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隐翻了个身,后脑勺对着门,眼睛里一道精光闪过。
怎么挖?
你要试一头野兽,不能拿绳子去套,你得拿肉。
从床上弹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满柜子的花衬衫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得整整齐齐,他目光越过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落在柜子最角落。
那件白色棉质老头汗衫,叠得方方正正,单独放在一格。
其实就是件普通的白棉背心,从庙街搬进九龙塘的时候带过来的唯一一件睡衣。
姜隐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结婚大概半年左右,那天晚上洗完澡随手套上这件旧汗衫,窝在床上看黄历。
裴寒舟从书房进来的时候脸色跟平时一样,标准的零表情,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全是“别跟我说话”的气场。
但那天晚上,他的“标准流程”出了故障。
走到床边,目光扫到姜隐身上那件白棉汗衫的时候,解领带的手停了一拍。
姜隐当时没注意,还在翻黄历算明天是不是黄道吉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压上来了……
那天晚上的裴寒舟跟换了个人似的,呼吸重得不像他,动作猛得不像他。
第二天嗓子哑了,第四天扶着墙从床上下来,把汗衫塞进衣柜最底层抽屉,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穿了。
但今晚——今晚他需要这件汗衫。
姜隐把汗衫从柜子里拿出来,套上,又把台灯角度调了调,床上姿势也摆好了,脑子里把计划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万事俱备,只等老攻回家。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姜隐精神了,迅速调整姿势,还对着床头柜上的小镜子照了一下,满意了。
这画面,裴寒舟要是能扛住,他姜隐跟他姓。
但进来的不是裴寒舟。
细威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姜先生!寒哥说今晚不回来了,金殿那边出了点事,他让您先睡!”
姜隐的所有表情定格在脸上。
“……行,裴寒舟,你行!”
今晚不上钩是吧?没关系,明天,后天,大后天,老子有的是时间,只要你进了这个门,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他把汗衫脱了往床尾一扔,关了台灯,往被子里一钻。
黑暗中传来一句闷闷的:“老子裤子都脱了你说不回来……”
第二天一早,全港的报摊同时炸了。
《东方日报》娱乐版头条,大标题:“义安龙头夜会当红花旦,方楚楚疑陷不伦恋”,配图是裴寒舟抱着方楚楚从金殿赌场走出来的照片,角度刁钻,方楚楚的脸埋在裴寒舟胸口,裴寒舟面无表情。
《苹果日报》更狠,标题:“方楚楚赌场遇险,大佬裴寒舟英雄救美,深夜共赴诊所”。
《壹周刊》的照片最要命——裴寒舟在半岛酒店露台和方楚楚“拥抱”的照片。
殷啸鹏的人拍的,角度选得极刁,方楚楚崴脚那一瞬间被拍成了主动投怀送抱,标题更操蛋:“方楚楚新欢曝光!大佬裴寒舟深夜私会,已婚男妻成摆设?”
殷啸鹏坐在真皮转椅上,背对着办公室门,面朝落地窗。
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桌下,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享受。
呼吸粗重而急促。
这时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阿全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沓报纸,看到殷啸鹏的动作,瞬间了然,反手把门带上,站在原地等。
殷啸鹏开口了,声音带着欲望的沙哑:“什么事?”
阿全挥了挥手里的报纸:“殷哥,报纸出来了,五家报纸三家杂志,今天早上全港的报摊都在卖,《东方日报》那边说头版卖得比过年还快,已经通知印刷厂加印了,《壹周刊》的照片最清楚,把裴寒舟的脸和方楚楚的墨绿色裙子拍得跟摆拍似的。”
殷啸鹏听完,低头命令道:“动作快点。”
殷啸鹏身上的少年,听到这话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不满的哼唧。
殷啸鹏低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抚一匹闹脾气的马驹。
“听话,晚上我去找你,今晚不走,操你到天亮。”
少年抬起眼来看他,眼眶是湿的,睫毛上挂着不知道是生理反应还是真哭的泪珠。
但听到“今晚不走”四个字,眼睛里的委屈立刻收回去一半。
殷啸鹏闷哼了一声。
少年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抬起头来看殷啸鹏,眼睛里带着邀功的笑,然后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很年轻的男孩子,十八九岁,身形纤细,皮肤白得跟没晒过太阳似的。
阿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那件花衬衫上。
脑子里闪过弥敦道上那个穿同样花衬衫,笑得一脸贱嗖嗖的男人——叫什么来着?贾鸣?
阿全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凝固。
门把手转了一下,少年消失在走廊里。
“阿全。”
殷啸鹏的声音把他从愣神里拽回来。
“啊?殷哥。”
第26章 继续给我找“贾鸣”
殷啸鹏正在系皮带,胸前露出小半片结实的肌肉,上面横着两道陈年刀疤。
整个人往皮椅上一摊,像一头刚享用完猎物的野兽,懒洋洋的,但眼里那股危险劲儿一点没少。
“看上了?”
阿全立刻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殷啸鹏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弹开盖子,“看上了就拿去,那个玩意儿,床上够味,嘴紧,活儿细,就是爱哭,哭起来声音大了点,你要嫌烦就堵|上,反正他有的是地方能让你舒坦。”
阿全有瞬间的心动,但很快理智就回笼了。
不行不行,殷哥用过的,他怎么敢碰。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一步,把手里的报纸递过去:“殷哥,今天的新闻。”
殷啸鹏接过报纸,打开,扫了一眼照片,非常高兴地大笑起来,笑声粗粝又放肆,震得桌上的雪茄盒都跟着颤。
“干得不错,阿全,你看看这照片拍的——把裴寒舟那张死人脸拍得跟西门庆似的,怀里抱着个方楚楚,啧啧,明天全港的八卦杂志都得谢我,这一手够他们吃半年。”
“义安那边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裴寒舟昨天晚上把方楚楚从赌场送到医院之后,到今天早上都没离开过金殿,狗仔队在楼下蹲了一宿,拍到了细威去方楚楚病房探望,八卦周刊那边高兴坏了,说这是‘铁证如山’。”
阿全忍不住问,“殷哥,您怎么知道裴寒舟一定会碰到方楚楚?万一方楚楚昨晚没去赌场——”
殷啸鹏把报纸往桌上一扔:“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阿全一愣。
“我不知道她会去赌场,也不知道她会在厕所出事,更不知道裴寒舟会亲自抱她出来,”殷啸鹏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我只做了一件事——把半岛酒店的照片放出去,剩下的事,全是运气,方楚楚自己撞上去的,裴寒舟自己抱的,金殿赌场自己闹的鬼,老天都在帮我。”
他坐直了身子,嘴角的笑收了几分:“不过运气归运气,该补的刀一刀不能少。”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殷生,稀客啊。”
“雷公,”殷啸鹏笑着靠在椅背上,“今天的报纸看了吗?”
“看了,全港谁没看?裴寒舟那个冰块脸抱着方楚楚的照片,印得比我场子里的春宫图还清楚,”雷震天的声音里带着笑,“这手笔一看就是你。”
“既然知道是我,那我就不拐弯了,有没有兴趣趁这个机会,一起给义安找点事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
“裴寒舟现在焦头烂额,新赌场闹鬼,老婆后院起火,八卦杂志追着屁股咬,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你十四K不是一直想进港岛的走私线路吗?趁他顾不过来,你可以试试。”
雷震天的声音沉下来:“殷生,你想拉我一起踩义安,我可以理解,但我跟裴寒舟的关系跟你不一样,你是看他不顺眼,我是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他有麻烦,我落井下石,传出去我雷公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名声?”殷啸鹏笑了,“你是怕名声,还是怕他?”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次的沉默比上一次重。
“你不用激我,我做事情算成本,动义安的成本,现在还不够低。”
“那再加一个筹码,”殷啸鹏语气收了所有的玩笑,“方楚楚的事不是孤立事件,半岛酒店那张照片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正餐,义安的新赌场金殿,半个月出了五次事,昨晚是最严重的一次,我收到消息,金殿赌场昨晚差点出人命。”
“方楚楚?”
“对,她在女厕所被反锁,门怎么撞都撞不开,最后是裴寒舟亲自到场,门才开,”殷啸鹏顿了顿,“这事有说法。”
雷震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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