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裴裴裴——裴总?!您不是——”


    姜隐还没来得及张嘴,赌场大厅里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肥波那快二百斤的肉山愣是跑出了消防队员的速度,脸上的汗珠子甩得跟洒水车似的。


    “裴总!”肥波一个急刹车停在跟前,气都喘不匀就开始倒豆子,“您不是出差去了吗?怎么这就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


    话说到一半,他也卡了,看清楚了裴焰这身行头。


    “裴总——您这——”肥波的CPU明显烧了。


    姜隐站旁边,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看这俩人跟见了鬼似的表情,心里头那个乐。


    他偏头扫了裴焰一眼。


    行啊,我就说你从岛上回来就玩消失,原来是安排公务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一步,扇子啪地搭在肥波肩膀上:“肥经理,别紧张,这位是你们裴总的双胞胎弟弟——裴焰,刚从国外回来,我带他来见见世面。”


    肥波那双眼珠子在裴焰脸上转了好几圈。


    双胞胎?弟弟?他在义安混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裴寒舟还有个双胞胎弟弟!


    姜隐看出他脑子里的螺丝全拧成麻花了,扇子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两下,笑得那叫一个慈祥:“怎么?不像?”


    “像——太像了——”肥波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脑子还在高速空转,“就是——从来没听裴总提过——”


    “他们哥俩小时候走散了,这几年才相认,你们裴总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家事更不会挂嘴上。”


    姜隐编起瞎话来眼皮都不带眨的,“行了,别跟门神似的杵这儿,给我们安排——”


    肥波瞬间回神,职业本能重新接管大脑,比了个请的手势:“裴——裴二少!姜少!这边请!我这就给您二位安排最好的VIP包间!今晚所有消费全部免单!”


    “不用,”姜隐摇着扇子,下巴朝大厅方向一扬,“就在大厅玩,VIP包间闷得跟棺材似的,大厅热闹,能沾沾人气。”


    肥波又愣了,这不合规矩啊,裴总的——不对,裴总的弟弟来了,怎么能在大厅跟普通客人挤一块?


    姜隐已经迈步往大厅走了,裴焰跟在后头。


    肥波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拦,连忙追上去:“那、那我给您二位安排最好的位置!靠窗的雅座!视野好!筹码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姜隐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扇子在肩膀后面晃了两下,就算是回应了。


    肥波杵在原地,看着俩人的背影融进赌场的灯红酒绿里,脑子还是一锅粥。


    不行,得跟细威哥说一声。


    肥波三步并两步蹿上二楼,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细威正趴在桌前跟一堆账本死磕。


    桌上堆了半尺高的账目文件,全是裴寒舟“出差”前甩给他的,光对账就得对到后半夜。


    “威哥!”


    细威头都没抬,手里的笔继续在账本上划拉:“嚎什么嚎,让狼撵了?”


    “裴总来了!”


    细威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眉头拧起来:“寒哥?不可能,他出差去了,这几天都不在,你见鬼了吧。”


    “不是裴总——是裴总的弟弟!”肥波急得直比划,“跟裴总长得一模一样!姜少带他来的,说是裴总的双胞胎弟弟,刚从国外回来!”


    细威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他盯着肥波看了好几秒,确认这胖子不是在说相声。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脸色变得极其微妙。


    “寒哥没有弟弟,”细威一字一顿,“我跟了寒哥快十年,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双胞胎兄弟。”


    肥波脸上的汗珠子又开始往下滚了:“那、那那个人是谁?跟裴总长得一模一样!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近距离看的,绝对不是整容!整容整不出那骨相!”


    细威没再说话,一把推开椅子,大步往外走。


    肥波赶紧跟上,俩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来到二楼栏杆旁边。


    细威扶着栏杆往下看。


    大厅里乌泱泱全是人,赌桌前排着队下注,老虎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细威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定住了。


    靠窗的雅座上,姜隐翘着二郎腿歪在那儿,手里摇着那把破蒲扇,面前堆着一摞筹码。


    他旁边坐着个人的脸,要不是那头长头发,细威能直接从二楼跳下去喊寒哥。


    “威哥,”肥波压低声音,“要不要给裴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细威下意识转身想回办公室拿电话,迈了半步又钉住了。


    裴寒舟走之前特意交代过:我要去趟外地,这段时间帮务和赌场都交给你,不是天塌了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算了,”细威盯着大厅里那个长发男人,“寒哥说他在外地,这会儿打电话他也赶不回来,先看着,别轻举妄动,这人的身份,等寒哥回来再说。”


    肥波点头。


    细威最后看了一眼姜隐和裴焰的方向,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到拐角处,又回头看了一眼。


    姜隐正给裴焰讲牌桌规则,手指在赌桌上比划着,裴焰低着头听,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头发蹭着头发。


    细威把心里的疑问硬生生摁下去,迈步走进走廊。


    骰宝桌上,姜隐把筹码往“大”字上一拍,扭头冲裴焰挑了挑眉:“小裴子,会玩吗?”


    裴焰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筹码还没放。


    他看了看桌上那个“大”字,又看了看姜隐那双往上挑的狐狸眼,嘴角弯起来:“不会,嫂子教教我?”


    “叫声师父,我就教你。”


    “师父在上,”裴焰那张嘴接得比谁都快,“不过嫂子,赌桌上无父子,待会儿输了你别哭。”


    “谁哭还不一定呢,”姜隐拿扇子点了点桌面,“这把押大,信不信我?”


    “信,”裴焰把筹码往姜隐手里一拍,“全押。”


    筹码哗啦啦堆在“大”字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旁边几个赌客一看这阵仗,眼珠子都绿了,纷纷跟注。


    荷官面无表情地按铃,骰盅里的骰子哗啦啦转起来。


    骰子停下,荷官揭开骰盅。


    “四五六,大。”


    筹码哗啦啦往姜隐面前推。


    姜隐回头冲裴焰一笑,那个得意劲儿,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看见没?你嫂子这张嘴,铁口直断,跟着我下注,稳赚不赔。”


    裴焰盯着他嘴唇上因为笑而翘起来的那个弧度,喉结滚了一下。


    姜隐没看他,目光全在赌桌上,嘴里还嘟囔着这把押什么好,看起来全神贯注。


    但蒲扇摇的频率越来越慢,每次扫过裴焰手背的间隔也越来越长。


    第一次还能说是风大,第二次勉强算巧合,第三次——第三次再说是无心的,姜隐自己都不信。


    裴焰把手从椅背上拿下来,搁在自己膝盖上。


    姜隐的扇子落了空,偏过头来看裴焰,那表情无辜得跟刚出生的羊羔似的,好像刚才拿扇子撩人的不是他。


    “怎么了?手不舒服?”


    “没有,”裴焰的声音往下沉了半度。


    “那就好,”姜隐转回去,把扇子往后领一插,这回不摇扇子了。


    他改成拿手指敲桌面,敲着敲着,敲累了,把手往旁边一放,手指头不偏不倚正好搭在裴焰的手腕上。


    裴焰手腕内侧的脉搏直接蹦了个高。


    姜隐的手指没动,就那么搁在那儿,跟放错了地方似的。


    几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裴焰的腕骨上,指尖微凉,掌心是热的。


    那股热度从皮肤贴着的地方传导过去,一路往胳膊上窜,跟点了引线似的。


    裴焰的呼吸顿了半拍,侧过头看姜隐,那双眼珠子里的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


    姜隐却浑然不觉,另一只手托着腮,盯着荷官手里的骰盅,嘴里还在念叨什么“这把应该押小”“骰子转得不太对劲”,嘴角那个弯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第164章 洗手间里碰见程绍筠


    荷官摇了铃,新一轮押注开始。


    姜隐终于把手从裴焰手腕上拿开了。


    裴焰刚松了口气,姜隐整个人往他这边一歪,肩膀蹭着他上臂,凑到他耳朵边上压低声音说:“这把我准备押小,你押不押?”


    裴焰忍了忍,侧过头,鼻尖差点怼上姜隐的鼻尖。


    姜隐又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头全是故意的成分,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嫂子,”裴焰的嗓子明显哑了一层,“你是不是欠收拾?”


    “什么欠收拾?”姜隐眨巴眨巴眼。


    “你他妈——撩我。”


    姜隐往后一仰,拉开距离,


    “小裴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姜隐行得正坐得直,光明磊落一辈子,怎么可能故意撩你?我就是正常跟你交流感情,你对嫂子有非分之想那是你自己思想有问题,不能赖我头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