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习惯了?”姜隐猛地站起来,“你习惯了是你的事,我不管你习惯了什么,你现在有我,听清楚没?什么叫没家人?我不是你家人?结婚证上白纸黑字写着呢你跟我说没家人。”


    越骂越气,嗓门越来越高:“你是孤儿,我从小也是个孤儿,没人给撑腰的日子,我过了八年,我知道那是啥滋味,但现在咱俩结婚了,你他妈再跟我说没家人试试。”


    裴寒舟坐在沙滩上,仰头看着姜隐。


    姜隐站月光底下,西装裹着窄腰,因为生气脸微微涨红,眼睛比星星还亮。


    他忽然觉得殷啸鹏说错了一件事,他不是没有家人,他从三年前就有了。


    眼底的喜欢满得快要溢出来。


    姜隐还在上头,完全没注意到裴寒舟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从“我媳妇真好看”变成了“我媳妇穿西装真他妈好看”然后迅速往“这西装好像不是我的”方向滑坡。


    裴寒舟从沙滩上站起来,走近一步,手指挑起姜隐西装领口翻了一下。


    “这衣服,谁的。”


    姜隐低头看自己身上——操!忘了这茬!他身上穿的是怨给的那套西装。


    刚才全程穿这套衣服搂着裴寒舟腻歪了那么久,他居然没发现。


    脑子里迅速飞速运转。


    说实话?说是一个女鬼从某个倒霉蛋行李箱里偷来的?裴寒舟能信才见鬼了。


    怨的事现在不能说,一说就得解释半天。


    而且就算说了,裴寒舟那脑子肯定追着问“什么怨?你跟她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给你弄衣服?你们平时怎么联系。”


    不行,打死不能说。


    姜隐眼珠子一转,直接“哎哟”一声,整个人往裴寒舟身上倒,软得跟没骨头似的,把裴寒舟扑倒在沙滩上。


    “舟舟,我摔倒了,腿软,你接住我。”


    裴寒舟被扑了个措手不及,倒在沙滩上,因为怕姜隐摔着,下意识伸手护住他后脑勺。


    “别跟我来这套,”声音冷,手倒是没松开。


    “什么这套那套?我真腿软,你刚才掏结婚证的时候我就软了,现在还没缓过来,你摸摸,我腿还在抖。”


    抓着裴寒舟的手往自己腿上按。


    裴寒舟跟被烫了似的把手抽回去,耳根肉眼可见地又开始红。


    “你自己交代,这衣服谁给你的。”


    “哎呀我头疼,海风吹的,舟舟你帮我揉揉太阳穴——就这儿,对,就这儿——”


    “姜隐。”


    完了,裴寒舟喊全名的时候通常代表这事没完,这狗男人今天怎么这么难糊弄?平时蹭两下就过去了。


    他得放大招。


    姜隐咬了咬牙,豁出去了,俯身凑到裴寒舟耳边:“舟舟,夜深人静,海风正好,你看这沙滩又软又平——咱俩来打个野炮。”


    裴寒舟整个人僵住了,这下是整个人都红成了西红柿。


    姜隐觉着还不够劲儿,张口咬住他耳垂。


    这一下直接把裴寒舟的理智干碎了,什么西装谁给的,什么审讯逼供,全抛到九霄云外。


    把姜隐一翻,两人瞬间调转位置,姜隐躺沙滩上,裴寒舟成了上位。


    呼吸粗重,低头看着姜隐,月光从裴寒舟背后打过来,把他脸藏在阴影里,只看得见那双眼睛里烧着的火。


    姜隐抬起胳膊环抱住他后颈,刚想开口骚一句再下一剂猛药,忽然看清了裴寒舟脸上那团黑气。


    什么骚话全咽回去了。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裴寒舟印堂位置。


    不是错觉,黑气还在。


    操!什么情况?桃花煞带来的血光之灾,不是刚刚破了吗?为什么还在。


    而且不但没散,比之前更浓了,之前是淡淡的粉,现在掺了一丝暗红。


    姜隐脑子飞速转:桃花煞分三种——第一重破身,第二重破心,第三重破命。


    他只破了第一重,后面两重还在。


    第二重破心,伤他的心,具体怎么伤,卦象上没显。


    但桃花煞的第二重从来不是小事,这下可真是完犊子了。


    姜隐凑得太近了,裴寒舟自然注意到他红肿的眼睛,皱眉:“你眼睛怎么肿了。”


    “没事!”姜隐把裴寒舟一推,从他身子底下钻出去,爬起来就跑,动作太快,裴寒舟还没反应过来,姜隐已经窜到礁石后面了。


    “姜隐。”


    “我忽然想起有个急事!宋知玄找我商量拍卖会的安保!别跟过来。”


    声音越喊越远,最后被椰林吞了。


    裴寒舟独自坐在沙滩上,衬衫皱巴巴,领口被姜隐拽歪了,脖子和耳根的红还没褪干净。


    最关键的是,裤裆高高顶起,刚才被撩起来的火还没消。


    低头看了一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海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跟刚才那具贴在自己身上的热源形成鲜明对比。


    “别让我逮到你。”


    裴寒舟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暗哑,却透着危险。


    他是真的被撩起了火,但姜隐的突然逃遁浇了他一盆冷水,这火不上不下,他既难受又气。


    起身,整理衣服,转身准备回酒店,余光一瞥,忽然注意到姜隐落在沙滩上的西装还留在那。


    捡起来,抖掉沙子,裴寒舟拿起来掂了掂,翻到衣领处。


    内衬上绣着一行英文名:Ronnie Yuen。


    阮少霆。


    裴寒舟盯着那行字母看了会,嘴角微微抿紧。


    很好!又多出来一个!


    第114章 他能拿什么去争?


    程绍钧坐在宴会厅后面的石阶上,领带松松垮垮挂着,手里攥着半瓶威士忌。


    刚才后花园发生的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姜隐结婚了,结婚对象是裴寒舟,义安龙头。


    真讽刺,自己看上的人,居然是自己一直在追查的敌对对象的伴侣。


    这样他如何去争?拿什么去争?他是警察,裴寒舟是社团龙头,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姜隐为什么选裴寒舟?因为裴寒舟有钱?因为裴寒舟能保护他?还是因为——


    他不敢往下想了,仰头灌下一口酒,烈酒的刺激让意识开始模糊。


    “程sir——”


    一道黏腻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风骚味儿的嗓音,忽然从他背后飘过来。


    程绍钧猛地回头。


    姜隐站在他身后,确切地说,是穿着姜隐那身花衬衫的“姜隐”,歪着脑袋看他,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尖夹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鸡尾酒。


    站姿极其风骚,整个人拧成一条S形曲线。


    怨为了演好姜隐,在宴会厅角落对着镜子练了半个小时。


    她觉得姜隐这么骚的人,站姿一定是全场最妖娆的,走路一定带扭,说话一定带勾,所以她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了极致。


    程绍钧脑子里的酒精还没散,视线有点糊,但他还是认出了“姜隐”。


    花衬衫、蒲扇、那张让他心跳加速的脸,都对。


    但好像又不太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感觉今天的姜隐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的姜隐骚是骚,但骚得随意潇洒,跟呼吸一样自然。


    眼前这个姜隐骚是骚,但骚得太用力了,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演。


    “你不是跟裴生走了吗?”程绍钧把脸转回去,盯着面前的空酒杯,声音冷冷的,“怎么又回来了。”


    怨扭着腰走到他旁边。


    “哎呀,他忙他的,我来陪程sir喝一杯嘛。”


    一凑近,她的眼神立刻黏在了程绍钧的胸肌上。


    但是——程绍钧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衬衫外面居然套了件皮衣。


    怨盯着那件皮衣,眼里的惋惜一闪而过。


    暴殄天物啊!!这么好的肉体,包这么严实干嘛?你是警察又不是修女。


    “程sir穿这么多不热吗。”


    程绍钧没理她这句话,他抬起头,眼眶因为酒精和情绪泛着红,目光直直地盯着怨。


    “姜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啊。”


    “你为什么会和他结婚。”


    怨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叫“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和他结婚”。


    大哥,我上哪儿知道你们当初发生了啥?我又不是真姜隐,我没有他的记忆。


    她低头,小声嘀咕了句:“……老娘就想来看看胸大肌。”


    “什么?”程绍钧没听清,身子往前倾了倾,眉头皱着。


    怨抬起头,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虚得连她自己都不信:“哈哈哈哈——这个嘛——程sir你也知道,感情这种事说不好——你看裴生那个人吧——他——呃——挺有钱的。”


    说完她自己都想扇自己耳光。


    完了完了,说漏嘴了,姜隐是爱钱的没错,但以姜隐的性格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承认这个。


    “我也可以很有钱——”


    程绍钧话还没有说完,脑袋一歪,直接醉倒在了怨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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