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绍钧明知道姜隐在激他,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捏人软肋,但自己在他面前好像就是定不住。
终于还是松了口:“过去一个月,已经连续发生了三起诡异的昏死案。”
姜隐的扇子停了。
“三个死者,年龄不同,职业不同,社会关系没有任何交集,都是在睡觉前好好的,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床上,全身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中毒迹象,没有挣扎痕迹,法医解剖后给出的结论是——”
程绍钧顿了一下,“急性心功能衰竭。”
“说人话。”
“吓死的。”
姜隐眯起眼。
“但他们都有个共同点,案发前四十八小时内,都来过这家赌场。”
姜隐听完,没有马上接话,低着头,扇子一下一下敲着掌心,敲了有七八下才停。
程绍钧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隐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笑,伸手拍了拍程绍钧的肩膀:“程Sir,你慢慢查,我那边还有个朋友在等我,先走了。”
程绍钧愣住了。
这就走了?他刚才那副要刨根问底的架势呢?
程绍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姜隐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花衬衫的背影晃了两晃,手已经碰到门把手了。
程绍钧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这辈子破案靠的是证据,逻辑,程序,从来没有靠过直觉。
但此时此刻,在这个洗手间里,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举动——
他两步追上去,伸手握住了姜隐的手腕。
姜隐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裴焰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程绍钧抓着姜隐手腕的那只手上。
下一秒,他大步冲过去,右拳直接挥向程绍钧的脸。
砰!
毫无防备的程绍钧被打得连退了好几步,后腰撞在洗手台上才勉强停住。
嘴角立刻裂了,血丝渗出来,半边脸都麻了。
姜隐也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脱了裴寒舟那层皮的裴焰脾气这么暴。
程绍钧回过神来,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抬起头看清了挥拳那人的脸,跟裴寒舟一模一样的脸,但浑身散发着一种跟裴寒舟截然不同的野劲儿。
“你——”程绍钧惊疑出声。
“闭嘴!”裴焰眼睛里全是戾气,额角的青筋都浮起来了,“再让我看见你那爪子往他身上搭——下回卸你胳膊。”
话音落,他没给程绍钧任何回嘴的机会,攥着姜隐的手腕转身就走。
姜隐被他拽着往外走,踉跄了一下才跟上他的步子。
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里的程绍钧,那人站在原地,半张脸肿着,愣怔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裴焰拽着姜隐穿过走廊,拐进一条没有人的消防通道。
铁门在身后弹回来关上,把赌场大厅的喧嚣隔绝在外面。
他把姜隐按在墙上,一只手扣着姜隐的手腕压在墙面,另一只手撑在姜隐耳边的墙壁上,整个人逼上来,把姜隐困在他的身体和墙面之间。
消防通道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灯光打在裴焰脸上,半边亮半边暗。
姜隐靠在墙上,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操,这个壁咚角度,这个距离,这个体位。
“刚才在洗手间里干什么?”
姜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编台词,裴焰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脑子里的词全炸飞了。
“跟那个野男人手抓手,脸都快贴一块儿去了——我要是去晚一步,你俩是不是直接在洗手间隔间里搞上了?嗯?那隔间门板薄得很,动静大点整个厕所都能听见。”
姜隐耳根子轰地烧起来了。
操操操——这什么虎狼之词?
裴寒舟你换个皮连说话方式都换了吗?
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太他妈野了太他妈糙了太他妈——让人腿软了。
不行,姜隐你给我撑住,你现在是被捉奸的那个,不对,捉什么奸!你又没出轨!你是受害者!
你得委屈,你得愤怒,你不能露出“再说两句我爱听”的表情——
他在心里疯狂尖叫,但嘴上的反应慢了一拍。
裴焰又逼近了半寸,鼻尖差点怼上姜隐的鼻尖,呼出的气息滚烫,全喷在姜隐的嘴唇上。
“姜隐,我问你话呢,刚才那个条子碰你哪只手了?你回去,那只手给我好好洗干净——不,现在就给我洗,当着我的面洗,你要是不洗——”
“——我就自己来,用我的方式洗,从头洗到脚,每个指缝都不放过。”
姜隐靠在墙上,裴焰的气息灌满了他的感官,使得他一开口说话,姜隐便心悸得止不住颤。
裴焰这里的耐心彻底烧干了,他低下头,直接堵住了姜隐的嘴。
这个吻跟裴寒舟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裴寒舟亲他是克制里带着狠,每一下都收着劲儿。
裴焰不是,裴焰是野火燎原,上来就长驱直入,舌头直接顶进来,一只手扣着他后脑勺不让他躲,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往自己身上摁,那股劲儿跟要把他生吞了似的。
姜隐之前所有的矜持防线全垮了。
他伸手搂住裴焰的脖子,热烈回应着这个吻,手指插进对方的长头发里,扯开那根皮筋,头发散下来盖住两个人的脸。
亲得一阵天旋地转,喘气都顾不上,好像要把这三年攒的份全补回来。
“啪嗒——”
什么东西砸在地面,应急灯亮了,刺眼的光落进来,把两人的身影放大在墙上。
裴焰松开姜隐的嘴,姜隐也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侧头看向声音来源。
走廊尽头,细威站在那里,手里空着,账本散了一地。
脸上的表情,姜隐觉得可以直接印在字典里当“世界崩塌”这个词条的配图——愣怔,震惊,诧异,难以置信。
细威看着姜隐和裴焰的眼神,带着一种完全无法消化信息的巨大冲击。
三人对视片刻,姜隐慢慢把环着裴焰脖子的手放下来,强自镇定,扯了扯被揉皱的衬衫。
裴焰也站直了身体,侧过脸看了姜隐一眼,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笑。
“细威——”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细威连话都没听完,直接转身,用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现场。
姜隐靠在墙上,低头看着地上那堆账本,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那动作跟古装戏里被登徒子非礼了的小娘子似的,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裴焰!你——你居然——”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颤抖的哭腔,“你居然玷污你嫂子!现在还被你哥的手下亲眼撞见了!你让你哥以后怎么见人?!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义安上上下下几百号兄弟,都知道我给你哥戴了顶绿帽子——”
他使劲挤了挤眼睛,想挤出两滴眼泪来配合表演。
奈何刚才被吻得太爽了,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乱窜,面部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挤了半天眼睛还是干的。
不行,再演下去要穿帮。
姜隐捂住脸转身就跑,跑的时候还不忘丢下一句带着哭腔的控诉:“裴焰你太让我失望了——!”
裴焰站在原地,看着姜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抬手抹了抹嘴唇,回味那种久违的柔软触感,想起刚才姜隐那些控诉的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没关系,”他低低地说了句,眼神既愉悦又深邃,“你怎样见人,我都跟着,大不了我跟你一块儿丢人。”
第166章 不想睡觉,想吃你
宋屿的别墅在飞鹅山半山腰,画室在二楼最靠里的房间,整面北墙开了一扇巨大的拱形窗,白天光线极好,晚上拉上窗帘就是完全封闭的私密空间。
画室里空荡荡的,没有多余的家具,一张铺着白布的长沙发,还有墙角堆着的几幅完成的作品,全部用白布蒙着,看不出内容。
连翘躺在白色沙发上,身上一件能遮的东西都没有。
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腰线上,双腿交叠着微微蜷曲。
宋屿坐在画架后面,手里拿着炭笔,目光在画纸和连翘之间缓慢移动。
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跟平时在客厅里喝茶看报纸的表情没有太大区别。
但连翘受不了这个。
宋屿的目光每次扫过他的身体,他就控制不住地抖一下,因为有种被一寸一寸拆开来研究的错觉。
“好了,”宋屿放下炭笔。
连翘慢慢坐起来,扯过旁边那件绸缎睡袍随手披在肩上,系带没系,就松松垮垮地挂着。
赤脚走到宋屿身后,弯腰看向画架上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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