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其他人也配合一下和我们回警视厅做个笔录吧。”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观众席最后方, 目暮十三才对剩下的人道。
说完他抬脚离开,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下舞台, 荒川澪刚迈开步伐, 头顶突然传来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还没来得及抬头朝声源望去,就听见一声急切且饱含担忧的呼喊——
“小心!”
强横力道紧捏腕骨, 不等反应整个人被动撞进充满橡木苔气息的炽热怀抱,连带双腿几步踉跄,额头被柔软发丝蹭过,肌肉紧绷的手臂圈住后脑和肩背。
一道阴影自眼前划过,下一秒金属重物落地发出“哐当”巨响,与此同时护住她的人不可遏制地呼吸加重几分,热气喷洒在耳畔,有温热液体溅到脸颊,想伸手去摸,却被死死禁锢在对方怀里无法动弹。
江户川柯南闻声回头,边大喊边朝他们奔来:“荒川老师!安室哥哥!你们怎么样?!”
“安室先生!”没走出几步远的高木涉睁大双眼迅速将本子塞进口袋,三步作两步走来。
这似乎是,第二次了。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他心跳的频率,那鼓点般的震颤穿透静默的空气一路传导至她的胸腔。
万籁俱寂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你......还好吗?”
“没事。”嗓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安室透松开荒川澪,抬眸朝她眨了眨眼睛,像平日里那样从容。
“安室哥哥!”江户川柯南停在他们身边,在看到金发青年被利刃划破鲜血浸透衣袖的左臂后神色一紧,他快速取下身上的伸缩吊带,“你的手臂在流血,先用这个扎一下吧。”
荒川澪后知后觉抬手触碰脸颊,指尖带下温热而粘稠的触感,移到眼前,触目是惊心的红。
高木涉蹲下身仔细检查罪魁祸首——金属制道具吊灯,“这东西是金属做的,和石像吊杆用线连着,石像掉下来后吊灯也跟着不稳,真让人意外。”目光移到安室透的手臂,他皱眉,“虽然伤口不大但看起来有点深,灯上还有锈斑,安室先生最好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
“不是什么大问题,”安室透依旧淡然,“可能要晚点去警视厅做笔录了。”
他利落地用吊带在大臂绑了个止血结,血液顺小麦色的皮肤滑落,滴到地上,溅开一个个暗红的圆点。
原本已经走远的渡边诚一郎又仓皇跑回来,把急救箱放在他们身边,满脸歉意,“真的非常抱歉!忘了提醒吊灯和石像相连的事……医药费和后续费用我们一定承担!”他慌慌张张地说完,跟着目暮十三离开。
现场静下来。
安室透低头,从急救箱里翻出消毒水,面容沉静地清理伤口,却在缠绷带时轻轻蹙起眉心,表情显得有几分懊恼。
荒川澪怔怔地望着,直到看见他一手拽绷带,另一端咬在唇间,似乎在思索包扎的角度,心口一软,她走上前轻声道:“我来吧。”
没有等他回应,她径直拿过绷带,洁白的纱布圈圈缠绕,指尖细致而小心地绕过那条横在结实肌肉上长十厘米的狰狞伤口。
旁边的江户川柯南见状表情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鄙夷。
虽然创口看着可怖但只能算皮外伤,组织成员什么场面没遇到过,而且安室先生处理伤口的手法炉火纯青,这幅模样八成是装的,刚刚接收到杏仁酒视线从平静切换成无辜表情的过程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荒川澪不清楚眼镜男孩心中所想,只知道面前的人方才为救她而受伤,心中五味杂陈,她用僵硬干瘪的语气说:“其实你没必要专门过来挡那一下,那个位置我可以躲开,顶多——”
“顶多可能会在手臂形成穿透伤,严重一点还会损伤神经。”话还没说完就被金发青年慢悠悠的声音打断。
安室透的目光从她头顶的发旋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扑簌的漆黑眼睫,对方指尖在动作时难以避免地擦过皮肤,留下细密的痒。
荒川澪动作一滞。
“那个角度我过去只会留下这种,皮外伤?”安室透弯下腰,歪头看她的眼睛,“别告诉我你后面不想再拉琴了。”
用绷带在他手臂扎完蝴蝶结,荒川澪迟缓地抬头,对上那双温和的、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紫灰眼眸。
意外发生的瞬息她设想过对方此举的很多种可能,诸如“只是顺手的事”亦或是“需要在众人面前维持安室透这个身份对外的善良热情形象”,却唯独没想到是这种回答。从前并不算丰沛的情感此时沸腾叫嚣着要让她知晓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理智又冷漠笃定地将其否决,收回手,她的眼神深邃又专注。
“真的是因为这样吗?”
她说这话时下颌微扬,白皙脸颊上有一道被拉长的暗红印记,安室透想用指腹将它抹干净,垂在身侧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蜷起又松开,最后递出去的,是一张消毒湿巾。
“擦擦吧,脸上还有血迹。”喉咙仿佛连接风口,干涩刺痛着,那些还在斟酌的零乱措辞尚未说出口就被风吹散了,留下的只有这样一句。
看荒川澪接过那张湿润而又柔软的纸,缓慢地将侧脸被他短暂镌刻的痕迹抹去,他想,他应该是理智的,在合适的时机来临前,他会让自己对她所有的绮想被封存在尘埃里,即使此时此刻她已经开始对这道无法抑制的情绪波动有所察觉。
贴近她耳边,他用属于波本游刃有余、模棱两可又暧昧不清的语气笑着说:“如果我说不是,你又想从我口中听到怎样的答案呢?”
荒川澪看他一秒褪去安室透真诚开朗的皮囊,果然,神秘危险、被雾层层包裹让人无法看透的才是真正的他。
那么方才她听到的究竟是谁怦然的心跳呢?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差一点就要越界了。
但无论怎样,对方总归是救过她。边抱有微妙歉意边毫不客气地朝他翻出手掌,被愚弄后恼怒的语调有些尖锐,“车钥匙。”
不知道血有没有止住,既然手不方便活动,那勉为其难送他去医院打针吧。
看她说完立刻转向侧边的脸,安室透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轻轻放到她手心,弯起眼角笑眯眯地说:“多谢杏仁酒大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剧院,在门口碰到蹲地等待的江户川柯南,看到金发青年意气风发的神情眼镜男孩走上前问:“安室哥哥和荒川老师是要去警视厅吗?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过去,目暮警官他们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
“不,我们要先去医院打针,”在荒川澪回答前安室透先一步开口,目光扫过江户川柯南背后的滑板,他说:“既然有代步工具,那就麻烦柯南君跟他们说一声我们等会就到了。”
江户川柯南:“......”
。
打完针荒川澪送安室透回警视厅做笔录,由于案件参与度较低,警方简单询问几句后她就被放离了。直到纤细背影完全消失在夕阳里,安室透勾起的唇角才堪堪落下来,阖起眼眸再睁开,瞳色由紫灰变成浓郁的暗紫。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委托,没想到不仅牵涉到组织,还顺势找到机会将江越沙织名正言顺带回警察厅。而现在,他要去为这场历时两个月的调查画上句号。
询问室里,风见裕也与江越沙织面对面坐着。
江越沙织依旧没有摘掉帽子和口罩,风见裕也无法通过表情推断当事人情绪,只感觉有道洞穿一切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好整以暇地将文件放在面前,他刚准备开口,就听见黑发女人不疾不徐地说:“那个金发警官呢?”
风见裕也翻开纸页的手悬在空中,隔着帽檐与江越沙织对视良久,无果,半晌他听见耳麦里传来降谷零的声音:“看来她想见我,你出去吧,风见。”
降谷零原本站在监视器后注视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听到江越沙织的话他站起身,关闭监控,朝询问室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00视角:猫来了,猫用头撞了我一下,猫走了
第56章 一封信件 人生有死,
短短五分钟, 江越沙织面前的人从风见裕也变成降谷零,目光从他熨贴的鼠灰西装移到挺拔身姿,最终定格在锐利的紫灰眼眸, 她双手交叠直视对方。
“说说你了解的一切吧。”
对他的这层身份毫不意外,看来公安果然和财团达成过合作。
降谷零也不避讳, 直接开门见山, 骨节叩击风见裕也留在桌面的文件, 却并不翻开, 他状若思索,“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好呢?就从‘琴’说起吧。”
“二十二年前, 酒井花咲和酒井坚树出生后不久你正式接管三友重工, 因周遭环境太过危险, 你选中一对普通夫妻,让他们将孩子收养,为打消那些人的疑虑你还特意平等资助许多孩子,而这些孩子无一例外, 都有特长。”说着向前倾,他看进江越沙织被帽檐掩住一半的钴蓝眼睛,他用“那些人”指代组织, 并确信对方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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