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隐松口气,伸手从他手里接过幡,又冲裴焰道:“你让让。”


    裴焰退了一步。


    退的时候看了孙蛰一眼,直接把人看得孙蛰差点就想直接扭头跑路。


    姜隐没察觉,把幡塞回三轮车的架子上,转过身看了眼傻呆呆站在原地的徒弟:“还有事?”


    孙蛰猛地摇头,指指街口,一溜烟跑了,跑得比三轮车还快。


    姜隐:“……”


    没眼看。


    回头,裴焰正倚在墙边低头点烟,打火机这回争气了,火苗窜起来稳稳当当。


    他把烟凑上去深吸一口,烟雾从嘴角漏出来,在路灯底下拉成一条白线。


    姜隐靠在铁皮墙上,双手抱胸,抬起眼皮看他。


    “我说,你是没钱住酒店吗?天天蹲这巷子里,这地儿风水可不好,专招野猫和色鬼,你属于哪种?”


    裴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挑眉:“嫂子,你这话说得可真伤人。”


    说着把烟掐灭在铁皮墙上,火星溅了一下落在地上灭了,他伸手,再次把姜隐拉进阴影里。


    这次离得更近,近到姜隐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裴焰低头,鼻尖凑近姜隐的领口。


    姜隐身上混着的各种香水味还没散,在巷子里闷了一路,这会全发酵出来了。


    裴焰眉头皱了起来。


    “嫂子,你是去算命了,还是去逛窑子了?”


    “怎么,你管我?”姜隐抬起眼皮看他,把后领口的蒲扇拔出来,用扇子头轻轻拍了拍裴焰的脸,“你哥都没管我去哪儿浪,你这当弟弟的,倒管得挺宽,怎么,吃醋了?”


    第23章 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吃醋?”


    裴焰一把抓住姜隐拿着扇子的手腕,猛地将他整个人反身压在那扇满是涂鸦的铁皮墙上。


    他嘴唇贴着姜隐的耳朵,“我这是……想帮你洗洗干净,你这身上沾了别的女人的味儿,我不高兴。”


    裴焰感觉到了他的反应,笑得更加放肆,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嘴里还不停。


    “嫂子,我哥是不是没好好疼过这儿?嗯?我一碰你就软成这样,你说你这身子是不是欠收拾?”


    姜隐倒吸一口气,在心里骂了一句——操你大爷的,跟老子比骚?你丫还嫩点!


    他猛地抽出被按住的手,反手就扣住了裴焰的。


    这次轮到裴焰浑身一僵了。


    “嫂子——”他声音都变了调,低哑得不像话,“你这一把抓得可真实在,怎么着,想验验货?我跟我哥,谁的让你更满意?”


    姜隐偏头,唇抵着他耳廓,“哪个都……你比不过。”


    裴焰气息粗重起来,眼底隐隐着火。


    姜隐抬起头,看着裴焰那张表情复杂的脸,得意地笑了,那笑容贱得让人想亲死他,又恨得牙痒痒。


    “说啊,怎么不接着浪了?你们老裴家是不是都有这毛病,嘴上一个比一个能说,裤子一脱就怂了?”


    “我告诉你,能他妈调戏我姜隐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你哥在床上都得听我的,你个小崽子算老几?”


    一个掐上,一个抓下!


    谁也不先松手,谁也不先认输,眼睛对着眼睛,呼吸缠着呼吸。


    空气里全是火星子,一点就着,再这么下去整条巷子都得烧起来。


    就在这时,裴焰裤兜里的BB机不识时务地响了。


    两人同时愣住,裴焰先松了手,从裤袋里掏出BB机,单手操作,他拇指按下去的那一刻,拿机器的姿势无意中带出了一个小动作。


    姜隐捕捉到了。


    这个看东西的习惯性动作,他太熟悉了,每天晚上在书房里,裴寒舟看文件的时候,就是这同一个姿势。


    一瞬间,一个怪诞又不合理的念头再次狠狠撞进他的脑海。


    裴焰看完信息,没有注意到姜隐审视的目光。


    他周身那股吊儿郎当的浪荡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锋利冷峻。


    他收起BB机,抬手捏住姜隐的下巴,低头在他下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嫂子,我不管你今天是去干什么了,下次我再来找你,再闻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味儿——”他松开牙齿,嘴唇还贴着姜隐的唇角,“我就把你扒光了扔澡堂子里,从头到脚亲自给你洗一遍,我这人,比我哥心眼小,尤其在你这儿,你身上只能有我的味儿,听明白了吗?”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姜隐靠着冰冷的铁皮墙,抬手摸了摸被咬破的嘴唇,看着指尖上那抹殷红的血,又看了看裴焰消失的方向。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双胞胎?”他自言自语,眼神锐利如刀,“裴寒舟,你要是真敢跟我玩精分……老子不介意玩把大的,玩到你亲口认输为止!”


    金殿赌场,二楼洗手间门口。


    走廊里挤了七八个人,全堵在女洗手间门口。


    经理肥波站在最前面,额头上全是汗,手里那块手帕已经拧成麻花了。


    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门——门打不开——有人——有东西在——救救我——”


    肥波冲两个马仔吼:“你们他妈吃干饭的!撞啊!”


    两个马仔对视一眼,后退几步,肩膀对着门板,同时冲上去。


    砰——


    两具一米八几的身体撞在门板上,门纹丝不动。


    旁边有人拿来撬棍,塞进门缝里,三个人一起撬,撬棍弯了,门还是纹丝不动。


    肥波的脸白了,一张普通的厕所木门,两个大男人撞不开?撬棍都撬不动?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隔间里的尖叫声越来越弱了,从嘶哑的哭喊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最后只剩气若游丝的求救声。


    细威从楼梯口冲上来,走廊里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


    他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门锁上方,门晃了一下,没开,他转头冲肥波吼:“工具呢!”


    “撬棍都用上了——没用——”


    细威一把抢过旁边马仔手里的铁锤,对着门锁砸下去。


    当——


    铁锤砸在木门上应该有的木头碎裂声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像砸在了一块铁板上,锤柄反震的力道把细威的虎口震得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锤面,上面没有木屑,只有一层薄薄的霜。


    有点诡异。


    就在这时,一个穿灰色套装的女人挤开人群冲进来。


    “楚楚!是不是楚楚在里面!”


    隔间里传来一声极微弱的呻吟。


    王姐的脸刷地白了,她转身指着肥波和细威,手指在发抖:“你们知不知道里面是谁?!方楚楚!全港最红的女明星!她要是出什么事,你们金殿赌场别想开下去!你们义安也别想甩干净!”


    走廊里已经有一些赌客被吸引过来了,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有人认出了王姐,低声说“那是方楚楚的经纪人”,消息像水波一样一圈圈往外扩散,眨眼间整个二楼都知道方楚楚被困在厕所隔间里了。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走廊入口处突然安静下来了,所有人转过头,齐刷刷看向楼梯的方向。


    裴寒舟一身黑衣,缓步而来,修长的双腿,从容的步伐,气势如利刃,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肥波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裴总——”


    裴寒舟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抬手覆上门把手,刚刚还纹丝不动的门,被他轻轻一拧,应声而开。


    隔间里的尖叫声也戛然而止。


    方楚楚瘫坐在马桶旁边,头发散了一脸,脸上的妆早被眼泪和冷汗冲没了。


    察觉到门开了,她猛然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光亮。


    她想冲出去,但体力透支了,刚站起来膝盖就软了,整个人往前跌去,直接跌扑进了裴寒舟怀里。


    裴寒舟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要推开,但怀里的女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王姐哭着冲过来:“楚楚——”


    裴寒舟沉声开口,就两个字:“备车。”


    他托着方楚楚的身体,大步朝洗手间外走去。


    走廊里的人齐刷刷让出一条路,所有人盯着裴寒舟怀里昏死的方楚楚,没人敢说话。


    第24章 裴寒舟第一次夜不归宿


    王姐小跑着跟在裴寒舟后头,眼眶还红着,但手已经伸进包里掏丝巾了。


    干了十年经纪人,身体比脑子快,不能让记者拍到,这是本能。


    毕竟全港的狗仔都跟鲨鱼似的,闻着血腥味就能扑过来。


    她抖开丝巾往方楚楚脸上盖。


    裴寒舟偏了下头。


    “不用遮。”


    王姐手停在半空,丝巾在指间飘了一下。


    “她经纪人?”


    王姐点头,她发现这人说话的时候没看她,但王姐就是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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