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都这么直接?不用先夸几句面相好,贵人相,上来就说有煞气?”


    姜隐没接红包,他把扇子拔出来扇了两下:“您肚子里揣着孩子,不到三个月,胎还没坐稳,这趟船您要是上了,来回颠四个钟头,回来就得去养和医院挂急诊。”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中,红包从她指缝里滑下去,啪嗒掉在地上。


    她怀孕这事,连家里佣人都不知道,向华都还没来及告诉。


    眼前这年轻人,就瞅了她一眼,连她怀了孩子都看得出来?


    “你怎么——”


    第62章 上船被拦,阮少霆解围


    “我就是干这个的,”姜隐笑得一脸坦荡,“太太,您信也好不信也好,这趟船您今天真不该上。”


    “既然大师算得这么准,也该看得出来,这趟船,我今天非上不可,”女人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红包,几秒后弯腰拾起来,重新塞到姜隐手里,“相逢就是缘分,就当谢先生指点。”


    姜隐也不推了,单手一收把红包揣进兜里。


    刚转身要走,女人又叫住他:“等等。”


    姜隐回身,眉梢一挑。


    “能不能请大师替我祈个平安?”女人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三分敬意。


    姜隐咧嘴一笑,扇子往手心一拍:“举手之劳。”


    十五分钟后,女人低头看着刚才被姜隐画过的掌心,眼里的惊疑越来越深。


    “就这样划两下就行了?”


    姜隐把扇子收回去合上:“俗称墨符,古法,您信就灵。”


    女人双手合十,朝姜隐郑重地拜了拜,再抬头的时候,脸上的笑真切多了:“多谢大师。”


    姜隐侧身受了这一礼。


    女人沉默了半晌,低头从手袋里拿出一张名片。


    “向太。”


    姜隐低头看了一眼名片,眉毛都没动一下。


    向太,新义安龙头向华的太太,四大社团里辈分最高的女人。


    “庙街姜隐,随时等向太电话,算命看相风水超度一条龙,价格公道,老客户介绍打八折。”


    向太看了他一眼,没绷住笑了一下,转身朝登船口走了。


    姜隐目送她背影消失在登船口,孙蛰这才敢凑过来,脸上写满了“师父你是人还是神仙”的震撼:“先生,您刚才在她手心里画的啥?怎么不用朱砂也能画符?而且您怎么知道她怀孕的?您连摸骨都没摸!”


    “你小子问题怎么比庙街站街女的内裤还多?”姜隐拿扇子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孙蛰捂着额头,这回没退缩,追着问:“先生,这个您必须得教我,凭空画符不用朱砂也能借炁,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术法?《周易入门》第几页上写了?”


    姜隐的扇子停在半空中。


    因为这问题他自个儿也在琢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刚才在向太掌心里画符的时候,炁从指尖出去那一下,比昨天救方楚楚的时候还顺溜,而且不光是顺,好像还更强了。


    这他妈不正常,天师道的修为是一天天攒出来的,每天早上起来打坐运气,炁能涨头发丝那么粗都算好日子。


    他昨天消耗那么大,按说今天应该虚得连张符都画不出来,结果他不光画出来了,还能凭空画,连朱砂都省了。


    “怨,”姜隐压低声音。


    怨探出半个脑袋:“干嘛?”


    “你昨晚上有没有趁我睡着对我干了什么?”


    “我能对你干什么?你昨晚回家就把我撂窗台上晾着了,等等——你怀疑我趁你睡觉搞小动作?”怨的语气从无辜变成了被冒犯,“姜隐,我好歹是你的乙方,不是你的田螺姑娘,没有半夜偷偷给你渡修为的义务。”


    姜隐没接话。


    “先生?”


    孙蛰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嗯?”


    “您刚才想什么呢?”


    “在想你师叔欠我五顿叉烧饭,利滚利该还几顿了,”姜隐把扇子往后领口一插,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德性,“走,想办法混上去。”


    他转身往登船口走,孙蛰搂着帆布包跟上。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低声惊呼:“裴生来了!”


    姜隐听见“裴生”俩字,瞳孔猛地一缩,一把薅住孙蛰的后脖领子,直接把人生拉硬拽拖到了旁边卖甘蔗汁的摊子后面。


    孙蛰被拽得差点岔气,一脸懵:“先生,我们为什么要躲?那不是您老公——咳咳,您家里人吗?”


    “你懂个屁!咱们今天是来干私活的!这叫微服私访!所以咱们这叫战略性回避,懂不懂?”


    姜隐心里还有半句没说——更要命的是,他现在身上怨的术法还没消。


    早上起来拿绷带死命缠了,但裴寒舟那双眼比X光还毒,要是被他瞅见了,搞不好要被当场扒光摁地上抽一顿!


    方楚楚穿着件香槟色晚礼服,踩着高跟鞋一路小碎步跟在裴寒舟屁股后头。


    前头的大佬走得太快,她差点跟不上,又不敢出声让他慢点。


    说到底方楚楚怕裴寒舟不是没来由的。


    她在宝诚影业签了七年约,亲眼见过裴寒舟在公司开会,全程面无表情,说一不二,连何宝诚那种八面见光的老狐狸在他面前都跟小学生汇报作业似的。


    方楚楚在娱乐圈靠的是情商和眼色,但在裴寒舟这种压根不给你任何反馈的人跟前,她的情商全白搭。


    而且她觉得今天的裴寒舟比平时更冷。


    说不上具体哪不对,就是感觉这位大佬今天看她的眼神——凉飕飕的。


    方楚楚心里嘀咕:可能是大佬今天心情不好,也可能是大佬本来就这副德性,毕竟人家是义安龙头,对谁都这个表情,不是冲我。


    上舷梯的时候,方楚楚的高跟鞋踩到裙摆,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


    细威站旁边,下意识伸手去扶——


    裴寒舟一个眼神扫过来。


    细威的手僵在半空中,硬生生收回去了。


    方楚楚自己扶着栏杆站稳了,回头冲细威笑了笑:“谢谢威哥,没事。”


    细威干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了——寒哥您连我扶都不让扶???


    您平时对女伴算不上热络吧但好歹有基本的体面,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进了船舱VIP休息区,裴寒舟在沙发一头坐下,方楚楚老老实实坐到了另一头。


    两人中间隔的距离能再塞下两个成年男人外加一条狗。


    方楚楚实在憋不住了,偷偷凑到细威边上:“威哥,裴总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细威哪敢说实话,干笑着打哈哈:“没有没有,寒哥心情好着呢,今早还笑了。”


    方楚楚的表情更惊悚了:“笑了还这样?那平时得冷成啥样?”


    细威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安抚一下这位受惊吓的女明星:“方小姐您别紧张,寒哥今天这个状态,跟您没关系。”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跟另一个人有关系,那个人这会儿应该在庙街摆摊呢,但寒哥看起来像是想把那人逮回来拴在裤腰带上。


    为了躲开裴寒舟,姜隐特意等人都上得差不多了才带着孙蛰混进人堆里。


    “先生,咱们现在直接进去?”


    “直接进,”姜隐从兜里掏出向太那张名片,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这张名片就是通行证,慈善晚宴嘛,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这张名片一亮,谁敢拦?”


    孙蛰挺直腰板跟在姜隐后头,走路都带风。


    走到舷梯口,两个穿黑制服的保镖伸手拦住他们。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姜隐笑眯眯地掏出向太的名片:“我没邀请函,但有向太太的名片,她亲口请我来的。”


    刀疤脸接过名片看了看,递给旁边的年轻保镖,年轻保镖翻来覆去瞅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姜隐身上那件花衬衫,把名片递回给刀疤脸。


    刀疤脸把名片还给姜隐,语气跟机器人似的没一点波澜:“抱歉,晚宴规定,没有邀请函不能登船,您这张名片没法确认真假,也没法确认您跟向太太的关系,如果您确实收到了向太太的邀请,请她亲自下来接您。”


    姜隐的笑容卡了一瞬。


    孙蛰在旁边急了:“你什么意思?向太太亲口请我师父来的,你们这是——”


    “这位小哥,”年轻保镖打断他,语气里的傲慢连藏都懒得藏,“今天来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往里进的,向太太今天忙得很,没工夫下来接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


    孙蛰脸腾地红了,拳头攥紧,往前迈了一步,被姜隐伸出扇子挡在胸前。


    孙蛰咬着牙把火气压下去,退后一步。


    姜隐把目光转到年轻保镖身上,心里开始盘算。


    直接拍向太的名片硬闯也不是不行,向太的名号肯定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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