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搭上这条线,头一件事就拿人家名号逼保安放人,传出去不好听,容易让人觉得他姜隐借势压人。
再说这俩保安摆明是看人下菜碟的货,就算硬闯进去了,上了船也会被人盯着,影响他做生意的心情。
得换个法子,不动声色地进去,不惊动向太,也不让这俩保安觉得是被逼的。
姜隐把扇子在手里转了个花,正要开口——
“他们是我带来的。”
一道男声从后头传来。
孙蛰和姜隐同时回头。
阮少霆站在码头上,手里捏着一张金色邀请函。
他的目光落在姜隐身上,顿了一瞬。
两个保镖看见阮少霆,态度当场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掉头。
年轻那个弯腰哈背,脸上堆满笑:“阮先生!您来了,请请请——”
刀疤脸也侧身让开了路。
孙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阮少霆?他怎么会帮他们?他们跟阮少霆之前压根就没任何交集。
孙蛰看看阮少霆又看看他师父,瞬间就悟了。
心里的崇拜如滔滔江水滚滚而来,先生什么时候又搞定了阮少霆?
姜隐眯着眼,但笑不语,拍了拍孙蛰肩膀:“走了。”
孙蛰整个人还是懵的,被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第63章 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阮少霆领着姜隐和孙蛰上了甲板。
孙蛰跟在最后头,脖子伸得老长,脚底下差点绊一跟头。
姜隐回头瞥了他一眼,扇子往他脑门上一敲。
“收收你那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德行,丢不丢人?”
孙蛰捂着脑门嘿嘿笑:“师父,这船真他妈大。”
“废话,新义安的场子,能小?”姜隐扇子一摇,下巴往人群里一扬,“瞧见没?那个穿灰西装的,金表链子那么粗,一看就是放高利贷的,旁边那个戴珍珠项链的,命宫带煞,老公外面绝对有人,这个场子里随便拎一个出来,兜里的钱都够咱们吃半年叉烧饭。”
孙蛰眼睛亮了:“那咱们今天能开张不?”
“开张?”姜隐拿扇子拍了拍他肩膀,“你师父我今天不光要开张,还要吃席,新义安请的半岛酒店大厨,鲍鱼随便造,你待会儿给我放开肚皮吃,吃不够本别回来见我。”
“得嘞!”
阮少霆在前面走着,步子又快又硬,他不回头,也不说话。
姜隐盯着他的后脑勺,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从刚才上船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多说,摆明了憋着事儿。
果然,走了没几步,阮少霆突然停下来转身。
姜隐差点一头撞他胸口上,“阮先生,刹车能不能提前打个灯?”
阮少霆没理他的贫嘴,他盯着姜隐的脸,那个眼神跟扫描仪似的,一层一层往下剥。
“阮先生?”姜隐扇子摇了摇,咧嘴一笑,“您这眼神,是要跟我相亲还是要跟我算账?”
阮少霆张了张嘴。
他确实快憋炸了。
昨晚庙街巷子里那个长头发女人,说话的调调,笑起来那股劲儿,还有那副天塌了都当被子盖的德性,跟眼前这个穿花衬衫的算命先生,从头到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看着姜隐那张笑眯眯的脸,阮少霆又找不到那个茬儿。
“多谢阮先生刚才解围,”姜隐笑眯眯地冲他拱了拱手,扇子往手心一拍,“改天免费给你算一卦,算桃花还是算财运,随你挑。”
阮少霆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姜隐的扇子停了那么一瞬。
然后他把扇子一摇,脸上那副笑又挂回去了:“这个问题,收费五百,概不赊账,童叟无欺。”
阮少霆的脸当场黑了。
旁边孙蛰“噗”的一声,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阮少霆狠狠瞪了孙蛰一眼。
孙蛰立刻低头,假装在研究甲板上的防滑纹路。
“你——”阮少霆还想说什么。
“少霆!”
祥叔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薅住阮少霆的胳膊。
他先看了看阮少霆,又看了看被阮少霆堵在栏杆上的姜隐,眼神里的疑惑一闪,但职业本能让他先把正事办了。
“你在这儿磨蹭什么呢?殷总在贵宾室等你,等了快一刻钟了!赶紧跟我走!”祥叔拽着阮少霆就往外拖。
阮少霆被拽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姜隐好几眼。
那个眼神说不上是不甘心还是别的什么。
姜隐靠在栏杆上,冲他挥了挥扇子,笑得很是灿烂。
等祥叔把阮少霆拽远了,孙蛰才蹲在地上笑出声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姜隐:“师父,您看到阮少霆那个表情了没有?他的脸——哈哈哈哈——”
姜隐拿扇子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笑够了没?笑够了就起来,大庭广众蹲地上跟要饭的似的,丢不丢人?”
孙蛰捂着脑袋站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笑到一半,表情慢慢收住了:“师父,阮少霆为什么帮咱们?您什么时候跟他——”
“因为他欠我一条命,”姜隐把扇子一收,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孙蛰也笑不出来了。
姜隐靠着栏杆,把昨晚怎么在烧腊店认出阮少霆身上的黑气,怎么画符塞给他,全说了。
孙蛰听完,皱着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抬头,声音压得跟做贼似的:“师父,那东西还在庙街吗?咱们还能不能回去摆摊了?”
“不好说,”姜隐的目光扫过甲板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从那些端着香槟杯的名流脸上一个一个掠过,“但那东西——也上了这艘船。”
孙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女人们的钻石耳环在太阳底下闪,男人们的雪茄烟雾被海风吹散,弦乐队换了一首更柔的曲子,一派富贵祥和。
“师、师父,您说那东西在船上?”
“八九不离十,”姜隐把扇子往后领口一插,“昨晚那道符挡了它一下,但它没走远,今天这艘船上一半以上的人命格都带煞,全他妈是阴气重的主,对那东西来说,这就是一艘自助餐船,想吃什么吃什么。”
孙蛰喉结滚了一下:“那咱们——”
“保该保的人,”姜隐的目光在人群中一一掠过,最后落在顶层甲板的VIP休息室方向。
那扇磨砂玻璃窗后面有个笔直的侧影。
他的目光停了两秒,收回来。
“走,先找地方落脚,这船上人多眼杂,咱们得低调。”
话音刚落,一个穿制服的侍应生端着托盘从他身边过。
船身被浪头颠了一下,托盘上的香槟杯往左一歪,眼看要倒。
姜隐隔空一点。
那只倾斜的香槟杯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稳稳当当地回到了托盘中央,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快得像眼花。
侍应生稳住身形,低头检查了一下托盘,发现杯子都好好的,松了口气。
转头冲姜隐道了声谢,端着托盘继续往前走了。
姜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下,他本来只是想试试。
自从昨天在片场救方楚楚之后,他体内的炁就跟吃了补药似的活跃得离谱。
刚才轻轻一催,那道气离体而出,直接托住了杯子,换以前,隔空借炁至少得画道符做引子,哪有这么顺溜。
“师父……”孙蛰刚叫了一声。
姜隐把手指一收:“先别声张,待会儿人多,见机行事。”
孙蛰点点头。
姜隐又看了看VIP休息室的方向,嘴角一挑:“走吧,听说新义安的慈善晚宴请的是半岛酒店的大厨,鲍鱼随便吃,你师父我今天要吃到回本。”
孙蛰一听“鲍鱼随便吃”,刚才那点害怕全抛脑后了,两眼放光。
姜隐走在前面,右手在口袋里慢慢攥紧又松开,指尖刚才那一下借炁的余韵还在。
这股炁来路不明,但确实比他苦修多年的还强,他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得先在这艘装满了煞气和名流的游轮上,找到那个从庙街追过来的东西,在它找到下一个猎物之前。
裴寒舟坐在VIP休息室的沙发里,面前何宝诚正拿着报表报账。
何宝诚报得很认真,每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他跟了裴寒舟这么多年,深知这位爷的脾气,别的都能忍,账目上的马虎不能忍。
但今天何宝诚明显感觉到,裴寒舟的心思不在账上。
不仅如此,眼神还时不时偏向右侧的落地窗,嘴角挂着极其微妙的弧度。
何宝诚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推了推眼镜,又看了一眼。
没错,裴总的嘴角在往上翘。
何宝诚不由得往落地窗那边看了看,窗外就是海,没什么稀奇的东西,也没人值得他笑啊。
“裴总?”何宝诚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刚才说的您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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