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先生你笑了!我都这样了你还笑!!”


    “没有,”姜隐嘴角抽抽,面部肌肉管理彻底失败,“为师没笑,为师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笑——噗。”


    “你明明在笑!!!”孙蛰捂着两只眼,左眼右眼都捂不过来索性两只手各捂一只,从指缝里露出通红的眼眶和哗哗的眼泪。


    他指着床上又迷糊过去的宋知玄控诉:“先生!他居心不良!你刚才摸他他都不揍你,我碰他一下他就揍我!这什么双标!他是不是装的!”


    姜隐笑得肩膀乱抖,把地上毛巾捡起来重新搓了把凉水,走到床边,动作粗暴地把毛巾糊在宋知玄脸上。


    那力道跟庙街大排档擦桌子差不多,啪地盖住整张脸。


    “翻过去。”


    宋知玄眉头皱了皱,但身体比意识先认出这声音。


    他乖乖翻了个身把后背亮出来,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又喊了句:“师兄……”


    姜隐拿毛巾在他后脖颈子上来回蹭,手法跟搓澡似的,毫不在乎力道,皮肤都给搓红了。


    宋知玄不但没反抗,反而把脖子伸长了点配合他的动作,嘴里含含糊糊又嘟囔了句什么,听不清,但语气听着挺美。


    孙蛰在旁边看傻了。


    这是天师道二弟子?这是庙街阿婆养的狗吧!见了师父尾巴翘上天,见了我就上嘴咬!


    “先生,”孙蛰指着宋知玄,“你确定他是发烧?不是装的?我看他清醒得很,挑人挑得可准了。”


    姜隐扫他一眼:“你刚才碰他哪儿了?”


    “手腕啊!就这儿!”孙蛰伸出左手,手腕上还有被宋知玄攥出来的红印子。


    “你碰的是他命门,”姜隐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擦,“他在发烧,护体罡气自动开了,有人碰命门,身体本能就是一拳,不是针对你。”


    孙蛰将信将疑:“那他怎么不打你?你刚才还摸他手——不对,他摸你手——”


    姜隐干咳一声。


    孙蛰识趣地闭嘴,跟了姜隐这么久,他学会了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把嘴缝上。


    姜隐继续给宋知玄擦后背,毛巾从后颈沿着脊椎一路擦到肩胛骨,动作比之前轻了点,嘴上骂归骂,手上没停。


    宋知玄半昏迷状态下,感受到后背那只手的温度,檀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他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里一片模糊,高烧让视觉只剩色块和光晕。


    但他在那团雾里看到了两团被护士服绷得紧紧的弧度,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很白,很圆。


    他的大脑停摆了一瞬,昏迷状态下理智早飞了,唯一还在运转的是身体的本能和二十多年来压在心窝子里的东西。


    宋知玄毫无预兆地抬手,胳膊从被子底下伸出来,绕过姜隐后腰,五指张开一把扣住姜隐的腰侧,往回一捞。


    姜隐正在给他擦背,重心本来就不稳。


    这一捞来得毫无防备,整个人往前栽下去,前胸结结实实贴在宋知玄侧过来的肩膀上。


    软绵绵的触感瞬间传遍宋知玄全身,从肩膀的皮肤开始,沿着神经末梢往上窜,窜到后脑勺炸开,炸得他整个人都酥了。


    “师兄……”


    宋知玄脸埋进枕头里,手掌收紧,五指在姜隐腰侧收拢,把人牢牢扣在自己背上,嘴里喃喃:“别走……”


    姜隐的反应比脑子快,一记勾拳正中宋知玄下巴。


    宋知玄眼睛睁大一瞬,那双平时清冷淡漠的眼睛里闪过一秒钟的茫然,然后缓缓闭上,手从姜隐腰上滑下去,啪嗒掉被子上。


    整个人重新倒回枕头,脸埋在枕头里,呼吸渐渐平稳。


    彻底晕菜了。


    “我好心好意给你退烧!”姜隐从床上弹起来后退两步,火冒三丈,“你倒好!吃豆腐吃到你师哥身上来了!!”


    孙蛰在旁边看完这出大戏,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舔了舔手指翻开一页,蹲在墙角,借着昏黄壁灯认认真真写了一行字。


    “师叔宋知玄——一级危险人物,靠近师父一米范围内自动触发耍流氓行为,平时人模狗样,一碰师父就变舔狗,建议裴生把他发配到南丫岛养鸡,终身不得回港岛。”


    写完合上本子塞回怀里,表情极其严肃,跟刚写完重案调查报告的老警探似的。


    姜隐骂痛快了,拍拍手转过身,正对上孙蛰那张写满了“我已经看透一切”的脸。


    “写什么呢?”


    “没什么,”孙蛰把本子塞回怀里,面不改色,“记账,回头跟裴生报。”


    姜隐懒得理会他时不时的抽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有多要命。


    孙蛰努力把目光钉在他脸上,不敢往下挪一寸,心里默念:这是师父这是师父这是师父,别看别看别看,看了长针眼。


    第140章 如果是他不行呢?


    “先生,其实我还有个事我一直想问。”


    “问。”


    “向国威不是死了吗?死了就变鬼了,”孙蛰两只手比划着,“咱天师道不是有招魂阵吗?您直接画个阵,把向国威的魂招上来当面对质,谁杀的他,不就一清二楚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主意绝了,眼睛都在发光:“先生你想想,当着全岛人的面,向国威的鬼魂飘在半空,指着凶手说‘就他妈是他’,那场面!那效果!


    先生您立马从杀人犯变神探!庙街的招牌能换成金的!”


    姜隐照他脑门敲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想?”


    孙蛰捂着脑门不服气:“那为啥——”


    “前提是——能招出来,”姜隐把嬉笑收了,语气难得正经,“向国威的魂,招不了。”


    孙蛰愣住了:“啥意思?”


    姜隐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脑子不算笨,基本常识都懂。


    但有时候一根筋,不把话说透他琢磨不明白。


    向国威这事水太深,孙蛰是他徒弟,在这岛上到处跑,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危险。


    “行,今天为师给你上一课,”姜隐在腿上敲了两下,“从上岛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这玩意儿不简单。”


    孙蛰点头,他当然记得,那玩意儿差点把阮少霆吸成人干,要不是师父出手,阮少霆现在估计在太平间躺着。


    “向国威怎么死的?被人用佛像砸死的,凶器是佛像,案发现场在向家别墅,凶手把人杀了还把佛像塞我怀里,栽赃的套路又糙又蠢,但有效,”


    姜隐指着自己,“可我醒过来的时候,半点阴气都感觉不到,向国威的魂魄不在现场,不在岛上,哪都找不着,估计已经被吸干了。”


    孙蛰后背一凉:“被那玩意儿?”


    “对,”姜隐点头,“凶手身上带着那东西,杀人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让那东西吞了向国威的魂魄,魂一没,招魂都招不了,死无对证,这栽赃从一开始就算到了天师道的手段,他知道我会招魂,所以先把魂灭了。”


    孙蛰沉默了一会儿,脸色开始发白。


    “先生,”他声音有点抖,“那东西——现在还在岛上?”


    “在。”


    “它不会吸我吧?!”孙蛰猛地抱住自己,两只手交叉护在胸前,那架势跟良家妇女碰见流氓似的。


    姜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头发丝到脚底板,停了一秒。


    “你?放心,那东西只吸贪色的人。”


    孙蛰愣了一秒,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从紧绷状态一下子松下来,肩膀都塌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他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姜隐挑眉:“怎么说?”


    孙蛰挺直腰板,一脸正气凛然:“先生,不瞒你说——自从见识过您泳装的视觉冲击之后,我觉得我现在对美色已经彻底免疫了,什么美女帅哥,在我眼里都是红粉骷髅。”


    姜隐脸又绿了。


    “泳装那事你打算记一辈子是吧?”


    “也不是一辈子——”


    孙蛰挠挠头,认真思考了一下,“主要是太震撼了,那之后我看片场女明星都没反应,先生你这是给我做了脱敏治疗,虽然是意外,但效果特别显著,比庙街阿婆卖那清心寡欲丸管用多了。”


    姜隐举起手。


    孙蛰立刻抱头蹲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俩动作之间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完全不需要经过大脑。


    姜隐懒得跟他计较,外头暴雨声小了点,程绍钧那边还有戏要唱,他时间不多。


    今晚的局才下到一半,后头还有好几步棋得走。


    孙蛰从抱头姿势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问:“先生,幕后凶手到底是谁?你心里有数了没?”


    姜隐看他一眼,突然笑了。


    “怎么——不惦记殷啸鹏那条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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