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他嘴唇开合的幅度蹭过姜隐的嘴角,“嫂子,我是专程来勾你魂的,昨晚勾了一半,回去想了你一宿,今儿一早就来排队了。”
姜隐的大脑在那一刻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疯狂报警,这个人的命格看不透,站在太阳底下却一团雾,你他妈还敢让他靠这么近。
另一半在看到裴焰那张脸的时候直接宕机了。
毕竟裴寒舟可不会做出这种挑情的动作。
这种反差大到姜隐的防御系统直接崩溃。
一股热流从脖子根往上涌,耳尖开始发烫,蔓延到脸颊,眼尾都染上了薄红。
操操操操,姜隐你在干什么,你他妈脸红了,对着这张脸你居然脸红了,你是谁,你是庙街最骚的嘴,能在裴寒舟面前浪三年不落下风,被一个小崽子撩到脸红,传出去你还在庙街混不混了。
裴焰当然注意到了。
“嫂子,”他眼睛一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脸红了。”
姜隐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嘴巴,不甘心输人不输阵,抬手反扣住裴焰的下巴,拇指按住,逼着他抬起头来。
“脸红,”他挑起一边眉毛,嘴角挂着那副招牌的欠笑,“太阳晒的,你倒是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怎么,下一步是不是要说全庙街的女人都为我脸红。”
“全庙街的女人,”裴焰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嫂子,我说的是我,我为你脸红——你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你脸皮比你哥厚是真的。”
姜隐说完,拇指又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挑逗的意思。
裴焰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把握住姜隐手背的手送到了唇边,轻舔了一下姜隐的指腹。
“是么,”裴焰抬起头,舌尖舔了一下嘴角,像在品尝什么味道,“嫂子,你手心出汗了,是不是热的。”
姜隐木着脸。
把手机械地抽回来,垂在身侧,掌心的温度还在,那一小块被舔过的皮肤像贴了个烙铁。
“你他妈有病吧。”
裴焰也不恼,直起身来,退了一步,重新靠在铁皮墙上,双手抱胸。
“嫂子,昨晚你回去,我哥没问。”
姜隐脑子还在运转,但嘴已经慢了半拍。
“问了——”
“问了你说的磕门框。”
姜隐瞳孔一震,他怎么知道的。
裴焰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凑到姜隐耳边,近到姜隐能感觉他呼出的气打在自己耳廓上。
“嫂子,我跟我哥长得一模一样,但有一点不一样——”
他停了一瞬。
“他会憋着,我不会,我要是他,昨晚看见你脖子上的牙印,当场就能把你按在床上再补一个,补在另一边,让全庙街都知道——这人有人了。”
姜隐的呼吸停了半拍。
“还有,”裴焰没退回去,反而更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贴着姜隐的耳垂,“我哥在床上是不是不吭声,我跟他不一样,我喘,喘得比你还大声,你要不要听。”
姜隐脑子里的那根弦啪地崩断。
他还没来得及张嘴,裴焰已经退回去了。
整理了一下皮衣领口,转过身,往巷子深处走,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下次想摸我脸,不用找理由,你直接伸手,我不躲,想摸哪儿都行——”嘴角勾着,“嫂子,我全身上下,没有你不能碰的地方。”
然后真走了。
皮衣下摆被巷风掀起来,长发在肩头晃了一下,身影拐进巷道尽头,消失在拐角。
姜隐靠上身后的铁皮墙。
腿有点软。
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两个地方涌。
一个是脸,滚烫,烫得他怀疑自己可以去庙街夜市摆个铁板烧的摊子。
另一个地方让他夹紧了腿,花衬衫下摆刚好遮住,但自己知道底下是什么状态。
“姓裴的没一个好东西。”
骂完,靠着墙又喘了两口。
那小子连命格都看不透,摆明了有鬼,然后他被一个连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的东西撩到起来了。
操。
姜隐咬咬牙,快步往家方向走,一路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裴寒舟。
最好是把他搞到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妖孽什么看不透的命格什么勾魂的屁话,全他妈忘干净。
推开门,阿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擦皮鞋,抬头愣了一下。
“姜先生——”
“别问,”姜隐抬手制止他,直接冲上二楼。
结果是空的,人不在。
姜隐转身下楼,抓着一个正在擦楼梯扶手的小弟。
“裴寒舟呢。”
小弟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得往后缩,抹布掉在地上都不敢捡。
“寒,寒哥出去了,下午有个宴,雷老板在半岛酒店办的,寒哥带细威哥去了——”
姜隐没听完后面的话,脑子里只接收到一个信息:人不在,现在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闭眼,深呼吸,压着嗓子问:“什么时候回来。”
“宴会至少要十一点……”
姜隐没说话,转身往楼上走,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一倍,布袋也不再颠了,沉甸甸地挂在肩上。
进了卧室,关上门,把布袋往床上一扔。
自己往床上一坐,然后往后一倒,天花板是白的,有一块水渍,在吊灯右边,形状像一只歪着飞的鸟。
他盯着那只鸟,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小人A嗓门又尖又细:你都结婚了,你被小叔子撩到硬了还跑回来想找老公解决,你他妈什么脑回路。
小人B理直气壮:谁规定不能找老公了,合法伴侣,持证上岗,问题是人呢,人在哪呢。
他坐起来,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骂了一句:“裴寒舟你他妈不靠谱,关键时刻你摆什么宴。”
然后认命地站起来,走进浴室。
花洒开关一把拧到底,冷水兜头浇下来的时候他嘶了一声,扶着墙骂完了后半句。
“老子早晚把你那本破账本烧了。”
第10章 情敌贴脸,为何要跟我师兄结亲
半岛酒店宴会厅。
雷震天以“十四K成立三十周年”名义举办宴会,但全港都知道,十四K的真正周年是十一月,现在才六月份,不过是雷震天找借口把几大社团聚到一起的名头。
这种场合,人到不到场,带多少人到场,都是政治信号,没人敢缺席。
和联胜的人已经到齐,殷啸鹏的位子在主桌旁边第一排正中间,位置最好,他手下的马仔已经把周围几桌全占了,阵仗最大。
火麒麟堂和血狮堂的人穿着清一色黑T恤,坐在那里不说话都压了半个场子。
新义安的人缩在角落,向华年事已高,派了长子向国威代表。
向国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坐在那里跟周围格格不入,面前放着一杯冻柠茶,手里翻着一本英文小说。
旁边几个新义安的老叔父黑着脸,少龙头不爱这个圈子,他们能怎么办。
殷啸鹏进来的时候,宴会厅里明显静了一瞬。
没办法,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全港都叫他“癫佬鹏”。
这绰号不是白叫的,他当年在旺角抢地盘,一个人拎着砍刀追了对方五条街,砍完了坐在大排档吃牛杂,脸上还溅着血。
有人报了警,警察来了他都不跑,端着碗对警察说:等我吃完这碗。
但今天,跟在殷啸鹏身后进来的人,吸引了最多的目光。
白色道袍,长发半束,五官清冷得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步履轻而稳,道袍下摆纹丝不动,跟整个宴会厅里黑压压的皮衣和香烟味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那不是宋大师吗,飞鹅山观澜阁那个,怎么跟在殷啸鹏后面。”
另一个接话:“你不知道,宋大师去年就被和联胜请去当风水顾问了,说是顾问,其实就是殷啸鹏的人。”
殷啸鹏在主桌旁边落座,宋知玄在他右手边坐下。
雷震天亲自端了杯酒过来招呼。
“癫佬鹏,今日赏面——”
殷啸鹏没接他的酒,扫了一圈宴会厅,目光在新义安那边停了一下,又转到义安的空位子上,嘴角勾起一道不怀好意的弧度。
“裴寒舟呢,义安的位子空着,怎么,冰佬看不上你雷公的场子。”
声音不小,周围几桌全听见了,安静从主桌开始往外扩散,迅速蔓延到整个宴会厅。
雷震天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寒哥肯定是有事耽搁了,他既然应承了要来,就一定会到——”
殷啸鹏哼笑一声,靠在椅背上。
“有事耽搁,什么事比四大社团的面子大,义安这两年风头正劲,冰佬不会是真把自己当正经生意人了吧,改行卖保险了。”
这话是笑着说的,语气甚至带着点玩笑的味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