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没接这茬,开门见山:“向太没有死,对吧。”
姜隐心里又是一个白眼,妈的,果然,这老狐狸从头到尾就没信过程绍钧的表演。
但他面上一点破绽没露,反而瞪大了眼,一脸“你说啥呢”的表情:“宋先生,程sir亲自宣布的死讯,那么多人现场听着,你怀疑程sir的信誉?人家高级督察,又不是庙街摆摊的,说出来的话能是假的?”
宋屿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不信程sir,”他抬眼看着姜隐,“我是太信姜大师的本事了,有你在,向太就出不了事。”
姜隐被这记马屁拍得挺受用。
说实话,宋屿夸人跟别人不一样,不肉麻,不夸张,就那么平平淡淡一句,偏偏让人听了心里舒坦。
但舒坦归舒坦,他可不是被两颗糖衣炮弹砸晕的主!
“宋先生太抬举我了,”姜隐摆摆手,“我就是个算命的,会看点卦,画几道符,混口饭吃,起死回生那是阎王爷的活儿,我一个小老百姓哪敢抢?向太那是失血过多,高龄产妇,神仙来了也——”
“可是你不就让方楚楚活过来了吗。”
姜隐脸上笑没变,心里却咯噔一下。
方楚楚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片场那次他用心血卦,对外只说是急救,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方楚楚当时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宋屿能说出这句话,说明江疏晚把老底都抖给他了。
“方小姐那是溺水,”姜隐面不改色,“年轻人底子好,掐掐人中就醒了,宋先生别听外头瞎传,我要是真能让死人复活,我还摆什么摊啊?全港的有钱人排着队给我送钱,我早买下半山别墅了。”
宋屿没有继续追问,他本来也没指望姜隐会承认。
他抬眸扫了眼暗处,走廊尽头,一道高大的人影正往这边来。
“姜大师,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姜隐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游戏,手腕又被攥住了。
这回宋屿没像刚才那样只扣命门,而是猛地往下一扯。
姜隐重心全无,整个人往前栽。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屁股已经坐在了宋屿大腿上,护士裙本来就撕到大腿根,这一坐直接缩上去,光溜溜的腿贴着宋屿膝盖上那条薄毯。
操!这王八蛋不是阳痿吗?
他猛抬头,正对上走廊尽头那双眼睛。
裴寒舟站在盆栽旁边,一只手还保持着拨开树叶的姿势,脸上没表情,眼底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
姜隐差点骂出声。
宋屿这是把他当肉票,准备祸水东引?
让裴寒舟亲眼看见他跟别的男人坐大腿,按裴寒舟那醋缸性子,回去还不得把他吊起来审?
正准备开口,宋屿抢先出了声:“裴生,巧了,我正跟姜大师聊点事,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嘴里说“没想到”,放在姜隐腰上的手纹丝不动,还往上提了提。
裴寒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
姜隐看看裴寒舟那张快结冰的脸,又看看宋屿那副老神在在的德行。
换别人这时候该慌了。
被自己男人撞见坐别的男人腿上,正常反应应该是跳起来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拉我的!
但姜隐不是常规男人,他反手一肘击,直接砸在宋屿胸口。
这一下力道半点没收,宋屿猝不及防挨了个结实,脸上那点淡笑瞬间扭成了麻花。
肋骨被肘尖顶得生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姜隐趁机从他腿上跳起来,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挂上招牌贱笑,
“哎哟宋先生,您腿脚不方便就好好坐轮椅嘛,非要伸手拉我一把,您这轮椅轱辘打滑,要不是我反应快,咱俩得一块儿摔地上。”
他拍了拍宋屿的轮椅扶手,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不过话说回来——多亏您这轮椅够稳当,您看我这刚才差点摔了,要不是您正好在底下垫着,我这屁股可就遭殃了,换地上非摔出个好歹来,宋先生您这轮椅,真皮坐垫吧?坐着还挺软和。”
宋屿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彻底没了。
姜隐这话毒就毒在,每个字都在感谢他,每个字都在戳他肺管子。
翻译过来就是:你个瘫子还想占老子便宜?老子坐你腿上就当坐公交了,反正你那两条腿又没知觉,跟坐椅子有啥区别?
裴寒舟那边的气压倒是明显回升了。
他迈步朝姜隐走过来,走到跟前,什么话也没说,抬手解开自己腰间的西装外套,然后蹲下身去。
姜隐一愣。
裴寒舟单膝跪地,把西装外套围在姜隐腰上,袖子在腰侧打了个结。
姜隐低头看着他的动作,没拒绝。
反正身份已经暴露了,护士也装到头了,再围着裴寒舟的西装也不怕穿帮。
再说了,这男人蹲下来给他系衣服的姿势——操,怎么这么好看呢。
裴寒舟系好袖子,站起来,弯腰,单手扣住姜隐的腰,直接把人扛了起来。
姜隐整个人被倒挂在裴寒舟肩膀上,脑袋朝下,血直往脸上涌。
“裴寒舟!”他挣了两下,“你放我下来!这他妈大庭广众的!我面子还要不要了!”
裴寒舟没理他,箍着他大腿的手臂收得更紧。
姜隐挣得更厉害了,手撑在裴寒舟后背上想把自己撑起来。
手掌按下去的时候,感觉掌心底下有什么东西——厚厚的,硬硬的,像是绷带。
绷带?裴寒舟后背什么时候缠了绷带?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啪的一声脆响在走廊里炸开了。
裴寒舟的大掌拍在姜隐屁股上。
我操!裴寒舟你他妈打我屁股?!当着宋屿的面打我屁股?!我庙街第一神算的脸面!我天师道第四代真传的威严!我——我他妈跟你没完!
裴寒舟扛着姜隐转过身,看向宋屿。
宋屿还在轮椅上坐着,刚才胸口挨的那一下还没缓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但他依然抬着头,对上裴寒舟的目光。
“宋先生,今天的事我记下了,”裴寒舟开口,“另外——宋先生既然腿脚不便,就少操心别人家的事,这岛上阴气重,宋先生身子骨又弱,万一磕着碰着,连个能帮你垫着的人都没有。”
说完,扛着姜隐转身就走。
姜隐趴在裴寒舟肩上,听完这番话,也顾不得面子了。
心里忍不住给裴寒舟竖了个大拇指:舟舟,平时看你不怎么说话,一开口就往人肺管子里戳,这嘴,是跟为夫学的吗?”
宋屿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嘴角那抹挂了整晚的淡笑,碎得渣都不剩。
第142章 我哭了?我装的
裴寒舟扛着姜隐走过拐角,确定宋屿看不见了,脚步才放慢。
姜隐趴在他肩上,颠得胃里的叉烧饭都快出来了。
裴寒舟走路稳,但肩膀硬,每走一步肩胛骨就硌他一下,他试着调整姿势,手撑在裴寒舟后背上借力,又碰到那块绷带了。
“舟舟,你后背怎么回事?”
“没什么。”
“没什么包绷带?”姜隐戳了戳绷带边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裴寒舟没答。
姜隐心里沉了一下,绷带的位置在后背正中央,横向缠绕,范围不小,这是烧伤或者砸伤的包扎方式。
“木屋着火的时候——你受伤了?”
裴寒舟脚步顿了一瞬,不到半秒,姜隐感觉到了。
“裴寒舟,”姜隐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是不是被烫伤了?”
裴寒舟没说话。
沉默就是承认。
姜隐胸口堵了一下。
他想说你傻不傻,木屋着火你往里冲什么,我又不在里面。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这狗男人就是进去找他的,以为他在里面,就进去了。
后背被烧成那样,当时他在干嘛?
他在给宋知玄输炁,为了宋知玄咬了他的手,他还跟裴寒舟说“你别闹”。
姜隐把脸埋进裴寒舟脖子里。
裴寒舟的脖子有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着海风的咸腥气。
“疼不疼?”他嗓子有点哑。
“不疼。”
“放屁,你缝针不吭声,取子弹不吭声,问什么都是不疼,你这张嘴除了在床上会喘两声,平时比蚌壳还紧。”
裴寒舟没接话,但脚步放慢了。
姜隐趴在他肩上,手垂在裴寒舟后背下方,正好对着他屁股的位置。
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
西装裤包着,挺翘的弧度,紧实得很。
平时裴寒舟不是穿唐装就是宽松西裤,他还真没注意过,现在注意到了。
姜隐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不自觉地飘回新婚夜那天。
他跟裴寒舟结婚之前,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晰:偏直,喜欢大胸长腿的妹子,看到漂亮姑娘会吹口哨,庙街站街的姑娘见了他都叫“姜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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