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啸鹏手停在半空,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程绍钧那张公事公办的脸。


    啧了一声,不情不愿把手收回来。


    “行行行,救人要紧,不过护士美女——”他退后一步让开路,嘴上没停,“等你忙完了出来,我请你喝一杯,放心,我不是坏人,正经生意人。”


    正经生意人。


    细威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


    和联胜的龙头说自己是正经生意人,这大概是他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护士低着头,快步从殷啸鹏身边走过去。


    经过裴寒舟身边的时候,步子没停,左手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伸了出去,指尖蹭过裴寒舟垂在身侧的手背。


    裴寒舟手指头猛地一缩,本能的生理反应,让他抬头。


    正对上一双眼。


    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可那双眼睛半点不差。


    姜隐冲他眨了眨眼。


    裴寒舟整个人僵住了,目光往下一扫,把那身护士服从头到脚过了一遍,裙摆短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束腰带勒出来的腰围细得不科学,胸口那几颗扣子绷得跟马上要炸开似的。


    这身衣服哪来的?谁给他穿的?程绍钧?!


    他咬了咬后槽牙,刚要开口,姜隐已经像条泥鳅一样从他身边溜走了,人跟着程绍钧消失在卧室门口。


    门关上了。


    裴寒舟盯着那扇门,脸上还是冰雕的表情,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殷啸鹏还沉浸在刚才的“艳遇”里,眯着眼看着护士消失的方向,舌头舔了舔嘴角,来了句荤的:“这双腿——要是能夹腰上,操,想想就带劲。”


    话音刚落,一道冷飕飕的眼刀劈过来。


    殷啸鹏扭头,对上了裴寒舟那双能冻死人的眼。


    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下午这王八蛋刚踹了他好几脚,脸上到现在还肿着呢。


    “怎么了裴生?我夸两句护士都不行?这又不是你的人,你管得着吗?”


    裴寒舟收回目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碍眼。”


    嘴上只说了这两个字,心里骂的是另一句:废话!你看的就是老子媳妇!


    殷啸鹏以为他在说护士服碍眼,嗤了一声,懒得再打嘴仗,注意力又飘回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去了。


    宋屿坐在散尾葵旁边,目光从主卧的门上收回来,在裴寒舟和殷啸鹏之间打了个转。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嘴角那丝极淡的笑意又浮起来了。


    主卧里,向太躺在床上,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发紫,被子盖到胸口,被单上隐隐有血迹。


    佣人全被程绍钧遣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姜隐一进门就把护士帽扯下来了。


    “操,憋死我了,这帽子也太紧了,程sir你哪找来的?尺寸完全不对——我脑袋有那么小吗?”


    他一边嘟囔一边把帽子和假发全摘了,露出自己的头发,湿漉漉贴在脑门上。


    假发摘下来的时候带掉好几根真头发,疼得他龇牙咧嘴。


    程绍钧从后头看着他的动作,喉结滚了一下。


    “你看什么呢?”姜隐转过身来,程绍钧立马把目光移开。


    “没看。”


    “没看你耳朵红什么?”


    “没红。”


    “没红个屁,程sir,你这人就是嘴硬,比我男人嘴还硬。”


    听到他提起裴寒舟,程绍筠刚刚还火热的心,瞬间又冷下来。


    “向太还在等着,赶紧救人。”


    姜隐耸肩:“急什么,我口罩还没摘呢。”


    说着把口罩也揭下来。


    那张脸在灯光下露出来,黑白分明的眼睛,嘴唇红得扎人,笑意还藏着几分调皮。


    程绍钧眼神一深。


    下一秒,姜隐已经走到床边,俯身把手指在腕脉上按了几秒,眉头拧起来了。


    “情况比我想的差,”他翻开向太眼皮看了看,又把手指按在她脖子侧面,“胎息很弱,母体更弱,她本来就高龄,底子不好,这一刺激,气血两亏,再拖半个时辰——”


    他没说完。


    程绍钧也不用他说完。


    他跟着姜隐虽然没多长时间,但已经学会了看姜隐的表情,这人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真要沉下来的时候,事就大了。


    “需要我做什么?”


    姜隐脱了鞋子,翻身上床。


    护士服的裙摆太窄,他跪坐的时候勒得绷在大腿上,一动就往上缩。


    “这什么破衣服——程sir你是不是故意挑了个最小号整我?”


    “只有这一套。”


    “行吧,”姜隐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裙摆两边,毫不犹豫地撕开。


    呲啦一声。


    裙摆从膝盖一路裂到大腿根。


    程绍钧下意识转开脸。


    但他转得不够快,那一片白得晃眼的皮肤已经印在他视网膜上了,大腿内侧的线条从膝盖一直延伸上去,在昏暗的灯光底下白得跟上了釉似的。


    这人是故意的吗?


    第135章 别撩了!程sir快要流鼻血了


    程绍钧盯着天花板,在心里默念警察条例,喉结死死顶着,呼吸有点乱了。


    姜隐完全没管自己的状态,撕开裙子就进入了医者状态,手指准确地掐着向太的穴位,神色肃穆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程sir——搭把手。”


    程绍钧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


    然后他整个人又僵住了。


    姜隐跨坐在床上,双腿分开跪在向太身体两侧,撕开的裙摆从大腿根垂下来,若隐若现,修身的护士服紧紧贴在身上,束腰带把腰勒得极细,上半身的曲线被绷得清清楚楚。


    这个姿势——如果床上躺的不是向太,如果姜隐没有结婚——


    程绍钧呼吸粗了两秒。


    “程sir?”姜隐歪头看他,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你魂儿呢?搭把手——把向太扶起来,我从后面输炁。”


    程绍钧回过神来,姿势僵硬地走过去。


    他不敢看姜隐,目光只盯着向太的肩膀,弯腰把人扶起来。


    姜隐在向太背后盘膝坐下,双手贴上她后心,眼睛闭上,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开始渗汗。


    炁从掌心涌出来,淡金色的光在向太后背上一闪一闪的。


    程绍钧看着他的脸。


    这人平时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看谁都是那副不正经的德行。


    可现在闭着眼咬牙硬撑的样子,跟换了个人似的,汗水从额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颌,滴在护士服的领口上。


    还他妈真有点让人心疼。


    程绍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专心扶着向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向太的呼吸越来越均匀,脸上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吓人,原本青紫的嘴唇慢慢恢复了点血色。


    程绍钧看了表,快晚上十点了。


    姜隐缓缓撤去双掌上的力量,吁了一口气。


    “好了——程sir,松开吧。”


    程绍钧松了手。


    姜隐从背后收回手,松了口气,精疲力竭地靠向床头,手没撑住,整个人往后倒。


    程绍钧一把扶住他。


    姜隐后脑勺靠在程绍钧肩膀上,整个人软得跟抽了骨头似的,他扭头冲他一笑,喘着气说:“终于——完事了。”


    程绍钧看着这个笑,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姜隐缓过神,看着抱着自己不放的程绍钧,那双狐狸眼往上一挑,嘴角勾起来的弧度里全是坏水。


    “程sir,你这抱人的手法——练过吧?抱过几个了?”


    程绍钧手像被烫了一样松开。


    “你能不能正经三分钟?!”


    “能啊,”姜隐从他怀里坐起来,理了理护士服的领口,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一颗,露出小片锁骨。


    他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衣襟,“正经三分钟了,够给你面子了,再多就收费了——程sir,续费吗?”


    程绍钧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一万句脏话全咽回去了。


    床上传来一声低吟。


    姜隐立刻收起嬉笑,俯身凑过去。


    向太睁开眼,她睫毛颤了好几下才完全睁开,瞳孔慢慢聚焦,映出眼前这张脸。


    “你——”


    “向太太,”姜隐开口,调子恢复了平时的腔调,“感觉怎么样?恶不恶心?肚子还疼不疼?”


    向太听到这声音,眼睛猛地瞪大。


    “姜……姜大师?”


    “正是在下,”姜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汗还没干,“换了个造型,向太太别介意,工作需要,迫不得已。”


    向太张了张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姜隐不是被程sir带走了吗?怎么穿着护士服在她卧室里?还救了她的命?


    程绍钧从旁边走过来,脸上还残留着一点不自然的红,语气已经恢复了专业。


    “向太太,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姜隐没有杀向国威,他是被栽赃的,我们设了一个局,目的是引真正的凶手自己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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