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桑博
八角笼里的金属碰撞声突然停了——丹恒侧身避开对手挥来的矿石锤, 指尖在对方手腕上轻轻一弹,那壮汉便闷哼一声,握着锤子的手脱了力, 沉重的矿石锤“哐当”砸在笼底, 震得铁丝网都在晃。没等观众反应过来,丹恒已经绕到对手身后, 手肘抵住对方后腰, 不过半秒, 壮汉便踉跄着跪倒在地,对着裁判比了个“认输”的手势。
“漂亮!又是一秒解决!”掘掘博士举着铁皮喇叭,嗓子喊得发哑,却依旧难掩兴奋, “‘冷面小青龙’已经连赢十二场了!还有谁要挑战?!”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却比之前弱了些——从最初的跺脚喝彩,到后来的惊叹,再到现在的沉默观望,没人再敢轻易上台。
场馆里的人越挤越多, 连门口都站满了踮脚张望的矿工,有人举着矿灯,灯光照在丹恒身上, 映得他额角的薄汗格外明显。
悠真靠在观赛席的铁栏杆上, 掏出通讯器按亮——屏幕上依旧没有新消息,穹和三月七半小时前发了条“在矿区遇到布洛妮娅”的短信,之后就没了动静。
他抬头看了眼挂在场馆墙上的机械钟,指针已经过了正午,比原定的“逛一小时”多拖了四个小时。
怀里的镜泠月早就没了之前的好奇, 尾巴耷拉在悠真手腕上,连耳朵都蔫蔫地垂着。
“饿了吧?”悠真从随身的银色空间匣里摸出一包烘干的小鱼干——这是出发前在星穹列车上带的, 原本是给镜泠月当零食的。他拆开包装,捏出一条递到猫嘴边,“先垫垫,等丹恒结束我们就去吃热的。”
镜泠月无精打采地叼过小鱼干,嚼嚼嚼。
他的声音也透着股没力气:【太慢了……早知道不来看了。】
他的尾巴尖在悠真手背上扫了扫,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平时这个点,他早就窝在温暖的地方睡午觉了,哪会在这么吵的地方饿着肚子。
悠真刚想安抚两句,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蓝色身影正贴着墙根往门口溜——桑博弓着腰,尽量缩在人群后面,手还在偷偷扒拉门口的铁栅栏。
悠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抓住对方的胳膊,指尖捏得桑博“嘶”了一声,声音里没了平时的温和,反倒藏着点冷意:“又要跑?”
短短两天,这男人先是把他们骗到下层区,又故意给丹恒报了搏击赛,现在还想溜?
桑博被抓得胳膊生疼,转头看见悠真浅金色的眸子里没一点笑意,顿时慌了:“哎呀悠真兄弟,我就是去门口透透气,这场馆里太闷了!”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挣开,可悠真的手像铁钳似的,怎么掰都掰不开。
之前他在贝洛伯格靠“脱身术”躲过无数次银鬃铁卫的追捕,可碰到悠真,回回都栽——第一次是因为抱走了镜泠月被他追,第二次是在诊所,这次居然连嘈杂的人群都帮不了他。
“透气需要往反方向跑?”悠真轻轻歪了下头,语气平静,却让桑博心里发毛,“从丹恒登台到现在,四个小时,你故意跟售票员说‘多安排几个对手’,还跟掘掘博士搭话,让他放慢解说节奏……你就是想把我们困在这,对吧?”
他早就注意到了——桑博看似在帮丹恒“攒奖金”,实则每次丹恒快赢的时候,都会有新的对手被“推”上台,连裁判都在故意拖延时间。
桑博的脸色瞬间变了,绿色的瞳孔里飞快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换上苦兮兮的表情:“兄弟你可别冤枉我!我这不是看丹恒身无分文,打比赛赢奖金来得快嘛!”他拍着胸口,连“兄弟”都忘了喊,“我桑博就是个小宝藏猎人,给你们找酒店已经花了不少冬城盾,总不能让你们饿肚子吧?”
“哦?”悠真挑了挑眉,手指又加了点劲,“可我怎么听说,你昨天刚从‘地火’的人那拿了一笔情报费?”
这话是昨天跟史瓦罗聊天时,对方无意中提的——桑博经常给机械聚落和“地火”传递消息,赚两边的钱。
桑博的脸彻底白了,这家伙难道是冲着他的小金库来的?
男人刚想再说什么,镜泠月突然从悠真怀里跳出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刚吃完最后一条小鱼干,正低头舔着爪子,琥珀色的眼睛抬起来时,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你耽误了我们的时间,得赔偿。】
“啊?”桑博这下是真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们不是自己要来的吗?怎么还成我耽误时间了?”
【我们是来观赛的,不是来等丹恒打一上午比赛的。】
镜泠月尾巴一甩,正好抽在桑博的手背上,力道不大,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就在这时,八角笼那边传来一阵掌声,丹恒拿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从笼里走出来——那是赢来的奖金,里面装着好几叠冬城盾。
他额角沾着薄汗,脸色依旧冷淡,目光扫过观赛席,一眼就看见悠真抓着桑博,镜泠月站在少年的肩头盯着对方。
丹恒没多说什么,径直走过来,往桑博身后一站,正好堵住了通往门口的路——这场面似曾相识,仿佛上午刚刚见过。
“他说的没错。”丹恒抱臂看着桑博,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压迫感,“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桑博看看冷笑着的悠真,又看看面无表情地丹恒,再瞧瞧眼神锐利的猫,知道跑不掉了,只得苦着脸举手:“别动手别动手!我赔!我赔还不行吗?”他搓了搓手,眼神飞快转了一圈,“这里人多眼杂,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我知道个巷子,离这近,还没人。”
丹恒看向镜泠月,后者舔了舔爪子,点了点头:【你带路。别耍花样。】
桑博赶紧点头如捣蒜,转身往场馆外面走。
悠真和丹恒跟在后面,镜泠月则轻巧地跳回悠真的怀抱,尾巴缠在他的手臂上,警惕地盯着桑博的背影。
出了场馆后门,是一条僻静的巷子——墙壁是用黑色矿石砌的,墙缝里还在滴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水洼里。巷口路灯的灯光晃悠悠的,照得地面的矿渣格外显眼。
桑博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悠真一直保持着与他一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这一路上可是换了好几种逃跑方式,全都以失败告终。
“悠真兄弟,我是真服你了。”桑博擦了擦鬓角的汗,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老桑博在贝洛伯格混了这么多年,从没栽过这么多次……你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真就是个病人?”
“不然呢?”悠真挑了挑眉,开玩笑道,“难不成我是银鬃铁卫的卧底?”
“你逗我呢?”桑博显然不信,刚想再问,丹恒就冷声道:“别废话。说赔偿方案。”
“好好好!”桑博赶紧收了玩笑的心思,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三人,“我没钱,但是我有情报——你们不是想查星核吗?还想在下层区行事?我能给你们引荐‘地火’的人。”
“地火?”悠真摸了摸下巴,想起昨天史瓦罗说的“地火与上层区正在酝酿战争”,眼神沉了沉,“下层区的抵抗组织?”
“算是吧。”桑博摊了摊手,“下层区被封锁这么多年,日子越来越难,地火就是牵头给大家找活路的——他们有自己的矿场、机械坊,甚至还有能对抗银鬃铁卫的武器。有了他们的许可,你们在下层区查星核,没人敢拦着。”
镜泠月突然开口:【丹恒,你们之前见过大守护者?】
丹恒点头:“见过。我们本来想跟她打听星核的情报,结果她直接下了逮捕令,说我们是‘逃犯’。”
他想起当时的场景,眉头皱了皱,“直到跟你们汇合,知晓了你们的情报,才明白她是在隐瞒真相——她怕我们把星核的事捅出去,想先一步封口。”
【所以最优解是返回上层区,接触大守护者。】
镜泠月的声音很冷静,逻辑清晰,【但直接回去太危险,最好的办法是让布洛妮娅先试探——毕竟她是下一任继承人,大守护者不会对她下死手。】
悠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眼神落在桑博身上,带着点玩味:“而把布洛妮娅带到下层区,让她亲眼看到下层人的苦难,再引我们跟地火接触……这都是你的计划,对吧?‘宝藏猎人’桑博。”
桑博的冷汗又下来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干笑着摆手:“我就是运气好,碰巧赶上了……”
“碰巧把我们带到下层区,碰巧给丹恒报了搏击赛,又碰巧能引荐地火?”丹恒戳穿他的谎言,语气更冷了,“你根本就是在推动事情发展。”
【像个推动任务进度条的NPC。】
镜泠月精准总结,尾巴尖在桑博眼前晃了晃。
桑博被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得叹了口气,放弃了狡辩:“行吧行吧,我承认我是有点‘安排’,但也是为了帮你们!地火带领的人跟上层区积怨很深,你们跟他们合作,调查会更顺利!”他看着三人,语气诚恳了些,“我带你们去见他们的老大,这总算是赔偿了吧?”
镜泠月看向悠真和丹恒,见两人都没反对,便对着桑博抬了抬下巴:【带路。要是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桑博赶紧点头,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他可不想再被这两个笑面虎和冷面男盯着了。
==========作者有话说:==========
问:为什么镜流一般不摘下眼罩?
答:因为 “眼不见为镜(净)”。
第32章 前期准备
桑博领着悠真和丹恒穿过狭窄的金属巷道, 在一处隐蔽房屋后的露台前停下——露台被锈迹斑斑的金属围栏围着,只有一条铺着钢板的小径能进出,显得格外封闭。
奥列格正靠在围栏边的抽烟, 中年男人的白发被矿尘染得有些灰败, 眼上的疤痕在矿石荧光下泛着浅粉色,左臂上还系着一条醒目的红色绑带, 手指间夹着的烟卷燃着微弱的火光, 烟雾在寒冷的地下空气中很快散开。
“这位就是‘地火’的首领, 奥列格。”
桑博侧过身,语气难得正经了些。
奥列格掐灭烟卷,将烟蒂扔进脚边的金属垃圾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抬眼扫过悠真和丹恒, 目光在镜泠月身上顿了顿,随即伸出布满老茧的手:“你们是外面来的人?我奥列格,幸会。”
“浅羽悠真。”
悠真伸手与他交握,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厚茧——那是常年握机械工具留下的痕迹。
奥列格点点头, 又看向丹恒,后者简洁地报上名字。
“既然是桑博引荐的,你们在下层区可以自由行事。”
奥列格的声音低沉沙哑, 像摩擦的金属, “但别碰矿洞的利益纠纷,最近流浪者和矿工闹得厉害。”
他话音刚落,腰间的通讯器就“滴滴”响了起来。
奥列格看了眼屏幕,眉头皱起,披上挂在栏杆上的皮质外套:“矿洞那边又冲突了, 我得去一趟。”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聚落出口,皮靴踩在金属地面上“噔噔”作响, 只留下一句“有事找桑博传信”。
“接下来去哪?”丹恒掏出通讯器,指尖划过屏幕——三月七刚发了条“在矿区找到裂界残留”的消息。
他抬头看向悠真,“我得去找他们汇合。”
“我和阿月去机械聚落找史瓦罗。”
悠真摸了摸衣领里探出脑袋的猫,“星核的核心情报应该在他那,我们迟早要在那里回合。”
镜泠月尾巴尖扫过悠真的下巴,声音里隐隐有些愉悦:【他那里的机械造物很有意思。】
丹恒点点头,收起通讯器:“那我们就此分开,有事随时联系。”
他转身往矿区方向走,背影很快消失在矿石荧光的阴影里。
——
不久后,少年和猫到了史瓦罗的住所门口,却发现这里只有两个巡逻的机器人守着。
“史瓦罗大佬和克拉拉小姐去矿区了。”
其中一个机器人的眼部灯光闪了闪,机械音平铺直叙,“新矿坑的流浪者封锁了入口,和矿工起了流血冲突,史瓦罗大佬去调停。”
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流浪者凑过来,扶了扶帽子——帽檐上的雪簌簌掉落。
“那些流浪者就是自寻死路!”他语气激动,“以史瓦罗大佬的脾气,肯定会把矿洞封了!”
“本质上还是物资不够吧?”悠真靠在门口的金属栏杆上,若有所思。
要是人人都能吃饱穿暖,谁会为了矿坑斗得头破血流?
年轻流浪者愣了愣,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么回事……我叫阿卡纳,这是我的机械伙伴‘小爆’。”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圆滚滚的机械造物,那造物立刻用机械臂碰了碰他的手背,发出“滴滴”的友好声。
阿卡纳好奇地盯着悠真衣领里的猫:“这是……活的宠物吗?长得真可爱。”
“他叫阿月,是我的家人。”悠真笑着把镜泠月抱出来,猫立刻警惕地缩了缩,但没挣扎。
镜泠月的目光落在“小爆”身上,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亮——他悄悄调动精神力,指尖般的能量丝缠上“小爆”的操控芯片。
下一秒,“小爆”突然抬起左前腿,又转了转头,接着原地转了个圈。
阿卡纳惊讶地张大嘴:“哎?你怎么自己动起来了?”
镜泠月在心里满意地点头——操控机械果然比操控人轻松,没有抵抗意志,只需要精准对接芯片指令。
悠真和阿卡纳攀谈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克拉拉的声音:“悠真先生!阿月先生!”
女孩跑过来,白嫩的脸颊上满是笑意,史瓦罗跟在她身后,机械关节转动时发出“咔哒”声。
“你们怎么来了?”克拉拉跑到悠真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镜泠月从悠真怀里跳出来,轻巧地落在她肩头。
“阿月想来看机械造物,结果你们不在。”悠真解释道。
克拉拉转头看向史瓦罗,声音带着恳求,“史瓦罗先生……”
“别离开聚落。”史瓦罗的眼部灯光闪了闪,机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克拉拉欢呼一声,抱着猫跑远。
悠真看着她光脚踩在金属地面上,忍不住皱眉:“这么冷的天,她光脚没问题吗?”
“克拉拉是受【存护】力量庇护的人。”史瓦罗解释道,“低温对她无效。”
两人走进史瓦罗和克拉拉的住所,金属茶几上放着摊开的矿洞地图。
“我遇到了你的同伴。”史瓦罗突然开口,指向地图上的新矿坑标。
悠真愣了愣:“他们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们打了一架。”史瓦罗的语气平铺直叙。
“啊?”悠真差点呛到,“为什么?”
史瓦罗调出虚拟屏幕,上面播放着冲突现场的画面:“流浪者封了矿洞,我要封锁矿坑解决冲突,你的同伴和布洛妮娅、地火的人都不同意。”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说‘堵不如疏’,要用武力说服我。”
悠真扶额,指尖揉着太阳穴:“谁赢了?”
他不用想也知道结果——丹恒和穹的武力值可不低。
“你的同伴很强。”
史瓦罗承认道,“他们留下来和地火一起解决矿坑分配问题,之后会过来汇合。”
“这样啊……”
悠真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笑着看向史瓦罗,“对了,机械聚落的伙食怎么样?我想给阿月改善下伙食,总吃泡软的干面包,怕他营养不良。”
他从空间匣里摸出一包小鱼干,晃了晃——镜泠月要是在这,肯定要挠他了。
——
房屋大厅里堆积着大量的机械材料,而镜泠月正蹲在克拉拉的肩头,看着她在控制台前敲代码。
知识都是相通的,作为爱丽都的著名“绳匠”,软件操作是他的强项,更何况机械造物的科技水平……在他看来还有点简陋。
也不能说是简陋,它们保留了一些先进的硬件技术,但在系统操控上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而智能系统更是只能靠考古,能够对话拥有一定智能的机器人,都使用了本地人们挖掘出来的古代芯片。
女孩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跳跃,额角渗出细汗,她时不时抬头问:“阿月先生,这里的循环指令没错吧?”
镜泠月尾巴尖点了点屏幕上的代码:【把这里改一下,循环次数设为10次。】
克拉拉连忙修改,按下回车键时,指尖都在抖。
“这样就可以了吗?”她擦了擦汗,按下启动键。
只见面前一个有着红、绿、蓝三色灯光的机械造物突然“嗡”地启动,四只金属脚依次撑起,顶部的探头转了两圈,发出柔和的电子音:“你好,克拉拉。”
“哇!成功了!”
克拉拉惊喜地拍手,却突然皱起眉,“我忘了给它起名字……阿月先生,怎么办?”
【等它积累够数据,有了基础智能,可以自己起名。】
镜泠月舔了舔爪子,又补充道,【或者你现起一个。】
“那……就叫小乖吧!”克拉拉眼睛一亮,“很高兴认识你,小乖!”
“很高兴认识你,克拉拉。”小乖的绿色灯光闪了闪,机械臂轻轻碰了碰女孩的手背。
——
“我们来啦!”一个活泼的声音突然响起,三月七推开门跑进来,粉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一眼就看到了克拉拉肩头的猫,眼睛瞬间亮了:“镜先生!你在这玩多久了?”
【没多久。】
镜泠月歪了歪头——沉迷改代码时,时间过得飞快。
三月七身后跟着穹、丹恒,还有布洛妮娅、奥列格,以及一位穿着紫色裙装、神情高傲的少女,最后是娜塔莎医生。
镜泠月的目光落在娜塔莎手臂上的红布条——和奥列格手臂上的一样。
【你是地火的人。】他笃定地说。
娜塔莎温柔地笑了笑,摘下口罩:“准确说,我是地火的首领。”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悠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身后跟着史瓦罗,镜泠月立刻从克拉拉肩头跳下来,轻巧地攀上少年的肩膀,尾巴缠上他的脖颈。
“咱当时也吓了一跳呢!”三月七拉着穹的胳膊,“你说是吧,穹?”
灰发青年笑着点头,看向悠真:“好久不见,感觉今天过得像一天又像一年。”
“毕竟发生了太多事。”丹恒补充道,目光扫过屋里的机械造物,“这是你们做的?”
克拉拉骄傲地点头:“是我和阿月先生一起改的代码!它叫小乖!”小乖的蓝色灯光闪了闪,对众人说:“大家好。”
短暂的寒暄过后,娜塔莎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却温和:“史瓦罗,关于星核的一切,我们需要知道全部——只有这样,才能解决上下层区的根本问题。”
史瓦罗的眼部灯光暗了暗,调出虚拟屏幕:“检测到变量条件,正在调用星核相关资料——”
第33章 不息追索
上层区的阳光透过冰雪折射, 晃得人眼晕。机械屋“永动”外墙的金属齿轮缓缓转动,管道里冒出的白汽遇冷凝成霜花,落在户外餐桌的金属边缘。
悠真靠在椅背上, 指尖搭着温热的茶壶柄, 双眼微阖——热茶的蒸汽在他眼前氤氲开,模糊了远处克里珀堡的尖顶。怀间的镜泠月蜷成一团, 尾巴盖住鼻子, 耳尖却悄悄支棱着, 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不远处,银鬃铁卫穿着覆雪的盔甲巡逻,靴底踩在融雪的石板路上“咯吱”作响,胸前佩戴的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来往的行人裹紧了厚外套, 脚步匆匆,却没人靠近这张圆桌——仿佛有层无形的屏障,将喧闹与这方小天地隔开。
悠真指尖轻轻摩挲着茶壶,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 这是镜泠月无意识散出的精神力,会让人潜意识里不想靠近。
突然,怀间的猫动了。
镜泠月耳朵抖了抖, 尾巴尖从鼻子上滑开, 毛茸茸的脑袋慢慢从悠真的衣襟里探出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了睡意,反而透着点凝重。
“有消息了?”悠真睁开眼,视线从远处的巡逻铁卫收回,低头看向怀里的猫, 指尖还残留着茶壶的暖意。
【可可利亚要带布洛妮娅离开。】
镜泠月爪子扒拉了一下悠真的风衣纽扣,声音里带着点急促, 【我刚才探到她们的动向,往城外的方向去了。】
他顿了顿,尾巴尖泛着淡金色微光,【星核是不是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可可利亚的脑子里,除了她自己的声音,还有好多杂乱的声音。】
悠真点点头,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一圈:“星穹列车的智库里有记载,星核会影响人的想法,甚至操控意志。”他喝了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眼神却沉了下来,“看来她是被星核影响了。”
镜泠月的耳朵贴紧了些,【我在歌德酒店时,精神力就能延伸到大守护者办公室,她脑子里的杂音越来越多了。】
上层区的行政区本就不大,精神力覆盖起来并不费力,只是刚才那一瞬间,杂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是有什么在催促可可利亚行动。
“得加快速度。”
悠真从风衣内袋掏出通讯器,屏幕亮起时映出他凝重的脸。
之前众人约定,布洛妮娅回上层区与可可利亚对质,星穹列车组和地火的希儿找机械屋主人希露瓦求助,而他和镜泠月负责盯梢——桑博说希露瓦是最合适的帮手,毕竟她曾是克里珀堡的官员,更与大守护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没想到,可可利亚动作这么快,直接带布洛妮娅离开了。
通讯器的群组消息刚发出去,怀间的猫突然跳上他的肩膀,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她们已经出了行政区范围,再走二百米,我的精神力就跟不上了!】
镜泠月的尾巴竖起,猫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细细的线:【要跟上吗?】
“我们跟一段路,到安全区边界就停。”悠真站起身,将通讯器揣回口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热茶还没凉,他倒进保温杯里,“万一走太远,我们应付不来,得等穹他们来。”
他踩着积雪往禁区方向走,靴底踩出的脚印很快被飘落的细雪覆盖。
此刻的机械屋内,暖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焦急。
三月七盯着通讯器屏幕,手指攥得发白,差点把设备摔在地上:“可可利亚带走了布洛妮娅!悠真说她们往铁卫禁区去了!”
她转头看向坐在柜台后的金发女子,语气里满是急切,“希露瓦小姐,我们得赶紧去帮忙!”
希露瓦原本还有些犹豫,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敲了敲柜台桌面:“你们怎么确定消息是真的?”
她起身绕出柜台,动作干脆利落,拉开柜台下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琴包,金属扣叮当作响,“你们还有同伴?”
“他们跟着布洛妮娅一起行动,负责盯梢。”丹恒站在门边,眼神锐利地看向希露瓦,“没时间犹豫了,希露瓦小姐,布洛妮娅有危险。”
希露瓦叹了口气,将琴包甩到肩上:“走吧,如果是她的话……我知道一条近路去禁区边界。”
众人跟着希露瓦穿过两条小巷,很快在一片积雪的空地上看到了悠真。
少年站在铁丝网边,怀里抱着猫,通讯器举在眼前,屏幕上的信号格正在闪烁。
“过了这里,信号就断了。”悠真转过身,阳光照在他黑色的头发上,泛着细碎的蓝色偏光——像是冰雪反射的光,“她们往禁区深处走了,我们追不上。”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无奈:“没有你们帮忙,我可不敢闯铁卫禁区,毕竟里面全是铁卫和怪物,以我这小身板,撑不过一回合~”
“前面就是铁卫禁区。”希露瓦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铁丝网——上面挂着红色警示灯,风雪吹过发出“哗啦”的声响,“是铁卫和怪物厮杀的前线,我的弟弟杰帕德,是那里的戍卫官。”
“杰帕德?”三月七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抓住希露瓦的胳膊,“那他能不能放我们过去?都是自己人!”
希露瓦摇了摇头,指尖按了按眉心:“那家伙是个死脑筋,认规矩不认人,不打服他,根本别想进禁区。”
“或许不用打。”悠真突然开口,挠了挠脸颊,语气带着点不确定,“阿月的【同谐】之力,能改变我们在别人眼中的形象,说不定能蒙混过去。”
丹恒立刻看向悠真肩上的猫:“泠月,你现在的能力,能覆盖我们所有人吗?”
“什么意思?”希儿皱起眉,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能力,“改变形象?变成什么?”
镜泠月骄傲地竖起尾巴,耳尖朝着希儿的方向转了转:【只要精神力够,就能让别人把我们看成别的东西——比如铁卫?】
“不行。”丹恒立刻否决,指了指远处巡逻的铁卫,“铁卫有严格的编队,遇到长官会被盘问,一开口就露馅。”
“变成杰帕德?”希露瓦试探着提议,手指敲了敲下巴,“他是戍卫官,没人敢拦。”
“可最后还是要面对杰帕德,到时候更麻烦。”穹摇了摇头,他之前见过杰帕德,那人眼神锐利,根本不好糊弄。
希露瓦叹了口气,靠在铁丝网上:“那变什么?总不能变怪物吧?”
“也没说必须是人啊。”希儿突然开口,作为地火的三把手,她的思路更另辟蹊径,“下层区有老鼠,上层区肯定也有,老鼠不会被铁卫注意。”
“对啊!”三月七拍了下大腿,一把揽住希儿的肩膀,“希儿你太聪明了!老鼠那么小,铁卫根本不会管!”
镜泠月的耳朵却耷拉了下来,尾巴绕着悠真的脖子缠了一圈——让猫扮老鼠?这也太奇怪了。
但他还是绷直了尾巴尖,淡紫色的微光从身上散开:【行吧,你们集中精神,别反抗我的力量。】
下一秒,众人在彼此眼中还是原样,可远处巡逻的铁卫路过时,却像没看见他们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镜泠月维持着能力,爪子轻轻勾着悠真的衣领:【走吧,别说话。】
一行人踩着积雪往禁区深处走,积雪没到脚踝,发出“咯吱”的声响。
远处的杰帕德穿着银色盔甲,正站在哨塔上眺望,却完全没注意到脚边“路过”的“老鼠们”。
希露瓦走在后面,还在恍惚——刚才她明明从弟弟眼皮子底下走过,杰帕德却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你的能力真厉害。”穿过哨卡后,希露瓦忍不住开口,目光落在悠真肩上的猫身上,“我能摸摸吗?你看起来好可爱。”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镜泠月的耳朵,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笑了。
镜泠月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却没躲开——希露瓦的指尖很轻,动作也很温柔。
“嘘。”悠真突然伸手拦住众人,指尖朝前指了指。
不远处的残响回廊入口,两道身影正站在转盘机关前——正是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娅。可可利亚背对着他们,在和布洛妮娅说什么,而布洛妮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前面是转盘机关,跟不上她们就会被隔开。”希露瓦压低声音,脚步放轻,“得赶紧跑,机关每十分钟转一次。”
众人跟着她往回廊跑,镜泠月伏在悠真的肩头,耳朵贴紧了脑袋,声音里带着凝重:【可可利亚脑子里的杂音越来越大了,星核的声音快盖过她自己的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那些杂音在催促可可利亚,而可可利亚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听不清晰。
“星核在操控她?”丹恒皱起眉,他召唤出了长槍,脚步更快了些。
【差不多,她的个人意志快消失了。】
镜泠月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冷意,【再这样下去,她活不长——星核会吸走她的生命力。】
希露瓦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捂住胸口,声音发颤:“可可利亚……”
她和可可利亚曾是至交好友,看着她变成这样,她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转盘机关的齿轮开始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众人加快脚步,跟着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娅的身影,冲进了残响回廊弥漫着的雾气中。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orz
但是另一本写的就非常流畅,文思泉涌……可能是夜鹭大人太抽象了,怎么写都不突兀吧。
第34章 雅利洛·终
永冬岭的寒风卷着冰粒, 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星核悬浮在高台顶端,散发着白金色的光芒,寒气四溢, 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
镜泠月伏在悠真肩头, 紧紧地贴在身侧,浅紫色的【同谐】之力如彩虹丝线般悄然缠绕上可可利亚——那力量本该轻盈如羽, 此刻却像撞上了铜墙铁壁, 每往前探一寸, 都被星核的白金色能量弹回。
【不行……缠得太紧了。】
镜泠月的耳朵微微发抖,【同谐】的微光在可可利亚周身闪烁,像流动的彩虹般萦绕,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厚厚的白金色能量屏障。
他能清晰地“看”到, 星核的能量像藤蔓一样,死死勒住可可利亚的灵魂,两者早已纠缠得难分难解。
“别勉强。”
丹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握紧手中的长槍, 槍尖映着星核的白金光,眼神复杂,“你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 强行分离会伤到自己。”
悠真摸了摸镜泠月的脑袋, 指尖感受到猫耳尖的冰凉:“你似乎很了解阿月的能力?”
丹恒垂下眼,长槍在雪地上顿了顿,留下一个浅坑:“……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总是这样,把别人的事看得比自己重。”
悠真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挠了挠镜泠月的下巴:“看来以后得我盯着他了, 不能让他再乱逞强。”
镜泠月不满地蹭了蹭他的手,却没反驳——刚才强行探入可可利亚的灵魂, 他确实有点头晕。
不远处,可可利亚正背对着众人,周身环绕着星核的白金色能量,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布洛妮娅,只有星核能拯救贝洛伯格,献祭你一个人,能换整个城市的未来,这是你的使命。”
她伸出手,冰晶在掌心凝结成一朵冰花,“过来,和我一起激活星核,让永冬变成温暖的乐园。”
布洛妮娅捂着头,脸色苍白如纸,银白卷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颊上:“不……不对……母亲,星核是灾难的根源!”
星核的声音像无数根冰锥,扎进她的脑海,“它在骗你!”
她踉跄着后退,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凌乱,“我不能……我不能伤害大家!”
“呵,执迷不悟!”可可利亚猛地转身,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白金色,周身的冰晶在星核的能量裹挟下瞬间暴涨,朝着布洛妮娅刺去,“那就别怪我……”
就在冰晶即将碰到布洛妮娅的瞬间,一道浅紫色的微光突然笼罩住她,像彩虹般铺开。
镜泠月:【治不了可可利亚,这个也行。】
【同谐】的光网像彩虹防护罩一样裹住布洛妮娅,脑海中的尖锐杂音瞬间消失,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从痛苦转为清明,看到身后的众人时,眼眶瞬间红了:“你们来了!”
“说了会救你,就不会食言。”希儿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拉住布洛妮娅的手腕,镰刀在身侧划出银弧,劈开迎面而来的冰晶碎片,“就算你被洗脑,我也会把你打晕扛回去!”
布洛妮娅破涕为笑,握紧希儿的手:“谢谢你,希儿。”
悠真抽了抽嘴角,看着突然变得温情的两人,感觉空气都沉了几分——这突如其来的氛围转变,让他有点不适应。
可可利亚看着团聚的众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能量翻涌得更厉害了:“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她抬手对准高台顶端的星核,“既然如此,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星核的真正力量!”
星核发出刺耳的嗡鸣,白金色光芒暴涨,造物引擎突然启动,巨大的机械臂从地面升起,齿轮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霜雪在机械臂上缠绕,朝着众人袭来。
“战斗准备!”丹恒一声令下,率先冲了上去。
长槍如龙,在他手中灵活转动,斩断迎面而来的冰晶,火星溅落在雪地上,瞬间被冻成冰粒。
希儿握着布洛妮娅的手往前一跃,镰刀划出两道光弧,躲开造物引擎落下的拳头:“你负责远程,我来掩护你!”
布洛妮娅点头,迅速后退几步,召唤出狙击步槍,槍口凝聚起绿色的能量,精准射击造物引擎的关节——但子弹的威力太过弱小,收效甚微。
穹挥舞着球棒,砸向从侧面袭来的冰晶柱,球棒与冰晶碰撞发出“铛”的巨响,冰晶碎裂成无数小块:“悠真!左边有机械造物过来了!”
悠真迅速切换武器,先凝结出一支雷箭,弓弦拉满,雷箭带着滋滋的电流射向可可利亚,逼得她后退半步,随即抽出背后的双刀,转身格挡袭来的机械臂,刀刃与金属碰撞,火花四溅。
“交给我!”三月七拉弓搭箭,箭矢凝结成的冰箭连续射出,延缓了可可利亚的攻击。
希露瓦指尖在琴弦上快速拨动,音波如无形的利刃,震碎周围的冰晶碎片,琴弦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雷元素缠绕上造物引擎的巨手。
镜泠月伏在悠真肩头,【同谐】的光网笼罩住所有人,像浅紫色的光带将众人护在中央,【同谐】之力让大家的精神高度同频,星核精神攻击撞在光网上,瞬间被化解:【别分心!可可利亚要放大招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可可利亚体内的能量在急剧攀升,星核几乎要将她吞噬。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可可利亚悬浮在空中,周身的冰晶彻底覆盖了她的身体,形成一个巨大的冰茧,冰茧裂开,她的面部与躯体皆被蓝色的冰晶包裹,长发飘起,周身环绕着刺骨的能量风暴:“既然你们不肯配合,那就一起毁灭吧!”
她抬手一挥,凝结出巨大的光球,无数冰晶朝着众人射去,同时造物引擎的机械臂对准了他们当空砸下。
“好冷……”三月七打了个寒颤,连忙开盾抵挡靠近的冰晶,“她的力量变强太多了!”
【别慌,她和星核融合消耗很大,撑不了多久。】
镜泠月将精神丝突然从光网中分出,像丝线般钻进造物引擎的核心,【我试试夺取引擎的控制权。】
引擎内部电流乱窜,精神丝被电得发麻,镜泠月的耳朵抖了抖,却咬着牙继续深入——终于,精神丝成功与引擎的控制系统对接,【搞定了!】
话音刚落,造物引擎突然调转方向,机械臂朝着可可利亚挥去。
可可利亚一惊,连忙操控冰晶抵挡,却因为分心,被丹恒抓住机会——长槍带着破风之声,刺穿了她的能量屏障,在她肩头留下一道伤口。
“就是现在!”
穹突然大喝一声,手中的球棒突然燃起橙红色的火焰,火焰蔓延,球棒化作一把燃烧的长槍,槍身上布满了火焰的纹路,空中闪过一道巨大的虚影,仿佛有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那是【存护】星神克里珀!
祂也来了?亦或只是祂的注视?
不容众人思考,灰发的青年挥舞着炎槍冲了上去。
悠真将双刀插回背后,再次凝结雷箭,这次的雷箭比之前粗了三倍,电流滋滋作响,“丹恒!牵制住她!”
丹恒跃起,收回了空中的长槍,旋身攻击,逼得可可利亚连连后退,布洛妮娅趁机瞄准可可利亚的胸口——那里能量最薄弱的地方,“砰”的一声,子弹精准命中。
“就是现在!”穹纵身一跃,炎槍带着灼热的温度,刺向可可利亚的胸口。可可利亚想要抵挡,却被镜泠月操控的机械臂砸了个正着。
青年的炎槍刺穿了她的能量核心,星核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能量风暴逐渐消散,可可利亚从空中坠落。
布洛妮娅惊呼一声,冲上前抱住她:“母亲!”
可可利亚躺在她怀里,冰晶逐渐融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布……洛妮娅……”
镜泠月从悠真肩头跳下,不等其他人有反应,跑到两人面前,【同谐】之力再次亮起,缠绕上可可利亚和白金色星核残留的能量:【她失去了和星核的联系,生命力也快消失了……】
他抬头看向布洛妮娅,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你想让她活着吗?】
布洛妮娅浑身一震,泪水再次涌出,紧紧抱住可可利亚:“可……可以吗?”她有些不敢相信。
【可以是可以,但是会换个样子。】
镜泠月沉默了一下,还是先说免责说明,【我不能保证是什么。】
“如果,能让我和母亲多说几句话……拜托了,镜先生。”少女恳求地望着猫咪。
“镜先生还有这种能力?”三月七悄悄拉了拉丹恒的衣袖,好奇地问。
“嗯……”
丹恒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面色变得有些古怪,“是可以用来保命……但最好别轻易尝试。”
三月七好奇追问:“为什么?”
青年却不愿再提。
镜泠月不再多言,紫色的光芒将可可利亚包裹起来,像泡泡一般逐渐飘向空中,光芒越来越亮,形成一个绚烂的光团。
光团在风中旋转、缩小,最后“啪嗒”一声,一只金色的鸟从光团中掉了下来,落在布洛妮娅的怀里——那是一只鸟类,羽毛金灿灿的,正歪着头看她。
“欸?!”希露瓦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吉他差点掉在地上,“这是什么……鸟?”
“是葵花鹦鹉。”博学多识的列车智库管理员扶额,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镜泠月无辜地眨了眨眼,跳到悠真怀里:【这个能说话,话多,符合她的性格。】
话音刚落,葵花鹦鹉就扑腾着翅膀叫了起来:“布洛妮娅……对不起……”
布洛妮娅看着怀里的鹦鹉,轻摸了摸它的羽毛:“母亲,只要你活着就好。”
镜泠月:【我给她保留了一点人性,不过……】
丹恒叹气:“以我的经验来看,作为兽类的习性会更多一点。”
三月七:“……怎么感觉你跟亲身体验过一样……”
丹恒:“我有一个朋友经历过。”
穹用手肘碰了碰他:“你这个朋友,真不是你吗?”
丹恒面无表情:“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
希儿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哭鼻子了,至少结果不算坏。”
希露瓦将吉他收回琴盒,笑着说:“星核解决,下一任大守护者也确定,雅利洛的未来总算有希望了。”
布洛妮娅抱着鹦鹉,郑重地向星穹列车组鞠躬:“谢谢大家,谢谢镜先生,如果不是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镜泠月在悠真怀里蹭了蹭,尾巴勾住他的手指:【我要吃鱼,要新鲜的,大份的。】
他帮了这么大的忙,可得好好犒劳一下。
布洛妮娅破涕为笑,连忙点头:“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准备,多少都给你!”
永冬岭的寒风渐渐停了,星核消失的地方,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落在冰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讨厌加班,啊啊啊啊啊啊
第35章 停云
雅利洛-Ⅵ的永冬终于透出暖意, 星核被净化后,星球的星轨重新亮起淡金色的光,星穹列车的引擎发出平稳的嗡鸣, 窗外的星云流速逐渐加快。
原本姬子决定先去洗车星进行一下整备, 结果列车上的一位不速之客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我要请你们——立刻变更目的地。”投影出的女人一副游刃有余的神情,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眼神扫过众人时, 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说起话来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姬子和瓦爾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来者是隶属于「星核猎手」的卡芙卡——公司的通缉犯、追逐星核的疯子,宇宙中享有盛名的势力。
“卡芙卡。”姬子冷声开口,念出这个在宇宙通缉榜上赫赫有名的名字,“公司悬赏三千万信用点的通缉犯, 怎么有空找我们?”
卡芙卡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墨镜,笑意更深了:“姬子小姐还是这么直接。”
和姬子一番机锋过后,卡芙卡提到了她的目标。
“各位听说过「罗浮」吗?”
卡芙卡语气诚恳:“这艘仙舟现在离你们很近,是通过两次折跃就能抵达的距离。而且, 在四十五系统时前,一颗星核在罗浮上…爆发了。无妄之灾啊…是不是?”
姬子和瓦爾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星核猎手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卡芙卡特意找上门, 绝不止是“告知消息”这么简单。
没等他们追问,卡芙卡的投影便化作光粒消散,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期待在罗浮见到你们,尤其是……镜泠月。”
列车组几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终是姬子打破了气氛:“小三月,去找丹恒和悠真, 把事情说清楚。”
**点点头,调出星图:“我去查罗浮的近期数据, 奇怪的是,最近三天关于罗浮的消息全断了。”
穹跟着三月七找到丹恒时,青年正在智库整理雅利洛的星核资料,屏幕上还亮着机械聚落的结构图。
“丹恒,我们要改道去仙舟罗浮!”三月七推开门就喊,“卡芙卡说罗浮爆发了星核危机!”
丹恒的手指顿在键盘上,抬头看向两人:“星核猎手?”
他沉吟片刻,调出通讯器——果然,之前联系罗浮友人的消息全是红色的“未送达”提示,“他们在刻意引导列车的航线,而且罗浮的通讯被切断了,事情不简单。”
“我本打算和悠真他们在洗车星换乘前往罗浮,而现在罗浮竟然爆发了星核危机……”
“你知道卡芙卡吗?”三月七挠了挠头,粉色头发蹭得有些乱。
“你们见到的只有卡芙卡?”青年抬眼看向两位同伴,他在智库处理消息,没能参加这次列车会议。
“她倒是提到了她的同伴……叫什么来着?”三月七挠头看向穹。
“叫刃。”星核精补充。
“……”丹恒的眼色微沉。
“怎么了?”三月七敏感的察觉到同伴的神色不对劲,“你认识?”
黑发青年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描述的神情:“……熟人。”
穹好奇歪头,他还是第一次在一向冷静自持的伙伴脸上看到能够称之为挣扎的表情:“哪种程度的熟人?仇人吗?”
丹恒沉默半响,最终逃不过两位同伴的好奇心:“不是……”
他轻咳一声,调整了思路:“既然我本就要回罗浮办事,那跟你们一起走就好,万一遇到了星核猎手,也能有保障。”
“我去找悠真。”没留给同伴继续询问的机会,丹恒转身离开了智库。
徒留穹和三月七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哦~”穹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拍手道:“看来不是一般的熟人啊。”
三月七也煞有其事的点头:“我大胆猜测,这次罗浮之行,未必不是好事。”
此刻的派对车厢。
“罗浮的粥很好喝,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罗浮鲜粥(仙舟)。这个笑话的精髓在于仙舟和鲜粥同音,令人忍俊不禁。”
闭嘴将一杯调好的羊奶倒入碗中,推至客人面前:“您的热浮羊奶绿做好了,请慢用。”
镜泠月抖了抖耳朵,低下头舔了一口。
好喝!
悠真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刷着通讯器,语气无奈:“阿月,求求你不要再让闭嘴讲冷笑话了好不好?”
“再听下去,我都要想起雅利洛那碗能冻住舌头的黑面包汤了。”
猫无辜眨眨眼:【不好。】
闭嘴的冷笑话虽然无聊,但看悠真无奈的样子很有趣。他又低头舔了口羊奶,尾巴尖轻轻扫过悠真的手腕。
“欸……”悠真叹气,伸手揉了揉猫的脑袋自己养的猫,还能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一声,是丹恒发来的消息:【计划有变,下一站为仙舟罗浮。】
悠真挑了挑眉,把通讯器举到镜泠月面前:“阿月,我们要去见罗浮的‘故人’了。”
镜泠月的脑袋从碗里拔出来。
【?】
【发生什么了?】
“不清楚,不过肯定出大事了。”
悠真手指划过屏幕,“丹恒很少这么急着改计划。”
镜泠月舔了舔爪子,尾巴晃得慢了些:【又是星核?仙舟的科技那么厉害,不该搞不定吧?】
他在星穹列车的智库里见过罗浮的资料,仙舟的“云骑军”和“持明族”,都是出了名的能打。
“那就得我们去亲自一探究竟了。”悠真笑了笑,“阿月感兴趣吗?”
【好啊。】
镜泠月还是挺想知道“他们”在罗浮,究竟有哪些熟人的。
——
列车停靠在仙舟罗浮外,等待接驳。
这时,悠真收到了一条来自阮·梅的消息,附带一张图片。
图片里,一个有着红褐色狐耳和尾巴的少女躺在透明培养罐里,双目紧闭,培养罐里的淡蓝色液体缓缓流动。
【阮梅:这是和你症状相似的病人,来自罗浮。一个系统时前,我和罗浮的联络断了。如果方便,让镜泠月来我实验室一趟,他的【同谐】之力或许能帮上忙。】
少年的目光落在通讯器的图片上,沉默了一会儿。
【悠真真:星穹列车正在前往罗浮。】
很快,阮·梅的消息又发来:【不急,她的情况还算稳定。如果到达了罗浮,替我将她的情况告知家属。】
【悠真真:我知道了。她叫什么名字?】
【阮·梅:停云。】
“啊……”悠真收起了通讯器,“阿月,这一趟路我们还有事要办。”
【什么事?】
“寻找受难者家属……之类的。”
得到阮·梅消息的第一时间,悠真和镜泠月就将它告知了丹恒。
听到“停云”的名字,青年擦拭长槍的动作顿了顿:“我见过她,去年去罗浮时,她还帮我办过星槎通行手续,很开朗的小姑娘。”
他把长枪收起:“走吧,天舶司在流云渡,我带你们去。”
——
丹恒和带着镜泠月的悠真一起下车,与走在前面的三月他们不同,他们的目标更加明确——天舶司。
至于为什么不是同时下车……这就得问三月七了。
少女觉得就像打游戏c位不能站在一起一样,丹恒和杨叔也得分开带队才行。
“再说了,如果有丹恒在场,有本地人带路,那岂不是失去了探索的乐趣?”穹也这么认为。
丹恒:“……”
青年无语:“这是什么歪理。”
总之,两票对一票,三月和穹跟着杨叔先下车了。
丹恒看着面前的货箱陷入了沉思。
“星槎海?”丹恒困惑地喃喃。
“怎么了?”悠真问到。
“星槎海是货运枢纽,一般不接载人星槎。”青年皱起眉,敏锐的发觉了不对劲。
悠真怀里的镜泠月也打开了项圈的通讯器:【信号也断了,这里的中控系统可能被干扰了。】
“算了,我认得路。”丹恒叹气,“跟我走吧。”
悠真笑眯眯:“真不愧是本地人呢~”
星槎海是罗浮最庞大的港口,占地广阔,星槎云集。数以万计的集装箱在轨道上排列,形成钢铁矩阵。无人星槎在预定路径穿梭,中控系统实施调控。卸货区人员稀少,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将庞大的港口堆放成一座巨型迷宫。
两人弯弯绕绕,即便有着丹恒充当导航指引,走了大半天都没能抵达流云渡星槎接驳口。
猫已经开始困了。
“还好吗,阿月?”浅羽悠真抱着猫,三花猫的耳朵都垂了下来,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镜泠月打了个哈欠,摇头努力清醒一点。
【不用动,等一会。】
浅羽悠真立马会意:“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浅羽先生?您回来了?”
浅羽悠真警觉地转头,面前之人让他有些吃惊,但他没有显露出半分,而是笑着回应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停云小姐。”
他与丹恒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少年不动声色的将怀中的猫交给青年,自己则上前一步,笑着问道:“鸣火的生意可还好?”
本该在遥远星系之外的实验室命垂一线的狐人女子此刻竟然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其中蹊跷可想而知。
『停云』微微低头,神色哀伤:“鸣火的商船在返程中遭遇毁灭军团……除停云外,无一生还。”
“……请节哀。”浅羽悠真也作出了悲伤的表情。
丹恒则是打量了一下狐人女子身后的云骑军:“他们是护送你的?”
『停云』点头:“是的,鸣火商会遭此劫难,小女子死里逃生已是万幸。早在抵达罗浮前,小女子就将此行经历尽数禀告了司辰宫,驭空大人已经向将军汇报了此事。这几位云骑,便是接引来小女子返程述职的。”
狐人少女面色随和,言语难掩好奇:“多年不见,贯月君与停云记忆中有些许差别。莫不是镜先生又有了什么发明?比如……返老还童之类的?”
==========作者有话说:==========
在翁法罗斯,欧洛尼斯叫浮黎天父,但那个母亲的身份还没确定,玩家们对母亲的身份进行估测,这种行为可以称为“罗斯估母”
第36章 师叔祖
浅羽悠真轻巧地回道:“这个嘛……涉及仙舟机要, 权限不足不能透露。”
『停云』立刻笑着摆手,褐色的尾巴微微摇晃:“哎呀,这就不是小女子能听的了, 停云冒昧了, 在此向二位大人赔个不是~”
两人长了八百个心眼的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互相都没得到什么更有用的信息。
一旁的丹恒打断了两人注定没有结果的言语交锋, 他长槍一立。
“警戒, 敌袭。”
一直精神保持高度紧张的浅羽悠真抬手唤出了眠花暗水。
“什么?”『停云』似乎没反应过来,一旁几位训练有素的云骑军立刻列阵左右摆出了作战架势。
不远处有被金色银杏枝叶包裹着的人形物体急速袭来。
“这里怎么会出现魔阴身?”
港口广播突然作响。
「紧急通知:星槎海全面封锁,请滞留旅客请在云骑军的指引下立即前往星槎海中枢。」
『停云』惊讶:“我回来后玉界门就关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竟然要封锁星槎海?”
这个问题无人回应,战斗一触即发,『停云』被保护在云骑军之中。
浅羽悠真已经拉弓搭弦,顷刻间箭矢以雷霆之势贯穿数名魔阴身, 将他们牢牢钉在地面上。
丹恒单手挥舞长槍将袭来的敌人一一扫落:“快走!”
云骑军即刻列阵,准备边打边撤,护送三人前往星槎海中枢。
二十多分钟过去, 战斗仍未结束, 有浅羽悠真和丹恒在,护送小队并没出现折损,只是魔阴身仿佛源源不绝,几位云骑都挂了彩。
“在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停云』着急道。
“前面集装箱左转。”镜泠月语气依然平静。
转过弯,『停云』透过魔阴身的重围, 看到远处出现四个陌生的旅人。
形势危急,『停云』便开口唤道:“喂, 你们几个!快来帮忙呀~”
穹和瓦爾特对视一眼,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一柄长枪擦身而过,将几个魔阴身穿成串钉在一旁物流箱上。
“丹恒?”三月七有些错愕地看着青年的背影,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丹恒如此冲动的一面。
星穹列车的几位身手不凡,众人合力之下,包围过来的魔阴身很快被清理掉了。
战斗结束,危险还没解除。
云骑小队的队长汇报道:“浅羽阁下,停云小姐,魔阴身已除,但不知附近还有几多凶险。情况不容乐观,请尽快随我们返回天舶司吧。”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浅羽悠真挑眉,见『停云』小姐不发一言,似乎在等他开口。
他摸了摸下巴,看起来他身份还挺高。
少年淡金色的眼瞳充满了笑意:“别急嘛,几位身手不凡,武艺高强,可是帮了大忙。不过,”他转头看向狐人女子,有些无奈地说道,“但我毕竟刚回来不久,对目前的形式说不上了解……”
丹恒也点头,面容冷淡,语气不容置疑:“交给你了,停云。”
“两位大人在旁监督,那停云可更得担起责任了,”『停云』浅笑着,一双绿眸变得认真起来,“浅羽先生说的是,多谢恩公们帮忙。小女子是罗浮天舶司商团接渡使停云,敢请教各位恩公尊姓大名?”
三月七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尊姓大名……这也太客气了,我叫三月七,这位是杨叔……不对,是瓦爾特·杨先生。还有这位——”
一头灰发的青年接过话茬:“我是穹。”
『停云』点头,接着问道:“原来如此,再次感谢各位仗义相助。那么,各位恩公是何时抵达星槎海的呢?”
瓦爾特·杨掏出手机看了眼:“大概十分钟之前。”
狐人女子略有些惊讶的问道:“十分钟之前?不说玉界门早已关闭,即便是星槎海也在至少半小时前便封锁了。”
她看向浅羽悠真和丹恒,似乎在求证。
丹恒垂下眼,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是三四十分钟之前。”
“那小女子便有了疑惑:玉界门早已关闭,星槎海已全面封锁,恩公们并非仙舟人士,再此何干呢?”
瓦爾特·杨便将他们的经历讲述了一番。
星穹列车呼叫港口接驳,最初没有回应,后来玉界门突然打开,他们进入仙舟后,却没有见到人,一路兜兜转转四处寻找才碰到他们。
“我没有说谎,仙舟一查玉界门的开启记录就知道真伪。”瓦爾特·杨说道。
“……”
『停云』沉思片刻,无奈笑道,“那可真是不巧,仙舟出了意外,本不适合待客。无论几位是来观光、求医还是经商,怕是什么事都做不了啦。”
她再三打量了一番几人:“你们是……星穹列车?”
瓦爾特:“是。你知道我们?”
“早有耳闻。”『停云』思量再三,做出决定,“出于安全考虑,你们还是尽快前往星槎海中枢避难为好。我带各位觐见执掌天舶司的驭空大人,交予她来定夺。二位意下如何?”
她看向浅羽悠真和丹恒。
悠真笑着地点了下头:“那么,都交给你啦~”
丹恒接触到狐人女子的视线,平静道:“我只是一介平民,不用考虑我的想法。”
『停云』掩唇笑道:“丹恒大人太谦虚了,以您在仙舟的威望,不说联盟,就连持明也一直期望您回去任职呢~”
丹恒叹气:“都是过去的事了,就像浅羽说的一样,按照章程来。”
『停云』应下,随后又朝浅羽悠真疑惑地歪歪头:“镜大人怎么没有跟您一起?虽已过去多年,但我记得,您和镜大人一直是形影不离的。”
“这个嘛……”悠真挠了挠脸颊,眼神撇向一边,“可能……”
【我在这。】
一直默不作声被丹恒抱在怀里的猫探出了脑袋,琥珀色的眸子清凌凌地扫过狐人女子。
“欸?”
『停云』绿色的眼睛骤然瞪大,“镜大人?您二位是遇到什么事情,镜大人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悠真微笑:“些许风霜罢了。”
少年从丹恒的手中将猫接回,塞进了领口里,毛茸茸的猫咪看的狐人女子有些眼热。
而丹恒开口打断『停云』的追问:“此处不是闲聊之地,停云小姐,现在还是先离开为好。”
『停云』立刻回神,点点头道:“您看看我,都忘了这回事了,小女子在这里陪个不是。”
『停云』微微欠身致意,随后转身朝星穹列车的三人道:“各位仗义相助时,小女子就知道恩公们是大善人!可是……停云也只是一界小小的接渡使,遇到这种事也无能为力呀!恩公们毕竟不是罗浮本地人,未经司舵驭空大人的授权,谁敢自作主张。”
“别怕,各位跟我来吧。”
——
一路上『停云』与众人说了不少话,当得知镜泠月、悠真和丹恒是和星穹列车一行的时候,她几次想要通过星穹列车的三人打听情况,都被丹恒挡了回去。
毕竟悠真和镜泠月对仙舟的了解,也不比这几位无名客充分。
有一个换皮的『停云』在,更要做好防备才对。
“请允许小女子代表天舶司,欢迎各位恩公光临星槎海。”安全抵达抵达目的地,几位云骑军便告辞离开,『停云』转身面向星穹列车的客人们示意。
星槎海中枢,琼楼玉宇,星槎云集,红白青的三色建筑傲然矗立,气势恢宏,颇具仙舟气韵。仙舟罗浮上的一切空域、航行和贸易食物,一应由天舶司掌管。
作为最大港口的星槎海,也不例外。
三月七有些感叹,不愧是接渡使,说起话来真有气场。
『停云』则笑着回应,这都是接渡使常说的套话,来来回回都习惯了。
如今的仙舟并非往常,『停云』有些着急带他们去司辰宫。
“所以,二位大人……”『停云』看向一旁似乎在看热闹的两人。
丹恒:“我跟着星穹列车,你不用担心。”
浅羽悠真抱着镜泠月,一只手举起猫的爪子挥了挥:“我们自行离开,而且,接我们的人好像来了。”
远处,一个金发的蓝衣少年跑过来。
“悠真先生!真是好久不见!”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后腰携一把长剑,金色长发规矩地束在脑后,一身利落却不失华贵的仙舟装扮,身上嘀铃咣啷挂着不少祈福平安的饰品。
远远跑来像只快乐的小狗,“彦卿等你好久!”
“师叔祖呢?”少年走进,笑着行礼后问道。
“你是说啊阿月?”悠真挑眉,将怀中的三花抱了抱,“在这里。”
彦卿惊呼:“原来是真的!”
猫虽然很小也很可爱,但是眼神很犀利,让少年不自觉地收敛起了欢快的神色:“呃……将军吩咐我前来接你们。”
“只有我们?”悠真看向了丹恒。
彦卿挠挠头,神色有些纠结:“将军说……‘他爱来不来’。”
“噗。”三月七偷笑,“难不成是冤家?”
丹恒默默闭眼:“……我就先不去了。”
彦卿点头:“好,那我先带师叔祖和悠真先生走了!”
等人走远。
三月七才突然捕捉到重点,震惊的喃喃自语:“师叔祖?镜先生看起来没那么大啊?”
明明还是只小奶猫来着,但是在仙舟地界,还有外人在,她没敢这么放肆。
一旁的丹恒轻咳一声:“这里是仙舟,三月。”
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还得是长生种的仙舟联盟,小小的老子真不是个形容词。”
丹恒一口气没上来,被呛得直咳嗽。
——
“师叔祖?”浅羽悠真饶有兴致的问。
彦卿解释道:“因为两位和我师祖是同辈……”
“我们的事,你也知道了?”
“是。不过,知道真相的并不多,大部分人得到的消息是两位参加天才俱乐部成员的研究,出现了‘返老还童’现象。”
彦卿悄咪咪地回答。
“……”这个理由还真是合理,毕竟有个真正返老还童的黑塔在。
不过……
镜泠月:【这是谁的点子?】
彦卿少年视线漂移,小声吐槽:“就算我不说,您也能猜到吧。”
浅羽悠真笑眯眯地说:“是景元对吧?”
“您怎么知道?”
“猜对了,阿月~”浅羽朝镜泠月眨眼。
彦卿无语:“悠真先生,您又逗我玩!”
==========作者有话说:==========
由于这里的丹恒老师并没有成为“罪人”,所以只要他不表露身份,在“一般仙舟人”眼里,他就和列车不是一路的。
“停云”也犯了这个毛病,她以为丹恒老师是搭了个顺风车来着,毕竟之前丹恒都是一公司职员的身份回仙舟的。
公司的皮套真好用吧。
还有:猫儿这个辈分高,跟镜流一个辈分,真就是小小的老子了。
第37章 故人重逢
“原本按照将军的想法, 二位返回罗浮时,他要在将军府设宴招待,可是仙舟突遭袭击, 现在六御都忙得不可开交。”彦卿领着他们乘上星槎, 不一会,就到达了长乐天的接驳港。
彦卿想到将军吩咐他的话,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悠真:“说起来, 明明我们并未和罗浮有联系, 景元将军怎么做到未卜先知的呢?”
“这是因为师叔祖。”彦卿回答。
“师叔祖在太卜司留有一尊小像,只要他回到罗浮,这尊像就会亮起来。”
彦卿没说的是,那尊猫猫塑像原本是为了纪念镜泠月的功绩而建, 而这么多年过去,它早就成了太卜司下属学府学子们考试用来抱佛脚的吉祥物。
凡是遇到考试,猫猫雕像前必定是做法各种各样的鱼。
少年解释道:“太卜大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师叔祖回来的事情,告知了将军, 而将军派人则检查了罗浮出入口的所有监控,这才发现了你们。”
“效率这么高?”悠真挑眉。
彦卿笑了笑:“说起来,云骑军的高效率, 也有您的一份力。”
悠真:“还有我的事?”
而镜泠月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您总是翘班, 云骑万一反应慢了就抓不到人。”彦卿是个老实孩子,面对长辈有问必答,但是他也难免尴尬。
悠真笑眯眯:“还有这种事,对了,彦卿也属于云骑军?”
“是的, 我是云骑骁卫。”金发的少年有些不明所以。
“那是不是也逮过我?”黑发的少年微笑,怀中的猫咪也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您怎么知道……好吧, ”彦卿挠挠头,“我确实参与过。”
彦卿少年说话还是保守了,其实景元的原话是“把那溜号的家伙给我逮回来”。
“然后呢?你成功了吗?”浅羽悠真饶有兴致的问。
少年虽然尽力保持着镇定,但是他嘴角下降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情不太美妙:“一次都没有。”
悠真先生总是喜欢保持一个他能看到但是追不到的距离,然后在密集的人流和岔路的遮挡下突然消失。
为此彦卿背下了长乐天的地图,都没能成功完成过一次逮住浅羽悠真的任务。
出站台正好有一家小吃摊,随着摊子上冒着热气的蒸笼被打开,一阵强烈的香气夺去了路人的注意。
“貘馍卷,鸣藕糕,来看看哎~”
摊主叫卖的声音清脆响亮,隔着十几米远都听得清晰。
此时的罗浮还在戒严中,路上的行人不多,摊子自然也没多少人光顾。
“……”
看看不远处的小吃摊,又看了看拍了拍他衣袖的镜泠月,浅羽悠真笑眯眯地开口:“阿月饿了?”
“我记得师叔祖最喜欢琼实鸟串了。”
见两人目光看向自己,彦卿补充道,“之前悠真先生老是翘班去金人巷给师叔祖买琼实鸟串,然后将军就会派我去找您。”
悠真:“原来如此,那更得买来尝尝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人已经到小吃摊前去买东西了。
“贯月大人?”小吃摊主是个持明族,她有些惊喜的轻呼出声:“您要来点琼实鸟串吗?” ?
浅羽悠真有些迟疑地顿了顿,不过看身旁的彦卿并无其他反应,看来这个【贯月】叫的是自己,所以他点了点头:“多少钱。”
“六、咳,三百信用点两串,您要多少?”
浅羽悠真更疑惑了,他看到摊主的招牌上是六百块一串,什么时候改了价格?
而镜泠月身后那条三花长尾都快弯成一个问号了。
“我这还有热浮羊奶,貘馍卷,鸣藕糕,您想吃什么随便挑!”见少年迟疑,持明女子开始介绍摊子上的小吃,只是每一种都比他看到的价格低不少。
彦卿适时地开口:“二位想吃什么?彦卿付钱。”
“哎呀,这不是镜大人吗!瞧我这眼神,愣是没看见!”持明女子发现了从悠真怀里探头的猫咪。
“几百年没见您这个样子了,还是这么威武!”
【?】
镜泠月疑惑,他现在这个样子跟威武有关系吗?
悠真暗笑:不愧是生意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摊主在这做生意几百年,讲话一套接一套,等彦卿付完钱,悠真已经揣着几串琼实鸟串和几瓶热浮羊奶了。
“感觉罗浮的人很熟悉我们的样子。”离开小吃摊,悠真感叹道。
“二位在罗浮知名度就是很高啊,”彦卿咬着琼实鸟串道,“仙舟人寿命长,十年也就是短短一瞬间,大家对你们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
“不过持明又不太一样,他们印象更深刻一点。”
镜泠月问到:【不一样在哪?】
彦卿:“您问这个啊,这是因为您曾经对持明族提供了非常重大的帮助,他们一族对您和您当时提供帮助的同伴们都非常敬重。”
少年打开瓶子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甜奶让他惬意地眯起了蓝色的眼睛。
“当然不止这一点,还有其他两个原因,”彦卿耐心解释道,“其一是曾经持明龙尊换代的‘饮月之变’,其二嘛……”
【是什么?】猫好奇。
“……是因为鳞渊境的鱼。”彦卿声音都低了一度,“因为鳞渊境的鱼很美味,您总是跑去钓鱼……持明长老们敢怒不难言。”
【他们怕我?】
彦卿挠挠脸颊:“毕竟持明在您的食谱上来着……”
悠真闻言,疑惑道:“奇怪,阿月不是猫希人吗,他食谱有这么广泛吗?”
彦卿:“哈哈,这个……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师叔祖的种族属于机密。”
彦卿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两人绕过长乐天的中央广场,从西边的小路转了一圈。
“因罗浮招灾,地衡司忙得很,地衡司公廨那排队等待的民众都站满了整个长乐天广场。为了节省时间,我们还是走这边,能直达神策府。”
彦卿少年解释道,他脚步轻快,带着两人选了最快的路线。
“去神策府?我还以为会去我们的住处呢。”浅羽悠真问道。
“将军太久没有见二位了,他现在就在神策府,所以就算公务紧急,也能见一面你们。”彦卿答道,“而且关于二位之后的安排,我只是临时接到任命,所以并不清楚。”
听起来有些奇怪,景元想见他们是真的,至于安排……为什么要用安排这个词?
“我们在罗浮是什么身份呢?”浅羽悠真问道。
彦卿没有迟疑的回道:“师叔祖曾担任罗浮太卜司太卜,百年前卸任后就在太卜司下属学府教书了,至少到您离开前,每年太卜司的考核都是由您出卷。至于浅羽先生……”
少年挠了挠头,“您曾担任神策府策士长,您卸任后,只是作为将军的幕僚在罗浮行动。”
嗯……神策府策士长是个具体的官职,但幕僚显然只是个笼统的没有正式官衔的职位,这该叫什么……
【退休返聘。】镜泠月一针见血。
彦卿:“是这样没错,据说浅羽先生离职卸任的原因,一半是任期已满,一半是不想加班。”
原来如此。
这么看来神策府加班情况挺严重嘛。
浅羽悠真摸了摸下巴,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所以,景元将军是想让我赶紧去干活?”
彦卿脚下一卡,差点绊一跤。
浅羽悠真脸一板,阴阳怪气道:“哦~果然如此。看来神策府缺人缺的很,连两个完全小白的新人也不放过。”
“额……这个,无论是将军,还是神策府的军士们,都相信二位的能力。”
彦卿心想完蛋了,怎么就被套完了话,明明将军嘱咐不要多言直接带到神策府的。
彦卿懊恼。
彦卿思考。
思考失败。
看着眼前低着脑袋的小少年,浅羽悠真觉得有点好笑。
悠真又在逗人玩了,就这带路的功夫,彦卿得被悠真忽悠了两、三次?
镜泠月看不过去了,再玩下去搞哭了怎么办:【悠真。】
阿月都提醒了,浅羽悠真便收起了那副“险恶”的表情:“我开玩笑的,前面就是神策府了?”
这变脸比翻书都快的功夫给彦卿看的一愣一愣的,他有些呆呆的回答:“对,我们已经到神策府门口了。”
神策府的建筑要比之前见到的天舶司更具肃杀之气。
飞檐斗拱层叠如重甲,琉璃瓦映着天穹的星光,两尊石狮子镇于殿前,门楣高悬一块黑底金漆的匾额,“神策府”三字笔锋如剑,气势磅礴。
殿内布局也是别有风格,大片透明建材打造的穹顶,抬头便可望见星空,正对殿前便是仙舟联盟军符高悬其上,殿内六座石狮子拱卫左右,殿前一块虚拟的星棋阵占据大半空间,主位两旁是挂满了兵器的武器架和书架。
真是气派啊。
镜泠月站在悠真的肩膀上打量着四周。
六御忙,云骑军更忙,神策府此刻来来往往皆是有令在身的军士。
白发的将军执卷端坐在主位,面前张长案上堆满了卷宗。
“将军,人我带来了。”
彦卿向将军复命。
“哦?”景元放下手中的卷宗,屏退左右,站起身来。
将军身负轻甲,身量颇高,一头蓬松发白发扎起,有一半遮住了他的右眼,左眼满是璀璨的笑意。
“挚友久别重逢,我本该设宴招待二位,可罗浮突逢星核之灾,神策府公务繁忙,未克远迎,伏惟见谅。”
==========作者有话说:==========
猫:说的什么?听不懂。
悠真:将军真是个文化人。
第38章 符玄
“虽然是初次见面, 有了之前彦卿所说的印象在前,真这么见到将军文绉绉的说话我还不太习惯。”
浅羽悠真凑到猫身旁,对着猫耳朵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道:“你听懂他说什么了吗?”
镜泠月正耷拉着耳朵打盹, 闻言抖了抖三花猫的耳尖, 声音含糊:【不懂。】
“咳。”景元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白发将军看着面前公然说“悄悄话”的俩人……一人一猫, 尤其是浅金色眼睛的黑发的少年, “浅羽君, 这殿内拢音,我听得见。”
见二人将目光转向自己,猫的眼睛看似清冷但无神,耳朵瞬间竖了竖, 又很快耷拉下去,明显还没从困意里挣扎出来;另一个人浅金色的眼睛透着诡异的兴奋,尤其是那声“将军”,一种久违的头疼感仿佛卷土重来。
景元闭眼, 景元睁眼。
“浅羽君,你叫我景元就好了,若真论资排辈, 我得叫你师伯。”
浅羽悠真嘴角一抽:“那还是不必了。”
他才十几岁, 就算仙舟人年轻,几百年的“老人家”叫他师伯感觉也怪怪的。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一进来就见你们俩拌嘴,将军倒是好兴致。”
话音落,殿中央的空地上突然亮起淡蓝色的光粒, 汇聚成一道全息投影——投影里的少女个子娇小,粉色长发梳成飞云髻, 缀着的镂空云纹簪在光线下泛着淡蓝微光;耳悬的星象仪玉饰轻轻晃动,胸前的星象盘转动时,能看到亢宿、斗宿的星纹在其中流转。她身着粉白相间的衣装,龙形玉佩垂在腰间,流苏随着动作轻摆,肩披的帛环如云绕,上面绣着细碎的星图。
不过最夺人注视的,是她额间的第三只眼睛。
“罗浮太卜司太卜,符玄。”少女的目光扫过悠真,最终落在他怀里的镜泠月身上,霞光般的眼眸亮了亮,语气恭敬,“许久……不,该是初次见面,浅羽先生,还有——师祖大人。”
这个称呼给猫吓得一激灵,直接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惊醒,连尾巴毛都炸起来了。
“哇……真是吓到我了,虽然之前见彦卿就有过猜测,但是阿月的辈分真这么高啊。”
浅羽悠真感叹,语气带着一股不明觉厉的味道。
他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眼怀里炸毛的猫,又看向符玄,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不过,这位符玄太卜,你也知道我们是初识,并非你所熟悉的故人,而且阿月怕生,还是换个不那么夸张的称呼好了。”
“礼不可废……但既然师祖大人不适应,那便叫您镜先生吧。”符玄发现镜泠月已经往浅羽悠真衣服里躲了,颇为遗憾的改了口。
符玄来可不单单只是见他们的,比起景元,她性子要急不少,“将军,罗浮现在事务繁杂,太卜司人手紧缺,我来不只是见师长,还想请镜先生帮忙——”
还有我的事?猫探出头。
景元摇了摇头,笑着看向符玄:“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镜先生自己愿不愿意。”
符玄的目光落在镜泠月身上,眼神里带着恳求,却在对上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时,突然卡了壳。
罗浮的麻烦确实多——星核猎手潜伏、丰饶孽物作乱、丹鼎司局势混乱,可话到嘴边,她却突然说不出口了。
眼前的镜先生,和传说中那个能以【同谐】之力操控星域战场的“师祖”,实在太不一样了。
对上符玄那双隐隐恳求的目光,镜泠月甩了甩:【你要问什么?】
【事先说好,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我”。】
镜泠月看出了她的犹豫,语气坦诚,【我现在的力量很弱,干不了大事。】
他歪了歪头,突然问道,【你是怎么当上太卜司老大的?】
符玄被问得一愣,露出了一个被老师提问时的紧张表情:“吾、我是【玉阙】仙舟观星世家出身,师承太卜竞天,后赴罗浮深造,在‘结业测试’中拔得头筹,晋升太卜之位……”
她语速变快了起来。
而猫不太有耐心听她长篇大论:【就是说,你的能力得到过“我”的认可?】
“是!”
符玄立刻点头,眼神亮了亮,“当年结业测试的主考官,就是师祖您!您还夸过我天赋好!”
“符卿还是你钦点的太卜呢!”景元笑眯眯地插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镜泠月不懂未来自己的力量,但是他懂自己。
没有能力的人他是不会看一眼的。
镜泠月的声音清冷:【没有我,你就解决不了问题了?】
符玄被问得一怔,紧绷的表情突然缓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当然不是……只是您离开太久了,无论是我,还是太卜司的人,都有点不习惯罢了。”
“其实是太想念师祖了,顺便想抓您回太卜司打工。”
景元毫不留情地拆台,语气带着调侃,“太卜司缺人缺了好几百年了,自从十年前二位失踪之后,太卜司更是忙到连天的转,如今你一回来,符卿哪能放过机会?”
悠真笑着问:“缺人?”
“是啊,缺人。”
提到这个,符玄忍不住叹气,“卜算不止看计算能力,也看天分。原本卜者们是通过‘推演计算’来测得天机,更偏向【智识】;而在师祖大人后,卜者的必修科目里又加入了‘同音调遣’‘逆波谐率’这样的【同谐】科目。”
“既要会【智识】推演,又要懂【同谐】调律,能同时满足的人太少了。后来没办法,太卜司不得不改制,下设【识慧】与【联觉】两个机构来满足不同需求。”
景元点点头补充道:“【识慧】的卜者绝大多数情况下负责坐镇仙舟;而【联觉】的卜者通常随军作战,甚至赶赴前线。”
“听起来,卜者是个非常困难且要求相当高的职业啊……”悠真喃喃道,“仙舟人应该不少,但是就算是这样,也缺人用。”
“是啊,所以泠月君一到我这里来,符卿就第一之间赶到了嘛……”景元摊手,“他们是真缺人。”
懂了,因为人手不够,就把退休的老前辈捞去打工。
这操作怎么这么眼熟?
悠真看向了景元,似笑非笑:“就像我做将军的幕僚一样?”
“咳咳。”景元连忙抬手掩嘴,战术性咳嗽两声,眼神飘向别处,刻意不接话。
符玄倒是直率,坦然点头:“那不是前几任太卜都不在罗浮嘛。”
她开始盘点细数道:“镜先生退休后,继任的太卜湖沁,没干满一百年就辞职云游去了;之后两任太卜,要么闭关修炼,要么选择去其他仙舟外派执行任务;我的前一任太卜妙音,更是申请调去了曜青仙舟,理由是‘罗浮太无聊’。”
这个景元清楚,妙音的调职申请还是他点头的:“他在【同谐】一道上确实有天赋,虽然做不到泠月那样操控星域战场的态势,但去曜青帮云骑军协调战场,正好能发挥所长。”
“这么算下来,常年待在罗浮的前太卜,真就师祖您一位。”符玄叹了口气。
镜泠月明白了,这是可这他一个羊毛薅啊。
其实符玄还没说全——因为师祖大人是个贪吃的傲娇猫猫,所以每任太卜请他出山帮忙,都得奉上不少烹饪美味的鱼,直接导致了太卜司几乎人人都会做全鱼宴,甚至金人巷都有了“太卜司正宗口味”的饭店……也因此得到了持明族那群长老的抗议,但是由于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人都喜闻乐见,所以抗议被忽略了。
人人都会做鱼听起来很夸张,但是卜者们会认真的告诉任何一个试图质疑的人:不要小瞧参加结业考试的学生,为了上岸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镜泠月抬了抬爪子:【现在的我可帮不了你什么。】
他还只是一只小猫咪。
干不了大事。
符玄叹气:“我从不怀疑您的能力,哪怕是现在的您,但是……”
她看了白发的将军一眼:“比起工作,您和浅羽先生刚回罗浮,还是先适应适应这里的生活更好。”
太卜大人正了正神色,眼神温和下来,“罗浮的麻烦,我能解决,就不打扰二位了。”
“符玄太卜向来妙算无疑,”景元笑着拱了拱手,“接下来我可还有诸多布置,皆要仰赖符太卜提供助力。”
“不过这事不急,之后再谈也无妨。对了,彦卿。”景元抬手,一直静立身后的少年走上前来。
“将军。”
“我看镜先生也累了,就算有什么事情改日再聊,二位要不要回家看看?”
【家?】
提起这个镜泠月勉强打起精神。
“对,是二位以前在罗浮的住处,一直没人动过。”景元笑着点头。
浅羽悠真笑着回答:“那正好,是彦卿带我们去?”
“是,我们聊天的时间也不久了,再拖下去,青镞就要找我麻烦了,等忙完这阵,我再请二位吃顿好的——全鱼宴如何?”
第39章 白露
出了神策府, 彦卿小少年悄悄地舒了口气。
“怎么?身为云骑骁卫,你还会紧张?”浅羽悠真打趣道。
“这倒不是,只是几位都是我的长辈, 大殿上与将军说话时, 总有种莫名的气场,叫彦卿不敢出声。”彦卿坦言道, 尤其是符玄太卜出现后, 他差点不敢喘气。
原本以为两位少年时的先生与他更为相像来着, 结果与成年时的气场完全不差。
哎……他也好像早日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为将军分忧啊。
“彦卿?我们走哪边?”眼见小少年的气势又要萎靡下去,浅羽悠真适时的打断了他的思考。
“哦,我走神了, 抱歉。”金发少年摇了摇脑袋,将那少年愁绪摒除在外,打起精神,“二位家就在神策府和金人巷中间, 离这里很近,走两步就到了。”
彦卿说的没错,五分钟之后, 他们站在一扇院门前。
正门不大, 跟一路上遇到的其他宅子没多少区别。不过……
“我们家就在将军府对面?”浅羽悠真看见了对门写着将军府的牌匾,挑眉问道。
“是的,将军说,当初是他为两位置办的房产。”彦卿回答道,接着他从空间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匣子, “这个里面就是门钥匙还有二位的‘玉兆’,指纹解锁即可。”
黑发少年接过匣子, 机关上蓝色流光闪过,匣子“啪嗒”一声打开。
他打开院门。
这宅子外面看上去其貌不扬,内里着实别有洞天。
庭院内花团锦簇,流水潺潺,连廊从院子两旁穿过,雕梁画栋,建筑设计兼具了美感和实用性。
“宅子建造的时候加入了不少阵法,就算主人长时间不在,也无需打理。”彦卿提到,“据将军说,曾经工造司的百冶应星和龙尊丹枫为这栋宅子提供了不少阵法。”
应星,丹枫?
听起来也是“熟人”。
送完人,彦卿的任务也完成了,神策府还有事务等他,少年便不在多留,告辞离去。
宅子的设计并不复杂,二人根本不需要做太多的探索。
除去庭院里的绿化设计,房子的建筑设计区分十分清晰,一栋三层高的小楼,一层客厅加客房,二层居住,三层则是工作间。
二楼卧室很大,摆放着一张双人床。
浅羽悠真大概扫了一下,二楼没有别的卧室,而且就卧室的布局来看,即便是成年之后,他们依然呆在一起。
不过这得等之后再探究了,早在彦卿离去之时,猫就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浅羽悠真将怀里的猫塞进被子里,猫自动团好,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少年轻笑,拉上窗帘。
“辛苦了,阿月。”
——
猫的睡眠时间很长,十几个小时都算短,等他醒来,直接跨过了一个下午,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镜泠月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给叫醒的。
他走出卧室,头探出栏杆看向一楼——香味传来的方向。
察觉到视线,站在餐桌边的黑发少年抬头打招呼:“早上好,阿月,我刚买完饭回来。”
见猫还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浅羽悠真笑了笑:“左边就是浴室,我在床头放了换洗的衣服。”
猫顺从地点头,探出的脑袋缩了回去。
白色的邦布“啪嗒啪嗒”走过来,举起怀里响铃的玉兆。
昨天悠真就检查过了,这玉兆是成年后的“他们”使用的,里面有不少人,现在的他们还不认识。
而且和通讯器不一样,玉兆里好多联系人都是用的昵称,可见未来的自己还是一个很有生活趣味的人。
“谢谢你芝麻。”浅羽悠真接过,是短信。
「小青龙:景元说你们到家了。」
「小青龙:我跟景元说了停云的事,原本想一起来找你们会面,但是中途出了差错,抱歉。」
「小青龙:你们醒了吗?方便我来吗?只有我一个人。」
嗯……黑发少年摸了摸下巴,回复道。
「弱小可怜又无助:你是?」
「小青龙:我是丹恒,换了玉兆就不认识我了?」
「弱小可怜又无助:开玩笑的,哈哈。对了,你认识丹枫吗?」
「小青龙:……我的前世。」
哦。
他明白了,这是持明族特有的更换马甲。
这座宅子的阵法设计师之一,持明龙尊,竟然成了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他就知道丹恒有特殊的身份,少年勾起了一个笑。
「弱小可怜又无助:可以,来吧~」
此时浥逸尘客栈门口的某个早餐摊,吃完早饭的青年收起手机,看向坐在一张餐桌旁的伙伴们。
“我要去办点事。”
青年开口。
“咦?第一次见丹恒主动离队。”三月七惊到。
“……”瓦爾特沉吟片刻,“是去找悠真他们?”
按理来说,作为搭车客,既然已经到了目的地,与列车分开很正常。但是浅羽悠真和镜泠月的情况又略有不同,对于罗浮而言,他们是熟悉的陌生人,所以相比罗浮的“故人”,他们跟星穹列车更亲近一点。
丹恒点头:“是,而且,我们昨天的经历,我或许可以向他们问问情况。”
穹叼着包子,想了想昨天的精彩历程。
从落地罗浮到见过驭空景元,之后又在『停云』的指引下找到卡芙卡,又遇到符玄从天而降合力逮住了她。
一环接一环,精彩纷呈,热血刺激。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分开行动,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问道。
青年摇头:“不需要,对了。”
丹恒灰色的眸子认真的注视着星穹列车的大家长,“我不在的时候,小心停云。”
“知道啦知道啦!”三月七爽快道,“本小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不要小看我哦!”
灰发的青年连声附和:“对啊对啊!”
“……”丹恒叹气,“我需要去找人了解更多消息,等我探查完情报之后再见。”
黑发青年向瓦爾特示意,“他们就拜托瓦爾特先生了。”
中年人严肃的点头,推了推眼镜:“你就放心的去吧。”
“……”
丹恒闭眼。
他更不放心了。
不过无论多么不放心,他还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虽然他的伙伴们看起来不靠谱,但是实力确实毋庸置疑。
而且有他在,景元也不会把他们真的怎么样。
……希望他们不要搞出什么大事情来。
————
“咕咚……”镜泠月喝完最后一口热浮羊奶,打了个嗝,嗯,饱了。
浅羽悠真一旁摇头叹气道:“昨天我该把你叫起来吃晚饭的,结果怎么叫都不醒。”
不止没醒,还蹭他的手撒娇,这是清醒状态下的镜泠月完全不会做的事,让他拿猫一点办法都没有。
镜泠月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低头把耳朵凑上来:【给你摸。】
少年有些好笑的揉了揉猫猫头:“我没有在生气,只是阿月睡太久而且没吃饭,对身体不好。这次就算了,以后我会监督你的。”
浅羽悠真理了下他有些乱的毛毛,提起了短信的事:“一会儿有人来哦~”
此刻镜泠月已经感应到了什么,他抖了抖耳朵。
三花严肃地点头:【熟人。】
“丹恒嘛,当然是‘熟人’了~”浅羽悠真托着下巴看邦布跳上桌子,将垃圾打扫进垃圾桶,“谢谢芝麻。”
镜泠月卖关子:【不止有他。】
“欸?”
黑发少年作开始回想状:“是星穹列车的人?是穹还是三月七?”
猫摇头:【不对。】
“那我可猜不出来了,总不可能是那个‘停云’吧?而且丹恒告诉我只有他一个人来着,算了。”
少年双手撑着桌子起身,顺便伸了个懒腰:“他们什么时候到?”
“就在门外。”
————
丹恒站在门口。
“不敲门吗?”他身后的人拉住他的衣袖。
“你……算了。”丹恒抚了抚额头,他本来只想一个人来,没想到在半路遇到这位衔药龙女。
罗浮这代的持明龙尊性格跳脱,在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让他没法招架。
就在他路过长乐天广场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就从茫茫多的人群中一眼瞅见了他,一声声“丹恒哥哥~”引得不少路人注意。
无奈之下,他只能遂了她的愿,把这位现任龙尊给带上。
“你不敲门就我来!”紫发的少女往前跨了一步走到门前,刚要抬手,大门就打开了。
扎着发带的少年推开门,首先看到的就是紫发少女的龙角:“阿月说有两个人来,我还以为是三月七小姐,没想到竟然是两位龙尊亲临。”
丹恒叹气:“我已经退位了,现在的持明龙尊是这位衔药龙女。”
而少女连忙瞪大了眼摆手道:“别别别,当着丹恒哥的面,这么叫我怪不好意思的。叫我白露就行了。”
浅羽悠真笑着点头:“那么二位,先进来说话。”
“我是来给你们做检查的。”
一进屋,白露就开门见山道,她叉起了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将军担心你们的身体状况,特意拜托过我,今天我义诊的时候正巧遇到丹恒哥,就顺路一起来啦。”
镜泠月默默将尾巴往爪子下塞了塞:糟糕,好像又是个自来熟。
他仔细看了看白露——这位现任龙尊。
少女和昨天见到的彦卿差不多高,一身仙舟打扮,龙角和龙尾彰显了她的种族,而且她和彦卿一样,身上有不少叮呤咣啷的小装饰,看起来亮闪闪的。
除此之外,她腰间挂着的葫芦是唯一能跟医生靠边的证明。
“白露是丹鼎司的医师,医术高明。”丹恒简要介绍道,他并没有就白露的另一个身份展开话题,“你们的情况她要比任何人都了解。”
“哦?”悠真歪歪头。
“毕竟你之前的药都是我开的嘛。”白露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请假的病假条都是我写的哦!”
“咳咳。”丹恒咳嗽。
白露立刻正经了起来:“说真的,如果真要找一个清楚你们身体状况的医生来,除了我也没别人来啦!”
她看向桌子上的猫猫:“镜先生这个模样真是太难见到,如果要出门记得藏好他哦!”
悠真不解:“难道会有危险?”
“不。”白露闭上眼,一脸深沉的摇头,“你会遇到各种合影留念的人,企图拜猫猫教的人,还有试图偷猫的人。”
黑发少年嘴角抽搐:“偷猫?”
“……主要是太学的那群学生,天天不好好学习就想着拜师祖考试一遍过。”少女抱起了手臂,“不过几百年都没成功过,这已经变成了一种传统仪式了,从你的手里顺走猫什么的。”
“……仙舟人可真闲啊。”悠真无语。
白露耸肩:“毕竟活太久也很无聊,为生活找点乐子嘛。”
少女摊开手:“好了,话就说到这里。我可以开始检查了吗?同意的话,镜先生就把尾巴伸出来哦!”
==========作者有话说:==========
提问:为什么镜猫猫不喜欢在罗浮以猫的样子出现?
答:有失威严,而且排队讨彩头的学生太多了,猫很烦。
第40章 巴脉
“尾巴?”悠真皱着眉, 指尖下意识挠了挠后颈,眼神里满是困惑,“把脉摸尾巴?仙舟的诊法都这么特别吗?”
他话音刚落, 就感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前龙尊·丹恒端着茶杯, 指尖轻轻点了点杯沿,神色平静地开口:“镜泠月现在是猫形, 脉门在尾椎处, 摸尾巴才能诊出气息。”
这话没消解悠真的疑惑, 反而让他更想吐槽了——猫的身体构造也太特殊了吧?
他盯着镜泠月垂在身后的尾巴,忍不住伸手想去碰,却被猫轻轻躲开。
就在他走神时,镜泠月已经主动把尾巴往白露面前递了递, 尾巴尖还轻轻晃了晃,蓬松的毛温顺地贴在尾骨上。
白露的指尖轻轻搭在猫尾巴的尾椎处,闭上眼睛,眉头微蹙, 似乎在感知什么。
过了几秒,她睁开眼,点了点头:“跟我猜的差不多, 气息有点虚浮。”
她收回手, 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认真地看向镜泠月,“你是不是经常觉得饿?不是肚子饿,是心里空落落的那种?”
镜泠月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尾巴尖勾了勾悠真的裤脚:【刚吃完早饭,肚子不饿, 但有时候会觉得……没劲,像没吃饱一样。】
“就是这个!”白露拍手,声音亮了些,“这是灵魂层面的‘能量缺失’,跟【同谐】之力没完全掌握有关,但不全是。”
她转头看向悠真,后者正端着茶壶,往两个空杯里倒茶——琥珀色的茶汤从壶嘴流出,蒸汽裹着淡淡的茶香飘起来,落在杯壁上凝成小水珠。
丹恒点点头:“黑塔女士说的‘消化不良’是对的,但得先补够能量,这只有罗浮的灵材能做到。”
白露摸出纸笔,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一边写一边问:“还有个重要问题——镜先生,你现在觉得自己是猫,还是人?”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心理认知很重要,要是一直觉得自己是猫,时间长了,可能就忘了怎么变回去了。”
悠真刚把茶杯推到白露和丹恒面前,听到这话,手顿在半空中,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很严重吗?会影响他的意识?”
白露摇摇头:“至少比丹……”
眼角瞥见丹恒轻飘飘投来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点警告,她立刻改口,耸耸肩笑道:“也不算严重啦,至少比我以前好多了!猫形的好处就是,就算认知偏差,也不会有太糟的后果。”
写完药方,白露把纸递给悠真,指尖还沾了点墨迹。
不等悠真道谢,她突然摊开手,朝悠真勾了勾手指,嘴角扬着促狭的笑:“好了,该你了,悠真——把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的脉。”
“啊?”悠真往后缩了缩,手藏到身后,一脸警惕,“我也要看病?我没不舒服啊!”
“别讳疾忌医嘛!”白露往前凑了凑,眼神像看穿了他的小心思,“阮·梅女士早就跟我提过你,她开的药只能平衡命途反应,你身体里的寒气还没散呢。”
悠真还想辩解,白露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门上,力道不大却挣不开。
旁边的镜泠月则走到桌子的另一边,蹲在丹恒的茶杯前,爪子伸了伸,好奇地闻了闻飘出的茶香:【你找我聊什么?】
丹恒放下茶杯,铅灰色的眼睛落在猫身上,指尖摩挲着杯沿的花纹:“关于『停云』,还有……悠真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被白露按住手腕、一脸无奈的悠真,“在贝洛伯格时我就发现,桑博的行踪连我都追不到,悠真却能每次都抓住他——这不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悠真有特殊能力?】镜泠月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也不晃了。
“不止。”
丹恒的声音轻了些,“景元说,你们经历了时空穿越,而穿越的关键,其实在悠真身上。”
他抬眼看向悠真,后者正一脸茫然地回头:“我?我连命途都没觉醒,怎么可能是关键?”
丹恒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镜泠月:“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从哪里回到你们原来的时间点?”
【这能选?】镜泠月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取决于悠真的意愿。”丹恒语气肯定,“他只是没意识到,拥有无视时空的穿越能力,这是非常罕见而强大的力量,强大到令人觊觎。”
“如果不是隶属于仙舟联盟,你们会像星核猎手的首领那样,得到各大势力的通缉。”
这时,白露已经写完了悠真的药方,纸比给镜泠月的长了一倍还多。
悠真凑过去一看,忍不住趴在桌上叹气:“这么多药?我最讨厌喝苦药了……”
“可以让丹鼎司的人炼成丹药,虽然不会很好吃,但至少比汤药好一点。”
白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还有啊,别熬夜刷通讯器,少吃重油重辣的烤肉,饮食清淡点,很快就能好。”
她转头看向丹恒,扬了扬下巴:“你们聊完了?我该走了,丹鼎司还有事呢。”
丹恒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云骑军的令牌,递给悠真:“要是想训练掌控能力,拿着这个去云骑校场找彦卿,别看他年纪小,教人的本事还不错厉害。”
悠真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现在罗浮局势紧张,彦卿肯定很忙吧?”
丹恒:“是这样,不过这令牌本就是你的东西,随身带着行事方便。”
【知道我们穿越的人多吗?】镜泠月跳回悠真腿上,爪子扒拉着他的衣角。
“不少。”丹恒坦言,“太卜司能通过穷观阵推演,景元和符玄都知道,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有更多人来找你们。”
“这么夸张?”悠真睁大眼睛,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们对自己的分量一无所知啊。”白露摇摇头,掰着手指数,“白珩姐肯定会来,镜流姐姐说不定也会——”
“镜流?跟阿月一个姓欸。”悠真眼睛一亮,刚想追问,就见白露突然闭了嘴,神色有些为难:“后面的不能说了,说多了会改变因果,不好。”
丹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总之,按时吃药,多熟悉能力,有问题随时找景元。”
他看了眼悠真腿上的镜泠月,补充道,“要是镜先生想了解【同谐】,也可以去太卜司找符玄,她很乐意帮忙。”
悠真抱着镜泠月,手里捏着两张药方,无奈地笑了:“行吧,看来这几天有的忙了——就是希望丹药别太苦。”
镜泠月舔了舔他的手背,尾巴轻轻晃了晃:【需要我帮你屏蔽感知吗?】
“不用了,良药苦口嘛!”
悠真笑着揉了揉猫的脑袋,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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