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蛰脸一红,支支吾吾:“那、那个不急——先破案要紧——腿的事回头再研究——先生你别转移话题!”


    姜隐慢悠悠开口:“老中医家的房子为什么会塌?”


    孙蛰愣了一下,这话题跳得太快,他脑子没跟上,从向国威跳到老中医,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不是暴雨吗?”


    “暴雨是原因之一,”姜隐说,“但不是全部,老中医那房子在长洲岛快四十年了,年年刮台风都没塌,偏偏今晚我让人去请他,他的房子就塌了,你不觉得太巧了?”


    孙蛰眼珠子转了两圈,脑子开始高速运转。


    老中医房子塌了→岛外医生进不来→向太出事没人救→如果姜隐不在岛上,向太就真一尸两命→向家彻底完蛋。


    “是有人——”孙蛰语气里带上一丝寒意,“不想让老中医救向太?”


    “嗯。”


    “谁?”


    姜隐没回答。


    孙蛰开始重新复盘,“一男一女——男的腿不方便——能调动码头——能安排人灭口——连向太都不放过——”


    念到一半,眼睛突然瞪得溜圆,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左眼都瞪开了,可见震惊到什么程度。


    “宋——宋屿?!”


    姜隐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次力道比之前轻得多,带着点嘉许。


    “还不算太笨。”


    “我操!”孙蛰直接从地上蹦起来,“真是他?!那个坐轮椅的宋先生?!我靠我靠我靠——”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脸涨得通红。


    “为什么没往他身上想?”姜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孙蛰停下脚步抓了抓头发:“因为他——他太不像了啊!什么话都不多说,什么都不掺和,看起来跟退休老干部似的!太他妈淡定了。”


    姜隐点头,宋屿确实藏得深,深到连他这个庙街第一神算都花了整整两天才确定。


    “继续。”


    “还有!”孙蛰竖起两根手指,越说越兴奋,“我给他算过!他那八字——夫妻宫贪狼化忌,命宫煞星冲照——我跟你说过的先生!这种人那方面不是正常需求——”


    他闭着眼豁出去了全倒出来:“是变态!贼变态!就是那种——色鬼里的变态!变态里的色鬼!”


    姜隐让他逗乐了。


    “他那副清心寡欲的德行,比庙街卖素斋的还寡淡!谁想得到他是个色鬼?!”


    等反应过来,姜隐已经笑了半天了。


    “先生你——”孙蛰脸又红了,“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我说真的!”


    姜隐敛了笑意看他一眼,眼带欣慰。


    “进步不小,我埋的苗子,没白栽培。”


    孙蛰板着的脸一下子开了花。


    姜隐往后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来了句:“那我要是说——他不能人道呢?”


    “宋屿——阳痿?!”孙蛰表情活像看见天上下刀子,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先生你怎么知道的?你给他算过?不对——这事算命算得出来吗?还是你试过——”


    “瞎扯什么,”姜隐敲了他一下,“当然是算出来的啊,我怎么可能会去试!”


    孙蛰倒吸一口凉气,吸猛了呛着了,连咳好几声。


    “我靠——原来——咳咳——原来是这样——咳咳咳——”


    咳完了突然想起另一茬,脸上委屈又浮上来了。


    “不对啊先生——既然您早就知道宋屿是凶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掰着手指头算账,“害我瞎猜了好久,被殷生揍了一拳,差点被向家保镖围殴,还差点被——”


    姜隐没回答,冲他挑了挑眉。


    那个挑眉里包含的信息量极其丰富——你自己品,品不出来说明修行还不够。


    孙蛰品了两秒,灵光一闪。


    “这——该不会也是先生您设计的一环吧?就是为了引起宋屿注意,”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推理靠谱,“宋屿这种级别的,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眼,咱要是表现得太聪明,他反而会警觉,咱得表现得够蠢!


    不对,不是够蠢,是够冲动——让他觉得咱就是俩不知天高地厚的庙街混混,对他没威胁。”


    姜隐笑了一声。


    “孙蛰,我突然发现你变聪明了。”


    孙蛰羞涩地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脚尖在地上画圈。


    “也没有啦——就是跟先生久了,耳濡目染——”


    “行了别贫了,”姜隐站起来,侧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宋知玄。


    宋知玄被他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呼吸比之前平稳多了,脸上的潮红也退了不少。


    刚才那一拳虽然是揍他,但也把他从高烧亢奋状态打回了正常睡眠,从某种角度说,那拳也算治疗的一部分。


    “好好守着你师叔,那边的戏还没唱完,我得回去,”姜隐抬脚往门口走。


    刚迈步,孙蛰一把拉住他袖子。


    “先生。”


    “又怎么了?”


    孙蛰指了指姜隐身上那条撕成高开叉的护士裙。


    裙摆裂口在大腿根的位置晃来晃去,走一步白花花的大腿就闪一下,在客房昏黄灯光底下,那截大腿白得晃眼。


    “您就打算穿这身回去啊?”


    姜隐低头瞅了一眼裙摆,抬头看孙蛰,表情跟看傻子似的。


    “不穿这身穿啥?光着?”


    “可是——”孙蛰斟酌了一下措辞,脑子里过了好几个版本,最后选了最委婉的一个,“裴生要是看见了——”


    不提裴寒舟还好,一提裴寒舟,姜隐来劲了。


    “我就是想让他看见!”他把扇子从后领拔出来,双手叉腰,脸上那表情比庙街卖大力丸的还嘚瑟,


    “那个闷葫芦,整天板着张臭脸,问十句回一个‘嗯’,不刺激刺激他,他能把话烂肚子里沤肥!你等着看,让他受点刺激,他今晚上就得炸——他一炸,你师父我就能——”


    他做了个手势,左手虚握成拳,右手食指往里一捅,眉飞色舞。


    “让他直接从闷葫芦变成开了瓢的葫芦。”


    孙蛰满脸黑线,他听懂了,他真的听懂了,他也真的不想听懂。


    在心里疯狂哀嚎——师父你跟裴生的私房事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比划!我是你徒弟不是你闺蜜!这种事你心里美就行了为啥非要用手势演示!


    “您二位调情的方式——还挺有创意,”孙蛰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这叫情趣,”姜隐拿扇子敲了他一下,“小屁孩懂个屁。”


    孙蛰决定闭嘴,在师父面前闭嘴是他在庙街学到的最核心的生存技能。


    姜隐笑着走出客房,走廊里还是暗沉沉的。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刚才孙蛰问的问题。


    其实还有个原因他没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他现在有八成把握,这两次炁突然暴涨,都跟裴寒舟有关系。


    片场那次为了救方楚楚用了心血卦,按理说得虚脱好几天,结果睡一觉起来发现炁不但没亏反而更充盈了。


    加上前天输了一大波炁,本来累得站都站不稳,从裴寒舟那睡一觉出来,今天又能活蹦乱跳。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虽然他还没搞明白裴寒舟到底怎么给他补的炁,紫微帝星命格自带什么他不知道的加持?还是每次跟裴寒舟有亲密接触炁就自动回涨?


    不管哪种可能,总之跟那闷葫芦脱不了干系。


    而且如果是后一种的话——姜隐嘴角弧度越来越大——以后只要炁亏了,回家把裴寒舟摁床上——


    姜隐越想越美,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正美着呢,一抬头。


    走廊尽头,宋屿的轮椅安安静静停在那。


    他在这停了多久?听见了多少?还是从一开始就跟过来了?


    姜隐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收了个干净。


    靠!被人堵了


    第141章 当着宋屿的面,被打屁股?


    姜隐脸上的笑刷一下收干净了。


    心里骂了句:这老狐狸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刚才他在走廊里自己跟自己嘀咕的那些骚话,被听去了多少。


    宋屿停在煤气灯底下,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姜隐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他撕开的裙摆一路往上,最终落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姜隐没漏出一丝破绽,眉头往下压,步子压小,准备从宋屿轮椅旁边绕过去。


    刚走到轮椅旁,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姜隐脚步一顿,低头对上宋屿的目光。


    “姜大师,”宋屿开口,“既然撞上了,不坐下来好好聊聊?”


    姜隐知道装不下去了,把手腕骨一转一沉,从宋屿指间滑出去。


    宋屿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嘴角的笑没变,眼神深了一分。


    “宋先生好眼力,”姜隐把口罩往兜里一揣,语气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我还以为我这扮相天衣无缝呢,结果连一宿都没撑过去,下回得找程sir要套修女服,捂严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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