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蛰把脸埋在纸巾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先生!您能不能先告诉我——您为什么变成女的了!”


    “为师这叫为艺术献身,”姜隐一本正经地说,“你这种连《周易入门》前五页都背不下来的小徒弟,理解不了。”


    说完他松开孙蛰,从池边走出来,水在地砖上拖出一条湿漉漉的印子。


    阿珍赶紧拿了条新浴巾递过去。


    姜隐披着浴巾走到监视器旁边,胡国明正在回放刚才水下的画面,看见姜隐过来,兴奋地拍了拍旁边的空椅子。


    “姜大师!你快来看!你这镜头感简直了,我拍了二十年戏,第一次遇到一个素人下水能出这种效果的!”


    姜隐凑过去看监视器。


    屏幕里,那个墨绿色的身影在水中旋转,漂浮,挣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介于笨拙和灵动之间的质感。


    尤其是那双腿,他自己盯着看了会儿,没忍住说了一句:“哎哟,我这腿还挺上镜的嘛,没想到我演起戏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说完自己先笑了,拿浴巾擦着头发,又补了一句:“看来改天得给我那摊子也装个水下摄影机,算命的间隙还能拍点艺术照,回头挂摊子门口当招牌,生意肯定比现在好。”


    胡国明没理会他的自恋调侃,表情认真起来,“姜大师,我说真的,有的演员靠努力,有的演员靠灵性,努力能练出来,灵性是天生的,你有灵性,而且是那种万里挑一的灵性,镜头喜欢你,这是最难得的,


    有的演员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十年,镜头就是不喜欢他,观众也不喜欢他,怎么捧都红不了,但你不一样,你往那一站,镜头自动往你身上贴。”


    姜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平时在庙街被街坊夸“姜少今天气色好”,他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一句“那是,天生丽质”。


    但被一个拍了几十部电影的导演这么正经地夸,他反倒谦虚起来了:“胡导您别这么说,我就是个算命的,偶尔客串一下还行,


    真让我演戏,我连台词都记不住,到时候您喊a我给您来一卦,这片子还拍不拍了?”


    “那就拍不用记台词的!”胡国明眼睛更亮了,“我给你量身打造一部电影,就拍水下的,全程不用说话,用肢体表达,你这双腿,这个身体的控制力,


    在水下就是天生的主角,我保证你一部戏就红透全港!比江疏晚还红!比——”


    “打住打住,”姜隐连连摆手,“胡导,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当明星这种就算了,庙街的街坊还等着我回去算命呢,我要去拍电影了,谁来给他们算姻缘算财运?”


    胡国明还想再劝,但看姜隐那副“我已经打定主意了”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是真的失落,一个导演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但这块玉自己不想被雕琢。


    “行,我不强求,不过姜大师,以后什么时候改主意了,随时来找我,我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姜隐笑着朝他拱了拱手,用浴巾裹紧了自己湿漉漉的身子,朝方楚楚的化妆间方向走去。


    他得赶紧把这身泳衣换了,把假发摘了,把妆卸了,再不换回来,别说别人了,他自己都快以为自己是女的了。


    走着走着胸前传来的晃动让他有些不适。


    靠!太大了也不是啥好事,走路都晃得慌。


    方楚楚每天顶着这两坨拍戏,也够不容易的。


    正感慨着,手突然被人攥住,还没等姜隐反应过来,一具滚烫的身体压了上来。


    姜隐的后背贴上了走廊的墙壁,冰凉的瓷砖激得他肩胛骨一缩,浴巾从肩头滑落半边。


    浓烈的雄性体息兜头罩下来,混着古龙水和雪茄的味道。


    姜隐抬头看去,对上了殷啸鹏那张因为压抑了太久而微微扭曲的脸。


    操,又是这头疯狗!


    “美女,认识一下?”殷啸鹏的手指收紧,拇指在姜隐手腕内侧来回磨蹭,


    “刚才在走廊里我就看见你了,你这双腿——我殷啸鹏在旺角混了十几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跟老子说说,叫什么名字?”


    姜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认出来?行!把他当片场女演员了。


    姜隐展眉笑了,笑容潋滟。


    这一笑,直接把殷啸鹏眼睛都看直了,也就是趁着这愣神的功夫,姜隐手一用力,把殷啸鹏反拧到墙上,单手,牢牢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随后膝盖往上一顶,坚硬的膝窝结结实实顶在殷啸鹏裆部。


    殷啸鹏闷哼一声,脸顿时煞白。


    姜隐将他推开,顺手把浴巾挽好,转身就走。


    等殷啸鹏缓过神来,姜隐已经消失了。


    “操!”他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裆部,看着姜隐离去的方向,眼中有欲望的火苗明灭不定,舔了一下嘴唇,“这妞够辣,脾气辣,身材辣,力气还大,老子在旺角混了十几年,头一回碰上这种货色。”


    他靠在墙上缓了会儿,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


    “够味!老子要定了。”


    姜隐推开休息室的门,反手锁上。


    走到镜子前面,把浴巾扯下来扔在椅背上。


    镜子里映出一个顶着大胸长腿假发的妖艳“女人”,要不是五官眉眼还是那么熟悉,他都要爱上自己了。


    “啧,”他低头捏了捏自己的假胸,手感软弹,“妈的,这要是真的,老子还用天天在庙街摆摊?直接去选美了。”


    然后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裴寒舟要是看到他现在这样,那个平时绷着一张死人脸,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的冰棍,会不会直接破功?


    “会不会直接把我——”


    “把你怎么?”


    怨的声音从青瓷瓶里飘出来。


    姜隐手还放在胸口上,跟镜子里飘出来的那张脸对上了眼。


    他面不改色地把手拿下来,清了清嗓子:“没什么,行了,别废话,把我变回去。”


    怨从瓶子里完全飘出来,在空中盘腿坐下。


    她歪着头看姜隐,脸上的表情跟昨天在巷子里被裴焰吓得屁滚尿流时判若两人,现在是安全的,是掌握了核心技术的乙方,有资本跟老板谈条件。


    “变回去?”


    “对,变回去,”姜隐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胸,“这个假发,这个妆,这个假胸,全弄掉,老子要去吃鱼蛋,你让我顶着这个去大排档?坐那儿吃碗鱼蛋粉,隔壁桌非得以为我是从泰国回来的。”


    怨看了他半晌。


    “恢复不了。”


    第52章 身材恢复不了,衣服还被偷


    姜隐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说——恢复不了,”怨一字一顿地重复,“这个术法,我只会施,不会解。”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


    “你别害我!”姜隐的声音拔高了,“怨!你他妈别害我!我还要脸!我这张脸在庙街用了快十年,街坊邻居都认识!你让我顶着这个身体回去?!”


    “你让我变的,”怨摊开手,“我又没强迫你,你说‘把我变成女的’,我说‘好’,你也没问我能不能变回来。”


    “我那是——”


    “是什么?”


    姜隐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当时确实没说“要能变回来的那种”,他当时说的是“把我变成女的,越好看越好,最好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从字面上看,怨完成得非常好,甚至超额完成了。


    问题是!没有附加条款。


    他妈的,自己给自己挖坑,怨都没动手,他自己跳进去了。


    姜隐深吸一口气,扶着化妆台边沿,闭上眼睛,开始默念清心咒。


    “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嘛,”怨歪着头想了想,语气含糊起来,“我的术法是有时效性的,等到时间了,自己就消了。”


    “多长时间?”


    “看情况。”


    “‘看情况’是什么意思?”姜隐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你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一个小时?一天?一个月?”


    “不好说,”怨掰着手指头,脸上的表情像在估算一件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事,“快的话一两个小时——慢的话,七八天是有可能的。”


    “七八天?!”


    姜隐的声音穿透了休息室的门板。


    “我要顶着这个——”姜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顶着这两坨,活七八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他妈撒尿都得坐着!去澡堂子都不敢脱衣服!裴寒舟要是想跟我亲热,我都不好意思脱衣服——操,想起来就他妈要命。”


    怨无奈地摆摆手,灵体在空中晃了一下:“我也没办法,术法这玩意儿又不是自来水龙头,拧开就有关上就没,得让它自己慢慢退。”


    “扣你——”


    “诶诶诶,别扣工资!”怨赶紧往后飘了半尺,“前几天你给我定的KPI还没完成呢,你再扣我就只能去庙街捡香灰吃了,你忍心吗?我好歹也是个怨,去捡香灰,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在妖灵圈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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