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舟当时差点把门框捏碎。


    他现在唯一确定的是姜隐还在岛上。


    但他不知道姜隐在哪里,在干什么,身体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候,门被人拍响了。


    裴寒舟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孙蛰,气喘吁吁的。


    裴寒舟冷冰冰地看着他:“有事?”


    孙蛰每次看到裴寒舟就犯怵。


    不光是裴寒舟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还有他看人的眼神,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跟太平间的冷气似的,让人汗毛倒竖。


    但想到师父,他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裴生!先生喝醉了!在向家客房里——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说完他转身就跑,跑得那叫一个快,跟屁股后头有鬼在追似的。


    裴寒舟抓起外套也往外走。


    推开向家客房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威士忌味儿劈头盖脸砸过来。


    姜隐靠坐在床边地上,背抵着床垫,两条腿伸得直直的,光脚踩在地毯上。


    十个脚趾头因为酒精的作用微微泛红,脚踝上还挂着那条撕烂的护士裙下摆,要掉不掉地搭在脚面上。


    裴寒舟在他面前蹲下来。


    他没说话,先伸手把姜隐怀里那半瓶威士忌抽走了。


    姜隐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指头还保持着抱瓶子的姿势,在空中抓了两下没抓着,手啪嗒掉回腿上。


    “阿隐。”


    姜隐抬起脸,看见裴寒舟,愣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


    那个笑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姜隐笑是狐狸笑,嘴角一勾眼珠子一转,浑身都是算计。


    这会儿的笑是傻的,嘴咧得没心没肺,眼睛眯成两条缝,跟庙街阿婆养的柴犬被摸了肚皮似的。


    裴寒舟从没见过姜隐这样,结婚三年,头一回。


    “舟舟——你来啦——”


    他把脑袋往前一倒,额头撞进裴寒舟颈窝里。


    撞得有点重,裴寒舟被他撞得往后晃了一下,伸手撑住床垫才稳住。


    “阿隐?”


    “舟舟,”姜隐的声音闷在他脖子里,“我输了。”


    裴寒舟没说话,他把手臂收紧,一只手扣在姜隐后背上,另一只手托着他后脑勺。


    “我今天差点就输了,”姜隐抬起脸,两只手抓着裴寒舟衬衫领子,抓得死紧,“那个女的说陈瑞虎是她杀的——不对——是姓宋的——不对——是那个东西——我追了这么久,我布了这么多局,我算来算去——”


    他说不下去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开始抖。


    然后他把脸重新埋进裴寒舟脖子里,闷声说了句:“我他妈差点就输了。”


    裴寒舟胸口像被人拿钝刀来回锯。


    他在脑子里把今天客厅里那几个人从头到尾问候了一遍。


    宋屿,江疏晚,向华,每一个让姜隐难受的人,他都记着。


    还有他自己,他为什么要顾忌那么多?为什么要让姜隐一个人撑着?


    就在这时,他耳垂被咬住了。


    裴寒舟浑身一激灵,从尾椎骨窜上来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


    姜隐松开他的耳垂,嘴唇蹭到他耳朵眼旁边。


    醉醺醺的嗓子黏得跟庙街阿婆熬的糖浆似的,每个字都在拉丝。


    “舟舟——咱俩好久没那个了,”他的鼻尖在裴寒舟耳后蹭了蹭,那块皮肤是裴寒舟的死穴,平时碰都不让人碰。


    姜隐知道,他故意的,“择日不如撞日——”


    “你喝多了,”裴寒舟呼吸粗了,声音哑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明天再说,回去给你。”


    “明天?!”


    姜隐从他脖子里猛地抬起脸,醉红的脸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裴寒舟你什么意思?我主动你还不乐意了?你是不是对我没兴趣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醉得舌头都大了,但逻辑居然还挺清晰。


    “别人家好歹是七年之痒,你倒好,三年就痒了,三年就痒了!你属什么的?属跳蚤的?跳蚤都没你痒得快!痒得这么快——再过两年你是不是要分房睡——再过五年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再过十年你是不是连我的脸都不想看见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委屈,眼眶里那层水雾越来越厚。


    裴寒舟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又酸又胀。


    他不是不想,他太想了。


    从沙滩上姜隐穿阮少霆衬衫那会儿他就想,从走廊里姜隐坐宋屿腿上那会儿他就更想,从客厅里姜隐当众让死人站起来那会儿他想得骨头疼。


    但姜隐现在醉了。


    “阿隐,你喝多了,你先——”


    姜隐不等他说完。


    双手往裴寒舟肩膀上一撑,直接抬腿跨坐上去。


    那件护士裙的裂口彻底废了,呲啦一声又撕开一截,从大腿根裂到腰际。


    姜隐浑不在意,两条腿夹住裴寒舟的胯骨,屁股不偏不倚压在某个位置。


    裴寒舟的手本能地扣住姜隐的腰。


    手一贴上去就收不回来了,掌心和皮肤的触感立刻烫了他浑身的血。


    姜隐低头,嘴唇蹭着他耳朵,哑声问:“裴寒舟——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还要不要我了。”


    裴寒舟手臂一用力,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头顶,呼吸滚烫。


    “要。”


    姜隐还没来得及得意,嘴就被堵住了。


    唇舌纠缠,浓烈的威士忌味在口腔里横冲直撞。


    姜隐被吻得喘不上气,他本来就醉了,脑子缺氧,现在更是天旋地转。


    但他没推开裴寒舟,反而抬手环住裴寒舟的脖子,十指交叉扣在他后颈上,把自己整个人挂上去。


    裴寒舟终于松开他的唇。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姜隐的眼睛是湿的,嘴唇被吻肿了,比刚才更红。


    “你他妈——还是对我有兴趣的对不对。”


    裴寒舟盯着他的嘴唇,喉结滚了一下。


    “不是兴趣。”


    “那是什么?”


    裴寒舟没回答,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姜隐脖子上的青色血管慢慢往上移。


    姜隐的呼吸乱了。


    裴寒舟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后,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出来的,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瘾。”


    姜隐瞪大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裴寒舟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放在床上。


    紧接着欺身压上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扳正。


    “姜隐,你看清楚,”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每个字都像在咬骨头,“从结婚那天起,我对你就不只是兴趣。”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姜隐锁骨上那颗崩开的扣子,牙齿叼住扣子边缘往外一扯。


    “是戒不掉。”


    嘴唇落在姜隐锁骨上。


    姜隐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天花板上的灯晃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手指攥紧裴寒舟后背的衬衫。


    “舟舟——”


    “闭嘴。”


    “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我跟你说裴寒舟你今天要是不把我弄舒坦了我明天就去——唔。”


    嘴被堵上了。


    然后就没话了,只有喘。


    第147章 棋局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收尾


    夜半,姜隐醒的时候,脑子比身体先开机。


    体内的炁跟不要钱似的往四肢百骸里灌,暖烘烘的,舒坦得他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这种充盈感,打从摆摊起就没体验过。


    不对,这辈子都没这么精神过,浑身使不完的劲儿,太阳穴突突跳,每根神经都跟刚从充电器上拔下来似的。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跟裴寒舟睡一觉就能把炁补成这样?


    那他以前在庙街辛辛苦苦打坐,画符,吸日月精华,到底图什么?


    早知道这么省事,他这三年天天把裴寒舟往床上摁,现在估计都能腾云驾雾了。


    这话把自己给逗乐了,嘴角刚扯开,就感觉腰上那双手臂跟铁箍似的箍得死紧。


    姜隐伸手去掰。


    刚动了一下,裴寒舟在睡梦里收紧手臂,一把把他捞回去,箍得比刚才还紧。


    “不要走,”裴寒舟闭着眼嘟囔,声音低哑,还带着点鼻音。


    姜隐被他热乎乎地抱在怀里,愣了一下。


    老实说,这闷葫芦平时清醒的时候,屁都不带多放一个的,也就睡着了能冒出这么两句人话。


    姜隐有那么一瞬间,真想就这么跟他窝到天亮,但他的棋还有最后一步没有走完。


    狠了狠心,抬手就朝裴寒舟脑门上拍了道安神符。


    裴寒舟手臂一松,呼吸沉了下去。


    姜隐从他怀里滚出来,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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