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砸在怨的肩膀上,整个人往她怀里栽,皮衣的铆钉扣磕在怨锁骨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程sir?程sir!”怨拍了拍他的脸,没反应,又拍了拍,还是没反应。


    程绍钧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嘴微微张着,彻底醉死过去了。


    怨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一百七十多斤的醉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又来了。


    她能不能申请工伤补贴?程sir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往我身上倒。


    上回也是,这次也是,我虽然是怨但我也是有尊严的!我又不是救护车。


    最后只能认命地把程绍钧扶起来,架到肩上,跟扛着米袋似的,一步一步往木屋走。


    把程绍钧扔沙发上,站直腰拍拍手。


    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程绍钧,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凑到程绍钧耳边说了句话。


    程绍钧在梦里皱了皱眉。


    怨满意地直起腰,扭着腰走了。


    宋屿的房间,落地窗的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另一半透进来。


    宋屿坐在轮椅上,面前还是一张棋盘,只不过这次对面没人,他自己跟自己下。


    身后站着一个人,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从身形轮廓判断是个男人。


    “当时殷啸鹏正拉着在宴会上勾搭上的女宾客,准备在后花园来一场野鸳鸯的戏码,”


    那人汇报的声音压得极低,“结果孙蛰突然拉着细威过去捣乱,硬是把殷啸鹏的好事给搅黄了,殷啸鹏揍了孙蛰一拳,然后裴寒舟就来了,两人打起来了。”


    宋屿没抬头,手指拈着一枚白子,在指尖转了转。


    “孙蛰为什么要去捣乱?了解清楚了没有。”


    那人想了想:“好像是——想看看殷啸鹏的腿是不是真的。”


    宋屿手里那枚白子落偏了,落在不该落的位置上,把一盘好端端的棋局打乱了。


    他伸手把白子捡起来,重新放回棋盒里。


    “知道了,你下去吧。”


    汇报的人应了一声,退出房间,门轻轻合上。


    宋屿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面对着棋盘。


    棋盘上的黑白子交错纵横,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他下的棋,每一步都算了十步之后,但现在棋盘上突然多了一颗他没算到的子。


    伸手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正中央。


    啪——


    那颗白子落在两条大龙之间的死穴上,把原本胶着的局面砸出一个无法挽回的缺口。


    “姜隐——你管的有点太宽。”


    第115章 你该不会是<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我?


    姜隐在椰林里绕了一大圈,确认裴寒舟没追上来,扶着椰子树喘气。


    身上只剩件衬衫,西装外套落沙滩上了。


    他也不敢回去拿,回去等于羊入虎口。


    裴寒舟那眼神他太熟了,现在回去能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一边走一边嘴碎骂自己:“姜隐你个怂包,跑什么跑?不就是桃花煞第二重吗?能有多大事?”


    嘴上这么说,脚下一步没停。


    桃花煞破心,伤的从来不是皮肉,是心。


    他还没想明白这一重会怎么来,但直觉告诉他——暂时要离裴寒舟远一点!


    刚进宴会厅侧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阮少霆端着香槟杯,差点被姜隐撞洒。


    两人同时抬头,阮少霆到嘴边的一句“不好意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目光直直落在姜隐身上那件衬衫上。


    这件衬衫他可太熟了。


    Giio Armani今年夏季限定款,全港仅此一件,是他托人从米兰带回来的。


    下午发现衬衫不见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酒店服务生手脚不干净,差点闹到向家管家那里去。


    可现在这件衬衫正穿在姜隐身上?


    阮少霆脑子里转过七八个念头。


    最后停留在——姜隐穿着他的衬衫,他的!


    压抑了两天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不可自抑上扬,阮少霆心情大好。


    姜隐被他盯得莫名其妙。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衬衫,又抬头看看阮少霆那张莫名其妙开始泛红的脸,拿蒲扇在他眼前挥了挥:“阮少,看够了没?我脸上有字?”


    阮少霆回过神,努力维持银幕上那副白马王子的从容,但耳根的红出卖了他:“姜隐,这件衬衫——”


    “衬衫怎么了?”姜隐扯了扯领口,“大是大了点,但还行吧,我穿着也不难看。”


    阮少霆看着他这副完全不知情的坦荡样子,心里那点小得意又添了几分。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给姜隐找理由:姜隐大概是偷偷进他房间拿了衬衫,但又不好意思承认,所以才装糊涂。


    这叫什么?这叫害羞。


    “好看,”阮少霆说,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只有你穿起来才好看。”


    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这衬衫,非常适合你。”


    姜隐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谢了。”


    他迈步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衬衫。


    虽然不知道阮少霆到底在脸红什么,但人家刚才好歹夸了他两句,还说他穿着好看。


    姜隐这人有个毛病——吃软不吃硬,别人对他横,他能比谁都横,别人对他好,他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欠了人家点什么。


    他转过身,走回阮少霆面前。


    阮少霆正低头抿香槟,一抬头看见姜隐又回来了,差点呛着:“怎、怎么回来了?”


    姜隐拿扇子在他脑门上虚点了点,压低声音:“阮少,我这人从不白占人便宜,你刚才夸了我两句,我免费送你一卦。”


    他目光在阮少霆脸上扫了一圈,“你今晚印堂有赤气冲宫,主口舌招灾,换句话说——你今晚会因为说话惹上血光之灾。”


    阮少霆端着香槟杯的手僵在半空。


    “别紧张,不是什么大灾。”姜隐摇了摇扇子,“就是管好你这张嘴,别什么话都往外蹦。尤其是今晚拍卖会结束之后,碰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过过脑子,不然的话——”


    他拿扇子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你这张全港最值钱的脸,明天早上得多块淤青。”


    阮少霆愣了会,然后心里那点刚才被压下去的窃喜,瞬间又炸开了。


    姜隐在关心他。


    阮少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失控,但嘴角还是往上翘了,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放下香槟杯,正了正领带,“多谢你的提醒,我一定注意,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专门折回来提醒我,”阮少霆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试探的亮光,“是不是说明——对我,还是有几分关心的?”


    姜隐拿扇子敲了他脑门一下:“少自作多情。”


    说完转身就走,这次是真走了。


    阮少霆捂着被敲过的脑门,站在原地,心里甜得跟喝了蜜似的。


    姜隐这里刚走进宴会厅,孙蛰就顶着一张刚被殷啸鹏揍过的脸,气冲冲过来了。


    姜隐一看他这副德行,扇子往他脑门上一敲:“又被谁揍了?”


    孙蛰憋着嗓子,气得声音都在抖:“先生,我刚才在那边碰到陈瑞虎了,他跟在向国威旁边,他们两个——他们两个——”


    “喘口气,说清楚。”


    孙蛰深吸一口气,全倒出来。


    刚才他在外面碰见陈瑞虎,陈瑞虎仗着自己傍上了向国威,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先是笑话他脸上挂彩,然后又说今天的慈善拍卖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孙蛰这种连请帖都没有,只能站门口闻闻味儿。


    “他还说——还说——”孙蛰的声音拔高了,“还说先生您就是个摆摊的江湖骗子,之前在仓库,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行了,”姜隐把扇子往后领一插,“带路。”


    孙蛰一愣:“先生?”


    “带路,”姜隐歪头看他,嘴角挂着那副庙街干架前特有的笑,“敢欺负我徒弟,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以为你师父是吃素的?”


    孙蛰一听这话,腰杆瞬间直了。


    刚才被羞辱的憋屈一扫而空,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昂首挺胸:“先生这边走!”


    孙蛰领着姜隐穿过宴会厅,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陈瑞虎和向国威。


    向国威正端着威士忌杯跟几个宾客闲聊。


    陈瑞虎站在他侧后方,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时不时凑到向国威耳边说两句,一副“我是向少心腹”的狗腿样。


    向国威一抬眼,认出了姜隐。


    这个人是方楚楚在仓库里另眼相看的那个算命先生。


    方楚楚对这人笑,跟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对他向国威反而爱答不理。


    一想到这里,向国威的脸色立刻冷下来,下巴微微抬起。


    “这不是姜大师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怎么,方小姐没跟你一块儿来?我以为你俩形影不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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