子踩了两下没踩动,链条又脱了。


    他蹲下来重新挂上去,站起来抹了把额头的汗,骂骂咧咧地蹬远了。


    明心觉得师叔这话里有话,但他不敢问。


    飞鹅山脚,盘山公路出口,夕阳把柏油路面烤得发烫。


    殷啸鹏坐在后座,一只手夹着雪茄,一只手拿着大哥大在耳边听。


    电话那头是场子里的兄弟,说有人昨晚在旺角赌场出老千被抓了。


    “老千这种事还用跟我汇报?废一根手指,扔出去,”殷啸鹏皱着眉头,“跟他说,下次再犯,废的不是手指——”


    阿全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叫,殷啸鹏整个上半身往前冲,大哥大脱手飞出去砸在前座靠背上又弹回来,雪茄也从他嘴里掉下来,烟灰落了他一裤裆。


    额头直接撞上前排座椅靠背,咚的一声闷响,磕得他眼冒金星。


    “我操!”


    殷啸鹏捂着额头从座椅上弹起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阿全你有病啊?!驾照买的?!”


    阿全两手握着方向盘,脸都吓白了,声音发抖地指着前方不到半米的位置:“啸哥——不是——是前面那辆黑车——它突然停下来——差点撞上了!”


    殷啸鹏这才看到一辆黑色奔驰横在前面急转弯的位置上,车身歪着,轮胎碾在路边的碎石上。


    不像是正常停车的,倒像是从山上冲下来的时候来了个急刹车。


    “这香港谁不认识我殷啸鹏的车牌?”殷啸鹏本来就火大,这一下全烧起来了,“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


    他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踩得咚咚响,三步并两步走到那辆黑车驾驶座旁边,抬手,指节重重地敲在车窗玻璃上。


    车窗慢慢降下去。


    里面露出裴寒舟那半张侧脸,脸色极其难看,以至于殷啸鹏那个到了嘴边的脏字硬生生吞回去了。


    “哟——裴生?”殷啸鹏愣了一瞬,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看好戏。


    他弯下腰,手臂搭在车窗框上,往裴寒舟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乐了。


    “裴生,大老远跑飞鹅山来了——怎么着,找宋大师算命?你不是不信那些玩意吗?”


    “滚!”


    殷啸鹏讨了个没趣,但也被激起了兴致。


    “行行行,不说宋知玄,听说你有个双胞胎弟弟?叫裴焰?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


    不提这个还好。


    裴寒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出了咯吱一声响。


    殷啸鹏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意,笑得更得意了:“这么巧,我们好像也见过一次——上次在你媳妇身边,样貌跟你差不多高的那个——”


    “殷生最近挺闲啊,和联胜的场子不用看,旺角的地盘不用守,大老远跑飞鹅山脚下来晒太阳——怎么,和联胜改行开旅游公司了?”


    殷啸鹏天天面对他的冷言讽刺,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实了:“裴生,我这人说话直,你多担待啊。”


    他故意把语气放得格外真诚,“我呢,作为你的老熟人,给你提个醒——让你那个弟弟安分点,整天跟在嫂子屁股后面跑,黏得跟长洲岛上拜了把子似的,这香港人多嘴杂,传出去让人说——”


    话没说完。


    一记重拳从车窗里直直砸出来,正中殷啸鹏鼻梁!


    殷啸鹏毫无防备,疼得嗷一声捂住鼻子,血从指缝里滴下来。


    “好你个——”殷啸鹏火冒三丈。


    裴寒舟踩下油门,车如离弦之箭从他面前直冲而过,留下一串轮胎的摩擦痕迹。


    殷啸鹏被飞溅的碎石子弄了一裤腿,气得跳脚,指着裴寒舟的车尾大骂,两粗浊重气上不接下气:“我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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