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师父在,什么殷啸鹏什么裴寒舟什么向太——全都不算个事儿!


    两人刚走到宴会厅门口——


    “孙蛰?”


    孙蛰转头,看清楚来人后,脸色瞬间绿了。


    怎么会碰到他?!


    陈瑞虎手端香槟杯,缓步走了过来。


    孙蛰悄悄后退一步,挡在姜隐面前。


    陈瑞虎表情很微妙:“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不是没有邀请函?怎么混上来的?该不会是钻了后厨的送菜通道吧?”


    孙蛰脸涨得通红,刚要张嘴,姜隐的扇子已经挡在他胸前了。


    姜隐把扇子摇了摇,笑眯眯地看着陈瑞虎,那表情跟庙街阿婆看隔壁摊贩缺斤短两似的,不生气,甚至还有点想笑。


    “孙蛰,”他拿扇子指了指陈瑞虎,“这位是谁?给为师介绍介绍。”


    孙蛰咬着牙:“先生,他就是陈瑞虎,就是那个——”


    “哦——”姜隐拖着长音,扇子在手里转了个花,“就你爸天天拿来跟你比的那个?陈老板的儿子?拿了东南亚代理权那个?”


    “对。”


    姜隐把陈瑞虎从头到脚瞅了一遍。


    “啧啧啧,”他摇了摇头,“孙蛰,不是为师说你——你爸拿这种人跟你比?你也太掉价了吧。”


    陈瑞虎脸上的笑容僵了瞬。


    “这位先生,”陈瑞虎推了推眼镜,语气冷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姜隐把扇子摇得呼啦响,扭头看孙蛰,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人都能听见。


    “徒弟,为师给你上一课,你看这位陈先生,鼻头尖削,颧骨外突,耳廓反张,这在相书上叫‘三漏之相’——漏财,漏福,漏人气。


    也就是说,这人看着风光,兜里存不住钱,身边存不住人,活到八十岁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爸把公司交给他,不出五年就得亏到底裤都不剩,你爸拿你跟他比?你爸那是侮辱你。”


    孙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叉烧包,对师傅这损人的功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旁边几桌的宾客已经停下筷子了,有几个认出陈瑞虎的,开始交头接耳。


    陈瑞虎脸都绿了,他把香槟杯往旁边桌上一搁,往前逼了一步:“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见?”姜隐歪着头,拿扇子在自己耳朵边上扇了扇。


    “那我再说一遍,你是三漏之相,漏财漏福漏人气,这条刚才讲过了,还有你印堂这道悬针纹,二十三岁之前还不明显,今年刚好二十三吧?


    这道纹从现在开始往深了长,长到三十五岁就是破家纹。


    破家纹懂不懂?就是你这辈子挣的每一分钱,到最后全得吐出去,不光吐出去,还得倒欠一屁股债。


    你爸那公司落你手里,不出十年就得挂牌转让,到时候你站天台往下看,底下排队等着收购你家公司的,全是你今天在宴会上得罪过的人。”


    “你——!”陈瑞虎的脸从绿变紫,从紫变黑,手指头指着姜隐的鼻子,气得直哆嗦,“你个江湖骗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在这呆不下去?”


    “哇,我好怕,”姜隐拍了拍胸口,扇子摇得比刚才还欢烂,“陈先生,你现在这个面相又加了一条——暴怒伤肝,肝火犯肺,肺气上逆,你今晚上回去照镜子,会发现舌苔发黄,眼白发红,左边太阳穴冒三颗痘。


    别怕,不是绝症,就是肝火太旺了,多喝凉茶,少装逼,一个礼拜就好了。”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最先笑的是旁边一桌穿旗袍的阔太太,拿手帕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声这东西跟传染病似的,几秒钟功夫周围七八桌人全在偷笑。


    陈瑞虎气得浑身发抖,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他猛地转向孙蛰:“孙蛰!你就让你这个骗子师父在这儿胡说八道?你也不嫌丢人!你们孙家的脸都被你——”


    “陈瑞虎,”姜隐的扇子啪地一收,脸上的笑容没变,声音却忽然降了两度,“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陈瑞虎被这声音里的冷意激了一下,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怂他丢不起这个人。


    他梗着脖子:“我说你是江湖骗子!怎么——”


    话说到一半,嘴巴还在动,声音没了。


    陈瑞虎的嘴一张一合,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恐。


    喉咙里像有人塞了块烧红的炭,烫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但就是发不出声。


    姜隐把扇子摇了摇,叹了口气。


    他走到陈瑞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得跟牧师布道似的:“陈先生,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对,这庙里谁也别装神。


    你今晚上这个下场,不是因为得罪了我,是因为你嘴太欠,知道在香港,嘴欠的人最后都会怎样吗?”


    陈瑞虎瞪着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猜不到?”姜隐歪着头,扇子往他脑门上轻轻一点,“那就先憋着,慢慢想。”


    他收回扇子,转身朝孙蛰招招手:“徒弟,走了。”


    孙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陈瑞虎那张憋得跟猪肝似的脸,那种感觉比跟他爸要钱一百次加起来都快乐。


    他这辈子被陈瑞虎压了二十年,从小学被他嘲笑到大学毕业,今天终于翻身了。


    他跟在姜隐屁股后头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冲陈瑞虎竖起大拇指——然后慢慢把大拇指朝下翻了个个儿。


    “陈瑞虎,你今天真该谢谢我师父,”孙蛰咧嘴一笑,“他要是下手重一点,你下辈子都得当哑巴。”


    陈瑞虎蹲在地上,抱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旁边侍应生围上来递水拍背,折腾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几桌宾客收回目光,有人摇头,有人憋笑,有人已经在打听“那个穿花衬衫的是谁”了。


    姜隐摇着扇子往前走,孙蛰蹦蹦跳跳跟在后面,路过甜点台的时候顺手摸了两块蛋挞。


    他把蛋挞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感叹:“先生,您刚才最后那句话也太帅了——‘在香港,嘴欠的人最后都会怎样?’——这句!我要抄下来裱墙上!”


    “回去抄你的符去,”姜隐拿扇子敲了他后脑勺一下,“五十张破煞符,少一张都不行。”


    “先生!今天这么高兴,能不能减十张?”


    “再废话加十张。”


    “那不说了不说了——先生您刚才说他鼻头尖削那段,是真的还是现编的?”


    姜隐摇了摇扇子,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掐脖子的陈瑞虎,嘴角弯了一下。


    “面相是真的,凉茶那句也是真的,”他把扇子往后领口一插,“不过你师父我今天心情好,只让他哑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就好了。”


    孙蛰愣了一下:“那他明天早上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找就找呗,”姜隐咂咂嘴,从孙蛰手里抢了半块蛋挞塞嘴里,“他来找我,我再给他整点新鲜的,庙街姜神算的售后服务,包他满意。”


    第81章 贾鸣……假名?


    姜隐摇着扇子,带着孙蛰穿过宴会厅过道,往主席台那边走。


    孙蛰跟在后头,腰板挺得笔直,还沉浸在刚才门口收拾陈瑞虎的痛快劲儿里。


    路过靠墙偏后的位置,姜隐脚步顿了一瞬。


    明心正端着杯凉茶往嘴边送。


    姜隐从他身边擦过去的那一秒,明心的手直接僵在半空中。


    不对,这人身上的炁,跟刚才那个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刚才那个虽说也有炁,但嫩得很,像刚学走路的小孩,炁机浮在表面,一探就透。


    眼前这个——明心捏着茶杯的手指绷得发青。


    炁机沉得像块铁,周身气旋收到几乎看不见,正因为他妈看不见,才真吓人。


    白鹤派的心法最重望气,他练了二十年,全港玄学界能让他探不到底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眼前这货,修为深得跟无底洞似的。


    姜隐拿眼角扫了他一眼,嘴角往上扯了扯。


    明心后背刷地炸出一层白毛汗。


    姜隐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扇子摇得不紧不慢。


    孙蛰压根没察觉这不到一秒的交锋,还在后头嘀咕:“先生,咱们等会是直接回木屋还是——”


    “闭嘴,走路。”


    “哦。”


    等姜隐走远了,明心师弟才凑过来,压着嗓子问:“师兄,这人——”


    明心咬了半天牙,盯着姜隐的背影,那件花衬衫在西装革履的人群里一摇一晃,走路姿势松松垮垮,浑身上下没一点高人该有的做派。


    但那炁不会骗人……


    “看不出路数,”明心嗓门压到最低,“身上没白鹤派的炁机印记,也不像南洋那边歪门邪道的路子,炁是正炁,但源头太深了,探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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