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隐深吸几口气,脸色从铁青变黑。


    算了,先穿衣服。


    他转身去拿自己的衣服——空了。


    “我的衣服呢?”


    怨缩进瓶子里,瓶口冒出一缕极细的白烟。


    “问你话呢!我衣服呢!”


    “别问我,”怨的声音从瓶子里闷闷地传出来,“我又不是你的保姆,你自己丢三落四的,怪我?”


    姜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从丹田往上一提——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清心咒清心咒清心咒——”


    门被敲了两下。


    “姜大师?您换好衣服了吗?”是方楚楚的声音。


    姜隐去开门,方楚楚和阿珍站在门口,看到他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姜大师——您怎么还穿着泳衣?”方楚楚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墨绿色泳衣和头上的假发,“妆也没卸,假发也没摘,您是准备穿着这身回庙街吗?”


    “我也想换,”姜隐的声音里全是生无可恋,“我衣服不见了。”


    “不见了?”阿珍探头往化妆间里看了一眼,“这化妆间平时就楚楚姐一个人用,外人不进来的,会不会是阿May拿去洗了?”


    “那可能真是阿May拿走了,”方楚楚闷笑了一声。


    姜隐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个柠檬。


    方楚楚看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转身走到化妆间角落的衣架前,翻了一阵,从里面抽出一套白色棉质衬衫和黑色阔腿裤,都是偏中性的款式,版型宽松。


    “要是不介意,先穿我这套,这套我买大了一号,还没穿过,应该够长。”


    姜隐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白衬衫,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泳衣,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挑吗?


    总不能真穿着泳衣裹条浴巾满大街跑,虽然庙街的街坊们对他的容忍度已经很高了,但穿泳衣招摇过市这种事还是会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谢了,”他拿过衣服,走进更衣室拉上帘子。


    没过一会儿,姜隐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方楚楚和阿珍同时眼睛一亮。


    没想到姜隐穿上这种款式的衣服后,效果出乎意料得好。


    介乎女人和男人之间,不浓不淡的两种味道。


    恰到好处。


    “还行,”姜隐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方小姐的衣服品味不错,回头请你吃饭,不过得等我把这身行头卸了,不然出去吃饭得坐角落,怕把人吓着。”


    他说完拿起布袋甩上肩,朝方楚楚和阿珍挥了挥手,推门走了。


    化妆间的门合上之后。


    阿珍猛地一拍大腿:“姜大师忘记拆假发了!还有他脸上的粉底都没卸!”


    她站起来就要追出去,


    “阿珍,”方楚楚叫住她。


    阿珍回头,看见方楚楚靠在化妆台边沿,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不觉得——”方楚楚把手里那个空衣架放回架子上,“这样的姜大师反而更……”


    她没有说完,但阿珍看着方楚楚脸上那个表情,慢慢地点了点头。


    “对,”阿珍坐回椅子上,把刚才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确实更好看,比穿泳衣还更有味道。”


    江疏晚走上保姆车的时候,小何正在车里整理通告单,看见江疏晚一个人上来,小何愣了一下,下意识往车门外面看了看。


    停车场空空荡荡,没有殷啸鹏的车,也没有殷啸鹏的人。


    “疏晚姐?”小何把通告单放在一边,“您不和殷总一起走吗?”


    在嘉宝影业,江疏晚和殷啸鹏的关系虽然不是公开的,但也不是秘密。


    小何跟了江疏晚两年,早就摸出了规律:只要殷啸鹏来片场,江疏晚一定会坐他的车走,有时候是去吃饭,有时候是去酒店,有时候直接回殷啸鹏在浅水湾的别墅。


    今天殷啸鹏明明来了,结果江疏晚自己回了保姆车,太反常了。


    “他现在眼里已经没有我了,”江疏晚在座位上坐下来,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何没太听懂,歪了下头:“啊?”


    江疏晚没有解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开车吧。”


    司机发动引擎,保姆车缓缓驶出片场停车场。


    车窗外的街景从清水湾的片场棚顶变成了九龙老区的骑楼和霓虹灯招牌。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经过庙街附近的时候,江疏晚的目光被窗外什么东西吸引了,突然坐直了身体。


    “停车。”


    第53章 错把男星,当老攻?


    司机踩下刹车,车轮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声轻响。


    “小何,你帮我去买份叉烧饭。”


    小何的表情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张了张嘴,确认了一遍:“叉烧饭?疏晚姐,您——吃叉烧饭?”


    不怪小何震惊,在她认知里江疏晚为了维护身材,每天的食谱比和尚还素,米饭这种碳水碰都不碰。


    更别说叉烧这种肥腻的红肉,光是一块叉烧的卡路里就够她在跑步机上多跑半小时。


    “今天特别想吃,”江疏晚转过头来对她笑了一下。


    小何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推开车门下了车,没一会儿就拎着一份热腾腾的叉烧饭回来了。


    江疏晚接过筷子,直接在车里吃了起来。


    没有摆盘,没有分小碗,没有先挑掉肥肉,就那么端着泡沫饭盒,一筷子夹起一大片叉烧塞进嘴里。


    小何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江疏晚把一整份叉烧饭吃得干干净净,连沾在饭盒底部的蜜汁都拿米饭拌了拌扒进嘴里。


    吃完之后,江疏晚把空饭盒搁在旁边座位上,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好吃。”


    车厢里弥漫着叉烧饭浓郁的气味,小何默默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保姆车在公寓楼下停稳,这是一栋位于九龙塘的高档住宅楼,很多娱乐圈人士都住在这里。


    “小何,麻烦你把车里的垃圾清理一下,我先上去了,”江疏晚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确认嘴角没有油渍,才推开车门下去。


    小何点头应了,弯腰去收拾座位上的空饭盒和纸巾。


    江疏晚出了电梯,没有回自己家,她走到对面的公寓门口,抬手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半长的头发随意散在肩头,额头有几缕碎发搭下来遮了半边眉眼。


    要是姜隐在这里,绝对会喊一句:“卧槽,这不是我“小叔子”吗?不对,我“小叔子”没这么壮的肌肉。”


    阮少霆靠在门框上,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低头看着江疏晚。


    “有事?”


    江疏晚没理会他的冷淡:“没事就不能去你家坐坐?”


    阮少霆侧身让开,江疏晚从他身边走进玄关,擦身而过的时候,阮少霆的鼻子动了一下。


    他皱起眉,抬手捂了捂鼻子:“你刚才干嘛去了?”


    江疏晚回头看他:“没干嘛呀,刚拍完戏从片场回来。”


    “你们今天拍的什么戏?”阮少霆把门关上,跟在她后面走进客厅,“身上怎么这么重的叉烧味。”


    客厅里散落着一地健身器材。


    哑铃,杠铃,拉力绳,瑜伽垫,还有一台引体向上架支在落地窗前,把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挡得严严实实。


    江疏晚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可能是拍戏的时候沾到的吧。”


    她扫了一眼客厅里的健身器材,走到沙发前坐下,“看来你最近锻炼得很频繁。”


    提到锻炼,阮少霆的表情终于有了点活气。


    他走到茶几前面,撸起衣袖,朝江疏晚展示了一下右臂的二头肌。


    肌肉在灯光下鼓起来,线条分明,用力的时候能看到皮下血管的走向。


    “为了这部电影,我已经喝了快两个月的蛋白粉加水煮鸡胸肉,”他把手臂放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腹肌,“能没有效果吗?下个月开机的时候,我得脱掉衬衫拍一场打戏,导演说了,要给观众看到一个‘野兽般’的阮少霆,到时候全港女性观众都得疯。”


    江疏晚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肌肉,点了点头:“效果很明显,比上个月又壮了一圈。”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护身符,红色的锦囊,上面用金线绣着平安二字,下面坠着个小铜钱和流苏。


    款式是白鹤派最近推的情侣款,全港的商场专柜都在卖,杂志上打过好几轮广告。


    “给你,”江疏晚把护身符递过去。


    阮少霆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护身符,没接:“你明知道我不信这玩意儿,还给我拿这个干嘛?”


    江疏晚笑了,把护身符往前又递了半寸,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软:“我知道你不信,但你可别忘了,我们是荧幕情侣,最近白鹤推出的这个系列特别火,到时候我们两个戴着一样的被记者拍到,又可以上一波封面,给你的新戏预热,媒体不就爱吃这种‘情侣暗戳戳撒糖’的瓜吗?免费的宣传,不要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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