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向家保镖从走廊两侧涌出来,个个腰间鼓囊囊的,手全按上去了。


    裴寒舟对细威使了个眼色。


    细威往前跨一步,义安四个马仔排成一排,把门口堵死了。


    细威那体格往那儿一杵就是一扇门板,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右手已经摸到后腰。


    “向先生,姜先生是义安的人,要动他,先过义安这一关。”


    向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白上全是红血丝:“你他妈一个马仔也配拦我?!”


    “他不配——”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我配不配?”


    殷啸鹏大步走进来,皮衣上挂着雨水珠子,阿全跟在后头,手里拎着把没撑开的伞。


    他皮鞋踩在门槛上,鞋底刮下一层湿泥,看都没看,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一进门就把整个客厅的温度搅浑了。


    “向老板,姜隐的事我还没查清楚,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动他。”


    向华让他气笑了:“殷啸鹏——你跟姜隐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护着他?”


    “没什么关系,”殷啸鹏把雪茄叼回嘴里,湿了的烟头不好点,他咬着烟屁股一咧嘴。


    “就是看他不顺眼的人太多了,老子想看看最后是谁弄死他,你要是现在就把他弄死了,我看什么热闹?”


    向华的手指头在殷啸鹏和裴寒舟之间来回指,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这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宋屿最后一个进来,换了件藏青色的唐装,领口盘扣扣得一丝不苟,腿上盖着条薄毯,瞧着像是来喝茶的。


    可他一来,客厅里的气压就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宋屿跟没看见似的,轮椅停在散尾葵旁边,伸手从佣人端的托盘里拿起一盏茶,掀开盖子吹了吹,自在得跟在自己家客厅一样。


    三方对峙的局面就这么僵住了。


    义安的人堵着门口,和联胜的人站殷啸鹏身后,向家的保镖在走廊里散开,把客厅塞得满满登登。


    向华的脸都扭曲了:“好,很好——你们一个两个都跑到我向家大门口来谈条件——行!你们都有本事!都能耐!都他妈给我滚出去!”


    没有人动。


    向家的保镖互相看了一眼,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


    义安跟和联胜的龙头都在这儿,他们要是真敢动手赶人,今晚长洲岛就得变成火并现场。


    场面一时静得吓人。


    殷啸鹏在沙发上坐下了,翘起二郎腿,皮衣下摆搭在膝盖上。


    “向老板,你儿子的事我理解,但你要是非说是姜隐杀的,得讲证据,没证据就抓人,传出去你新义安的面子往哪儿搁?”


    向华猛地转向殷啸鹏,“你要证据?!佛像上的指纹就是证据!他跟我儿子在拍卖会上结仇就是证据!人赃俱获还要什么证据!”


    “人赃俱获?”殷啸鹏嗤了一声,鼻子里喷出两股烟,“向老板,你混了这么多年,连栽赃都看不出来?真要杀人,谁会把凶器抱怀里睡觉?你当姜隐脑子跟你一样不好使?”


    “殷啸鹏!你他妈——”


    “够了。”


    宋屿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把茶盏放下来,瓷底磕在红木茶几上,轻轻一声脆响。


    “向先生,令郎的事大家都很痛心,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向太太,不是在这儿争凶手,殷生和裴生说的也有道理,姜隐人已经在程sir手里了,跑不了,等向太太的情况稳定下来,再说不迟。”


    江疏晚立刻接话,嗓门温温柔柔的:“宋先生说得对,向先生,先救夫人要紧,姜隐的事——”


    话说到一半,外头轰隆一声炸雷,客厅里的灯闪了两下,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去找老中医的管家浑身湿透地冲进来,嗓子都变了调:


    “老爷——不好了——老中医家的房子塌了!人没事,但他的药箱全压在里头了,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雨太大了,上山的路全积了水,根本过不去——”


    向华一把抓住管家衣领:“那就用快艇!去长洲镇上找医生!”


    “老爷,快艇出不去,码头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浪头已经打上堤了,所有船都停了——”


    向华松开管家,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闷响一声。


    完了。


    岛上唯一的老中医出不来,岛外的医生过不来,他老婆躺在床上生死不明,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他儿子已经躺在太平间里了。


    向华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剧烈起伏,脸涨成了紫红色,手开始抖。


    管家脸色大变,赶紧从兜里掏出个小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急救丸塞进向华嘴里。


    “老爷!老爷您不能激动!快咽下去——”


    第134章 护士服来了!姜姜制服诱惑


    向华把药丸咽下去,喘了半天,气息总算稍微平了点。


    但眼睛还是红的,红得不像人眼,像两团烧着的炭。


    “阿忠。”


    一个五大三粗的马仔从保镖队伍里走出来,脖子跟脑袋差不多粗,脸上有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旧刀疤:“老爷。”


    “带人去程绍钧那里,把姜隐给我抓过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谁拦着——谁拦,就动谁。”


    阿忠犹豫了一秒,看了裴寒舟一眼,又看了殷啸鹏一眼。


    向华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看什么看!你是我的马仔还是他们的马仔?!去!”


    阿忠挨了一巴掌,脸上红肿一片,带了五个人就往门口冲。


    细威往前一站,义安的人把门口堵得死死的。


    阿忠咬了咬牙,手伸进腰间。


    手指头碰到枪柄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但脸上硬撑着凶狠。


    “阿全,”殷啸鹏的声音从后头飘过来,“去搭把手。”


    阿全点头,带着和联胜的人从另一边绕过去,跟义安的人站成了掎角之势。


    阿忠的手下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一个敢先动。


    江疏晚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个阵势,眉心拧了一下。


    她确实没想到殷啸鹏会为了姜隐直接跟向家翻脸。


    殷啸鹏这人她知道,看着疯,其实精得很,能用钱摆平的事绝不动手,能背后捅刀子绝不正面刚。


    今天他为了一个姜隐,当着全岛的面跟向家硬碰硬,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殷啸鹏。


    她转头看向宋屿。


    宋屿还坐在散尾葵旁边,脸上平静得跟一潭死水似的。


    江疏晚收回目光之后,宋屿嘴角微微压了一下。


    姜隐这一步棋走得比他预想的更险。


    认罪是饵,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但殷啸鹏也下场了,却是在他意料之外,看来姜隐的手已经伸进了和联胜。


    宋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有意思。


    可他没想到向太会在这个时候出事,这是个变数。


    也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


    “向先生,”宋屿抬头看向华,“我——”


    话刚起了个头,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齐刷刷回过头去。


    程绍钧推门进来,皮衣上全是雨水,头发湿漉漉贴在脑门上,脸上还带着点宿醉没消干净的倦色。


    他后头还跟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


    护士帽压得极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护士服有些湿了,贴在身上,把身体的曲线全勾出来了。


    腰细得不科学,束腰带勒到最里头那颗扣子还松着一指宽,偏偏上头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那几颗扣子绷得看着随时要崩开。


    客厅里的嘈杂声瞬间降了一半。


    阿忠的手下忘了拔刀,细威眼睛直了一瞬,殷啸鹏叼着的雪茄从嘴角滑了半寸。


    程绍钧开口:“向先生别急,这是老中医的徒弟,我刚好在路上遇见,跟回来给向太太做紧急处置。”


    向华连连点头:“快!快看看我老婆——”


    护士低着头,没出声,跟着程绍钧往卧室走。


    刚走几步,殷啸鹏突然伸手拦在程绍钧面前。


    程绍钧脚步一顿:“殷生?”


    殷啸鹏收回胳膊,目光越过程绍钧落在“护士”身上,舌头在牙尖上转了一圈。


    “程sir——查案还带着护士?这什么待遇?我上回进局子怎么没有?”


    他绕了半步想从侧面看清楚护士的脸。


    护士把头埋得更低,往程绍钧身后挪了半步,裙摆一晃,露出一小截小腿。


    程绍钧伸手挡住:“殷生,这是来救向太的护士,让开。”


    “护士?”殷啸鹏歪头又瞟了一眼,“哪家医院的?看着眼生啊,美女,把口罩摘了呗,捂这么严实干啥?”


    他说着就要伸手。


    程绍钧啪地打开他的手,嗓门冷下来:“殷生,向太在里面等急救,你确定要在这儿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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