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脸瞬间爆红,画纸上那个少年以一种毫无遮掩的姿态躺在沙发上,双腿大开,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都被炭笔精准地勾勒出来,连最私密的地方都没有省略。


    最要命的是画中少年的表情,眼睛半阖,嘴唇微张,神态媚得连翘自己看了都觉得陌生。


    以前宋屿给他画像,虽然也要求他把衣服全脱掉,但每次画出来的都是中规中矩的人体素描,线条干净,构图工整,拿去美术院校当教材都行。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画里的少年不是一个人体标本,是一个活生生正在发情的身体。


    连翘害羞得不敢再看,但心里同时冒上来一个压不住的念头:宋先生终于愿意碰我了吗?


    他抬起眼看向宋屿,眼神拉丝。


    宋屿没有看他。


    他从颜料台上拿起一支小号狼毫笔,蘸了蘸调好的赭石色颜料。


    “你可以回去了。”


    连翘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是,”他把衣服穿好,又绕到宋屿身后站了一会儿,最后低头亲了亲宋屿的侧脸,才带着恋恋不舍离开。


    宋屿等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重新提起笔。


    在画中少年腿之间,添了一只手。


    那只线条流畅的手,五指修长,自某种不明意味的姿势。


    本就香艳的画作在这只手出现之后,气氛陡变,瞬间变得旖旎。


    宋屿放下笔,审视了画作许久,然后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拂过画中少年的脸。


    如果连翘刚才仔细看了这幅画,他会发现一个让他从脸红变成脸白的细节,画中少年的五官,跟他只有四五分像。


    暖黄色的灯光在画布上跳了一下。


    姜隐洗完澡靠在床头,身上套了件宽大的白T恤。


    手里举着一本《黄帝内经》,翻到中间,姿势端正得跟庙里抄经的和尚似的。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门打开,一团湿热的水汽涌出来。


    裴寒舟围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刚洗完,还没擦干,几绺湿发垂在额前。


    姜隐把手里的书举得更高了点,挡住自己三分之一的视线。


    嘴里念念有词:“黄帝曰: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


    裴寒舟看了他一眼,走到床边,从他手里把书抽走了。


    姜隐手里一空,抬起头。


    裴寒舟把书随手搁在床头柜上,俯身压上来。


    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腹肌的线条在水渍里若隐若现。


    姜隐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滑,又飞速弹回来。


    他抬起头,对上裴寒舟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洗完澡后比平时多了几分热度,特别是头发也没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散下来垂在额前,几绺湿发凌乱地交叉着。


    姜隐脑子里忽然闪过裴焰的脸,再想起消防通道里那个吻。


    他的手指动了动,差一点就环上裴寒舟的脖子,差一点就不管不顾直接把他拽下来。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个闷葫芦还没演够,他怎么能先投降?


    姜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


    “累死我了,”他拍了拍裴寒舟的肩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刻意的困倦,“今天去嘉道理折腾了一上午,晚上又在赌场玩了大半夜——改天吧。”


    说完不顾裴寒舟那双眼睛里的火苗还烧着,也不顾裴寒舟整个人的体重还撑在自己身体上方,直接往旁边一翻,侧过身去,把被子往肩膀上一拽,闭眼装睡。


    裴寒舟保持着撑在床上的姿势没有动。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姜隐侧躺着,后背冲着裴寒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钉在自己后脑勺上。


    他使劲闭着眼,控制住呼吸节奏,让它听起来均匀绵长,跟真的睡着了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裴寒舟翻身躺下了,床垫弹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姜隐悄悄把左眼睁开一条缝,余光扫了一眼身侧,暗暗松了口气。


    随后脑子也忍不住跑弹幕:这算什么?在外面被小叔子亲了,回来面对老公的需求就装睡?


    姜隐啊姜隐,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渣男人设了?庙街阿婆的TVB苦情剧都没你狗血!


    不对不对!什么小叔子!那个小叔子就是你老公本人!他他妈在精分!老子没出轨!呸呸呸!


    他正在心里跟自己的弹幕斗智斗勇的时候,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胸膛。


    一双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


    姜隐身体瞬间僵了,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后背直直地贴着裴寒舟的胸口,连脚趾头都不自觉地在被子里缩了一下。


    但裴寒舟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他环在怀里,抱紧了一点。


    然后把脸埋进他的后颈窝,呼吸沉下去,嘴唇贴在他颈后的碎发上,一动不动。


    “睡吧。”


    姜隐反倒是睡不着了。


    他躺着不敢动,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贴着,体温彼此相融,连心跳都同步着。


    “舟舟。”


    “嗯。”


    “我今天去了金殿。”


    “嗯。”


    “我在赌场洗手间里——”


    话还没说完,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


    裴寒舟原本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搁在姜隐肚子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黑沉一片。


    姜隐完全没察觉到身后人的情绪变化,他自顾自地往下说,


    “那个洗手间不对劲,我闻着感觉味不对,你们赌场装修之前,那个位置地底下肯定埋过东西——当初开业的时候你是不是没请人看过风水——”


    话没说完,裴寒舟的手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从侧躺掰了过来。


    紧接着裴寒舟翻身压上来,两手撑在姜隐耳侧,整个人的重量架在他身体上方。


    “既然不困,那就——”他的声音哑了半分,停顿了一下,“干点别的。”


    第167章 我弟好?还是我好?


    姜隐瞪大眼睛。


    等等——他不是在说正事吗?这闷葫芦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裴寒舟你等会儿——我刚才说的是正经事——唔!”


    嘴被堵上了。


    姜隐在被亲得七荤八素的间隙里,脑子里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操,这闷葫芦今天晚上怎么跟裴焰一个路数了?该不会是被自己假扮的假身份刺激到了吧。


    裴寒舟的手探进他T恤下摆,指腹擦过腰侧。


    姜隐浑身一激灵,抬手抵住他胸口,使了点劲把人推开半寸。


    裴寒舟那双眼还烧着,盯着他不放,嗓子眼里闷出一声不满的低哼。


    “等会儿,”姜隐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嘴角,表情唰地一切,正经得跟庙里和尚似的,“舟舟,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


    裴寒舟盯着他,没说话,眼神翻译过来就几个字:你最好真的有事。


    “今天在赌场,”姜隐眨巴眨巴眼,语气那叫一个自然,“我碰见个人,你猜是谁?”


    裴寒舟的眉头动了动。


    “你弟,裴焰,”


    姜隐眼珠子钉在裴寒舟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肉眼的抽动,“他说他是你双胞胎弟弟,刚从国外回来,我就纳闷了!你不是说你没有弟弟吗?”


    裴寒舟的动作停了,眼睛里的火苗瞬间全没了。


    他撑在姜隐上方,胳膊上的肌肉绷了一瞬,然后慢慢卸了劲,翻身坐到床边。


    姜隐也跟着坐起来,往床头一靠,心里头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


    裴寒舟背对着他,闷了好一阵没吭声。


    “他确实是我弟弟,”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一度,“从小就被送到国外,最近才回来,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关系不太好。”


    姜隐差点让口水呛死。


    关系不太好?你跟你自己关系不太好?这他妈的什么狗屁理由。


    他把扇子啪地一放,歪头瞅着裴寒舟,表情天真得跟小学生似的:


    “关系不太好?可他今晚在赌场跟我挺聊得来的啊,还请我喝了杯酒,教我玩骰宝——对了,他骰宝玩得比你好,连赢了好几把。”


    裴寒舟的喉结滚了一下。


    姜隐看得真真儿的,心里头那头小毛驴已经笑得四蹄朝天了:吃醋了吃醋了吃醋了!吃自己的醋!裴寒舟你是全香港第一个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的男人。


    “是吗,”裴寒舟的声音沉得快掉地上了。


    “是啊,”姜隐点头,又往上摞了块砖,“他头发比你长,穿皮衣,笑起来还挺带劲的,对了,他还夸我穿花衬衫好看,你说咱俩睡了三年,你从来没夸过我穿衣服好看。”


    裴寒舟放在膝盖上的手,骨节慢慢收紧。


    姜隐摇着扇子,稳稳当当等他往坑里跳。


    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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