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那栋楼,骆克道127号,清拆之前是小日本子驻扎地,死了多少人你比我清楚,裴寒舟开赌场之前没找任何人看过风水,说是不信这个,雷公,我跟你说句实话,义安现在不是焦头烂额,是风雨飘摇,裴寒舟的婚姻是一颗炸弹,金殿赌场是另一颗炸弹,两颗炸弹一起炸,义安就算不垮也得脱层皮,到时候港岛的走私线路,你不动手,新义安的向国威也会动手,你确定要把这块肥肉让给别人?”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雷震天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


    “你想怎么做?”


    殷啸鹏嘴角勾起:“先从金殿赌场开始,你在新界养的那批人,最近不是闲得慌吗?让他们去金殿玩几把,输赢无所谓,重点是制造混乱,义安的赌场接二连三出事,客人自然会跑,没了现金流,裴寒舟再有本事也得咬牙,至于港岛那边——等我消息,时机到了我通知你。”


    雷震天哼笑一声:“殷生,你这个人,做朋友我不敢,做敌人我不愿,行了,金殿的事我安排,港岛走私的事,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


    殷啸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阿全等了片刻,小心翼翼开口:“殷哥,裴寒舟那边会不会已经猜到是咱们——”


    “猜到是一回事,有没有证据是另一回事,”殷啸鹏把雪茄盒拿过来,抽出一根,在桌面上磕了两下,“裴寒舟聪明,但聪明人有一个毛病,太讲规矩,他知道是我,但没有证据,他不会动,因为动了就是两个社团全面开战,他现在的局面,打不起,这就是他的软肋。”


    雪茄点燃,烟雾在空中拉成一条线。


    “对了,”殷啸鹏突然想起什么,“上次让你查的那个叫贾鸣的,查到了吗?”


    阿全摇头:“庙街那边我派人问了一圈,没有叫贾鸣的算命先生,庙街算命的倒是有一个,姓姜,但人家不叫贾鸣。”


    殷啸鹏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眼睛微微眯起。


    “姓姜?”


    “对,叫姜隐,在庙街摆了好几年的摊,街坊都叫他‘姜少’,是——”


    “是裴寒舟的人,”殷啸鹏接了下半句,语气里没有意外,反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


    阿全愣了一下:“殷哥您知道?”


    殷啸鹏没有回答。


    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脑子里闪过那天弥敦道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小家伙。


    他可不认为这两人会有什么关系?


    “继续给我查,贾鸣是一定要找出来。”


    阿全点头应下。


    殷啸鹏又坐了一会,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对阿全一抬下巴:“走,去趟观澜阁,昨天答应了方美人的事,可不能忘了。”


    第27章 宋知玄跟殷啸鹏的纠缠


    飞鹅山半山腰这栋观澜阁,三年前还是个荒废的破院子,宋知玄搬进来之后重新修了一遍,瓦是专门从佛山运来的旧瓦,墙刷得比太平山的豪宅还白,门口连个香炉都不摆。


    按姜隐的话说,装逼装到半山腰,也不怕爬山的人累死。


    殷啸鹏的车直接停在观澜阁大门口,阿全下车拉开车门。


    殷啸鹏从后座钻出来,皮衣敞着怀,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着的雪茄。


    门口扫地的弟子抬头一看,扫帚差点脱手,殷啸鹏这张脸没人不认识。


    弟子刚要迎上去行礼引路,殷啸鹏已经越过他直接往里走了。


    坐忘斋里光线很暗,窗户全关着,只有东面墙上开了一扇小窗。


    宋知玄盘腿坐在蒲团上,白色道袍,长发半束,脊背挺直如松,面前的香炉里插着一支线香,青烟笔直地往上升,在他面前拉成一条细线。


    门推开的动静带进来一股风,那支香的烟柱晃了一下,往左边偏了半寸,然后缓缓回正。


    宋知玄没有睁眼。


    殷啸鹏大步走过去,直接在宋知玄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


    “宋大师,打坐呢?没打扰你修仙吧。”


    宋知玄慢慢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殷啸鹏脸上,不冷不热,像看一只闯进院子的野狗。


    “殷生每次来,都不觉得需要敲门。”


    “敲什么门,咱俩什么关系,”殷啸鹏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签了契的,一家人。”


    宋知玄伸手拿起香炉旁边的铜签,轻轻拨了一下香灰。


    “什么事。”


    殷啸鹏往后一靠,双手撑在身后的地板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方楚楚的事,她昨天在金殿撞了东西,你知道吧?全港报纸都登了。”


    “知道。”


    殷啸鹏往前探了探身子:“她找过我,我想让你去帮她看看。”


    宋知玄拨香灰的手停了一下,铜签悬在香炉上方,停了一瞬,然后他把铜签放回原位,抬起头来。


    “不去。”


    殷啸鹏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捏在两根手指之间,声音降了半度:“宋大师,这方楚楚现在是我的摇钱树,她下半年还有部戏在我投的片子里,她要是因为撞鬼废了,我那些投资全他妈打水漂,你说不去就不去。”


    “殷生的投资,与我无关。”


    殷啸鹏把雪茄往香炉旁边的茶几上一搁,雪茄头压在红木桌面上,烫出一小圈焦痕。


    “宋知玄,你是不是忘了咱俩签的那个‘契’?两年前你在这间屋子里跟我说什么来着——‘殷生帮我摆平那件事,我为殷生效命两年’,怎么着,现在跟我说跟你无关。”


    宋知玄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门外走廊上,一个端着茶盘的年轻弟子刚走到坐忘斋门口,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他犹豫了片刻,把茶盘往怀里收了收,决定先不进去。


    宋知玄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不急不缓:“那件事你替我摆平了,我认,但你也要清楚,那件事的起因是什么,若不是你的对家拿观澜阁做局,我也不会被卷入你们社团的恩怨,你给我善后,本就是你应该做的。”


    殷啸鹏难得地没有反驳,因为宋知玄说的是事实。


    两年前,和联胜的对头帮派为了搞殷啸鹏,查到殷啸鹏跟宋知玄有往来,就派人来观澜阁捣乱,想逼宋知玄跟殷啸鹏翻脸。


    那帮人不知道宋知玄的底,只当他是个普通的风水先生,结果被宋知玄随手画了道符全轰出了山门。


    但事情闹大了,对家又找人封了观澜阁的水电,断了宋知玄的生活来源,最后还放出话要在玄学界抹黑宋知玄的名声。


    是殷啸鹏带人把那帮人从半山腰一路收拾到旺角码头,把观澜阁恢复原样,顺便把对头的嘴堵了个严实。


    宋知玄欠他一个人情,所以才签了那份两年的契。


    但殷啸鹏不会服软,他换了个姿势,把那条伸直的腿收回来,盘起来,跟宋知玄面对面坐着,“行,起因算我的,但契签了就是签了,我没逼你,你宋知玄要是能拒绝,你当时就不会签,你签了,就说明你需要我,对吧。”


    说完他往前又压了半寸,压低声音:“方楚楚这事,我话已经说出去了,你帮我跑一趟,就当是给这契收个尾,半年以后你爱修仙修仙,我绝不来找你,但在这之前,你得听我的。”


    宋知玄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字从嘴里落出来,“地址。”


    殷啸鹏脸上的笑重新活了过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在茶几上:“今晚就去。”


    宋知玄没有看那张名片,他重新拿起铜签,拨了一下香灰。


    殷啸鹏心情大好,骨子里的不正经劲儿冒出来了,他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宋知玄侧面,抬手就朝宋知玄的肩膀伸过去。


    手还没碰到宋知玄的道袍,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出现,将他的手掌硬生生定在半空中。


    殷啸鹏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定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宋知玄。


    宋知玄仍然盘腿坐着,没有转头,连眼皮都没抬。


    “殷生,不要用沾了秽物的手碰我。”


    殷啸鹏脸上没有任何尴尬,他把手慢慢收回来,插进皮衣口袋里,嘴角反而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宋大师,鼻子够灵的,我洗过手了你还闻得出来。”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的荤劲儿全上来了,“哎,我问你个事儿——你们这种修道的人,是不是真能做到无欲无求?就你这样的,平时会有欲望吗?有欲望的时候怎么解决?憋着?还是自己动手?你们不是讲究什么,炼精化气?那玩意儿憋久了不会——”


    “殷生,”宋知玄截断他,“你问的问题,跟你无关,若无别的事,我还有早课,不送。”


    殷啸鹏哈哈笑了两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宋大师,今晚别忘了,方楚楚那边,我让阿全来接你,你帮我把这事办漂亮了,回头我给你观澜阁捐个金身,紫微大帝的,纯金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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