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隐拿扇子敲着掌心,笑眯眯看他:“向少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暗恋我,时刻盯着我行踪呢。”


    向国威脸一黑:“你——”


    “我什么?”姜隐歪头,“我这人就爱说实话,向少见谅。”


    陈瑞虎眼看势头不对,赶紧凑到向国威耳边低语了几句。


    声音压得极低,但姜隐不用听都知道他放什么屁,无非是把昨天晚上宴会里那点丢人事添油加醋说一遍,顺便再踩自己几脚。


    向国威听着听着,脸上的怒意渐渐换成了冷笑。


    等陈瑞虎说完,他转头看向姜隐,语气轻飘飘的:“姜大师,我刚才让人查了一下,今晚的慈善拍卖会是实名邀请制,不对外开放。”


    他目光故意在姜隐和孙蛰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嘴角挂上嘲讽的弧度:“有些人,连请帖都没有,怕是连门都不该进,等会儿拍卖会上,别杵那儿丢人现眼了,我们向家,不欢迎穷逼。”


    这话落地,陈瑞虎在旁边帮腔,“国威哥说得对,庙街摆摊的,全副身家加起来不够买今晚拍卖会一块茶歇,就别在这儿蹭冷气了。”


    说完,向国威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子,连正眼都不再看姜隐,带着陈瑞虎扬长而去。


    孙蛰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响,冲着两人背影就要追上去:“你们——”


    姜隐按住他肩膀,慢悠悠摇着扇子:“不急。”


    “先生!他们——”


    “让他们嘚瑟一会儿,”姜隐看着向国威和陈瑞虎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嘴角那点笑意味深长,“对了徒弟,问你个事,这慈善拍卖会什么流程?”


    孙蛰一愣,不明白师父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就是拿自己家的东西上去拍,自己再花钱拍回来,拍出去多少钱,就等于捐多少钱。”


    “那如果别人的东西被别人拍走了呢?”


    孙蛰想了想:“也不是没有,但一般不会有人这么干,除非故意找茬,不过要是东西对主人特别重要,那就另当别论了,


    比如今晚陈瑞虎要拍的那个木雕佛像,听说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说是什么紫檀木雕刻,价值不菲。”


    姜隐听完,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把蒲扇。


    扇面被他摇了好几年,边角都磨毛了,扇骨倒是油光水滑的,被汗渍和手油包了一层浆。


    孙蛰的嗓子有点发紧:“先生,您该不会打算拿这扇子去拍卖吧?”


    姜隐把扇子拔开摇了摇,笑看着他:“有何不可?”


    “先生,不是我打击您,”孙蛰艰难地组织语言,“您这把扇子——它值多少钱?”


    第116章 虽不夺人所爱,但谁让对象是姜隐


    姜隐想了想,很认真地报了个价:“庙街阿婆说,要是拿去当柴火烧,能煮一碗面。”


    孙蛰捂脸。


    完了!师父疯了!!


    但他转念一想,师父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师父说行,那就一定行,而且就凭师傅那张嘴,就算拿一块砖头上去拍卖,也能把那群人忽悠得抢破头。


    孙蛰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先生,您说行就行!我信您!”


    姜隐拿扇子敲了敲他脑门:“这还差不多,走,陪为师去登记拍品。”


    拍卖会现场布置得气派,吊灯调暗了,主灯打在台上,红木拍卖台上铺着深蓝丝绒布,旁边立着个铜制拍卖槌。


    姜隐和孙蛰没坐前排,也没人给他们安排前排的位子,两人在靠后的角落找了张桌子,刚坐下,孙蛰就开始东张西望。


    “先生,裴生坐那边,”孙蛰指了指前排右侧。


    裴寒舟坐在义安的区域,身边是细威和几个堂口的头目。


    西装外套已经重新穿上了,额角那道青痕在灯光下不太明显,但嘴角还有点肿。


    整个人还是那副冰山德行,周围一圈人没一个敢跟他搭话。


    姜隐远远瞅了一眼,心里嘿了一声。


    这狗男人,脸上挂彩了还板着张棺材脸,好像刚才在后花园跟人在地上滚着打的人不是他似的。


    装,接着装,等回了房间关上门,看你还装不装得住。


    “殷啸鹏坐那边,”孙蛰又指了指左侧。


    殷啸鹏换了件花衬衫,比姜隐身上那件还花,大红色底子上印着金色椰子树,胸肌若隐若现。


    脸上颧骨那块已经肿起来了,但他完全不在乎,叼着雪茄跟旁边的人说笑,时不时往裴寒舟那边瞟一眼。


    姜隐的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心里默默给今晚的拍卖会点了个蜡。


    这俩人对上,今晚不搞出点事来才怪。


    江疏晚作为拍卖主持走上台,一开口,声线柔和不失清亮,三言两语就把拍卖会的规则和慈善用途交代清楚了。


    “今晚所有拍品,由向家与各位贵宾共同提供,拍卖所得善款,将全数捐给香港儿童福利基金,”她微微一笑,“感谢各位善长仁翁的慷慨。”


    开场几件拍品平平无奇,某富商捐的清代花瓶,某太平绅士捐的西洋座钟,向家自己拿出的一幅山水画,成交价都在十万港币上下,气氛不温不火。


    直到裴寒舟的拍品被推上来。


    那是一尊翡翠貔貅,通体碧绿,雕工精细,貔貅嘴里含着一颗可以转动的玉珠。


    江疏晚介绍:“裴生捐出的这尊翡翠貔貅,产自缅甸,是老坑玻璃种,起拍价五十万港币。”


    话音刚落,殷啸鹏就举牌了。


    “六十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倒不是六十万有多高,是从殷啸鹏嘴里喊出来的六十万,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裴寒舟面无表情,举牌:“七十万。”


    殷啸鹏不紧不慢跟上:“八十万。”


    裴寒舟:“九十万。”


    殷啸鹏:“一百万。”


    两人之间隔着好几排座位,但那股火药味已经浓到让坐在中间的人开始不自在了。


    殷啸鹏喊完一百万,特意转头朝裴寒舟那边看了一眼,嘴角挂着挑衅的笑。


    这笑的含义太明显了。


    刚才在后花园,他没能把姜隐的身份逼出来,反被裴寒舟掏结婚证打了个措手不及。


    现在拍卖会上,他要在这上面扳回一城。


    这个翡翠貔貅,他咬定了。


    裴寒舟举牌:“一百二十万。”


    殷啸鹏毫不犹豫:“一百五十万。”


    旁边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一尊翡翠貔貅虽然值钱,但市价顶天了也就七八十万,现在喊到一百五十万,已经翻了一倍,殷啸鹏这哪是在拍东西,分明是在跟裴寒舟较劲。


    裴寒舟顿了一下,举牌:“两百万。”


    殷啸鹏叼着雪茄,笑得肆无忌惮。


    他站起来,朝裴寒舟那边举了举牌:“两百五十万,裴生,这貔貅我挺喜欢的,让给我?”


    嘴里说的是貔貅,眼睛看的却是姜隐的方向。


    裴寒舟没回头看他,但他举牌的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一点:“三百万。”


    殷啸鹏还要举牌,嘴张开,字已经到了嗓子眼——然后忽然发不出声了。


    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带好好的,气也够,但声音就是出不来。


    殷啸鹏猛地转头看向姜隐。


    姜隐坐在角落,翘着二郎腿,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里面全是幸灾乐祸的光。


    殷啸鹏瞬间就明白了。


    这他妈是姜隐搞的鬼!


    他想骂人,但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只能拿手指了指姜隐,又指了指自己喉咙,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他妈给我等着!


    江疏晚在台上等了片刻,见殷啸鹏没有继续举牌的意思,微微一笑:“三百万第一次,三百万第二次,三百万——第三次!成交!恭喜裴生。”


    一锤定音。


    殷啸鹏的嗓子刚好在这一刻恢复。


    他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向姜隐。


    姜隐靠在椅背上,冲他竖起一根中指,脸上那副笑,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殷啸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把雪茄叼回嘴里,先回了一根中指,然后另一只手比了个圈,套在中指上,上下套弄了几下!


    动作不快不慢,节奏感极强,配合他脸上那副“老子不急”的混不吝笑容,意思再直白不过——你迟早落我手里。


    姜隐脸上的笑瞬间绿了。


    操!


    这王八蛋真他妈是个牲口!


    当着全香港有头有脸的人的面,这种手势都做得出来?庙街巷尾那些站街的都没他荤!


    殷啸鹏看着姜隐那副吞了苍蝇的表情,爽得肩膀都在抖。


    他叼着雪茄往后一靠,把腿翘得更高了。


    说实话,刚才在后花园知道姜隐是裴寒舟合法伴侣的时候,他确实犹豫了片刻。


    他殷啸鹏再混账,从不碰别人碗里的食,这是他的规矩,手下人知道他这规矩,从不敢把有主的女人往他跟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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