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恨恨地用力按住了她的腰，原本是铁了心不想搭理她的，但见她仍然是不知死活地在挣扎着，柳无色动了怒，掀了掀唇，“姜瑟瑟，信不信我直接打晕你？”
滔天-怒意一并满溢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见姜瑟瑟仍然是在不知死活地挣扎，柳无色真是有一刻恨不得就顺遂了这混账的心思，她不是一心求死吗, 索性便让她从马背上摔下去算了。
但到底还是不忍心，到底还是见不得这犟种在他面前摔个头破血流。
他虽然是有些不耐烦, 却还是冷脸勒住了缰绳，动作又急又狠，枣红色的马匹当即便仰着脖子停了下来。
他知道她是不怕死的, 毕竟事情只要牵扯到宋长逸, 她就像是中了降头、得了失心疯一般。
但若是不说些什么话, 未免也显得他对她过于在意了。
“姜瑟瑟, 信不信我直接打晕你？”
常说打蛇打七寸, 果不其然,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微弱挣扎的姜瑟瑟顿时便安生了许多，默默攒了许久的力气, 嗓音很是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柳无色，我知道错了。”
“人死罪消, 宋长逸都已经死了, 你便让他入土为安吧……”
她语气清清淡淡, 明明沾染到宋长逸的事情就连生死都能置之度外了，却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寸方外之地牵扯出了些许理智，什么委曲求全的事情也都能做出来了。
她竟是为一个死人做到了这个地步。
他用了层层手段来镇压威胁她，为的就是要她心甘情愿地低头认错。
可真的看她为了一个死人做到这个地步的时候, 柳无色心中反倒是更加不痛快了，妒火中烧之下，他简直是恨不得将宋长逸的尸身从土里挖出来鞭尸。
“入土为安, 你做梦，姜瑟瑟，你不是骨头硬的很吗，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的骨头吃究竟是有多硬。”
语毕，他便径自用用手狠狠按了一下她的腰肢，这才长鞭一甩径自赶路。
疾疾马蹄声声入耳，倒像是催命符一般，姜瑟瑟趴在马背之上，一阵一阵反胃，想要吐却又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浑身阵阵发冷，脑海中控制不住地一直在回想柳无色要对宋大哥尸体做的事情，他既然都已经开口说出来这样的话了，他就一定能干出来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人死后应该入土为安才是，她都已经将宋大哥给害死了，没成想最后竟是连他的尸体都留不住。
她就连让他入土为安都是做不到。
依照柳无色素来的雷霆手段，怕是眼下宋大哥的尸体早就被喂给野狗了。
越是这样想着，姜瑟瑟便越是一心求死，摔死她也好，反正总归都是一死，她身上的罪孽实在是太过深重了，死的痛苦一些倒也好。
等到她死后见到宋长逸的时候，说不定心中能好受一些。
她最好能彻彻底底死在乱马之下，尸身也一并在马蹄之下被踩踏成肉泥。
她开始拼命挣扎起来，根本就是将柳无色的那番话全然给当成了耳旁风。
瞧她这般的样子，一看就是沾染上了失心疯，又在为了柳无色的事情而寻死觅活，柳无色心中郁气更重，尝试着用手按了几下她的腰，也是根本就按不住。
这才安生了多久，她又有力气闹起来了。
柳府中现在也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她等一会儿看见柳府的情况之后怕是更要发疯，事情这才哪里到哪里，她现在就寻死觅活未免为时尚早。
柳无色索性便直接抬手将姜瑟瑟给打昏了，他的力道并不算重，算算时辰，等回到柳府的时候她正好能够醒来，如此也不会耽误旁的事情。
*
苦渡旁边寂静一片，听风看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眼底并无太多的怜悯之意，这天下的可怜之人数不胜数，这宋长逸倒也没什么可怜的。
很快他就依照主子的吩咐将宋长逸的尸体给剁碎喂狗了，一阵浓郁的血腥味道在渡口旁边蔓延扩散，但随即没过多久便消散的干干净净了。
明月如霜，白光绮丽，郊外的路面都仿佛洒满了细碎的银光，一切鲜血和污-秽都彻底掩埋在涛涛江水之下，留下来的只有一片干净如初。
方才风声鹤唳的紧张局势彻底消散，留下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安静。
寸草不生，唯有寂寞长存。
到头来除去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宋长逸，这偌大的京城根本就是没有任何变化。
滔天权利倾轧之下，所谓人命也不过是轻贱如杂草，便是寒窗苦读数十载的学子，到头来竟然也只是落得这样寥寥收尾的结局。
着实令人叹惋。
不过即便他已经死了，到头来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知晓，他就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能留住，便是生身父母都不一定能知晓他的死讯，更何况是每年前来祭奠呢？
连枯坟也不曾有，祭奠也无处祭奠。
小半个时辰过后，柳无色便很是顺利地策马带着姜瑟瑟回到了柳府，柳府前红绸满天，红艳艳的灯笼高高挂在枝头，伴随着夜风吹过在地上投落下些许斑驳，红光漫天中透露出些许寂寥的意味。
风也萧萧，断肠人兮。
离开的时候柳府正是热热闹闹、宾客尽欢的时候，满院的热闹似九天清泉一般要将清冷的院子彻底淹没。
可如今偌大的柳府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奴仆们面无表情的守在府门，不言不语的模样俨然同提线木偶没有任何区别。
柳无色用左手勒紧了缰绳，枣红色的马匹便仰着脖子稳稳当当停了下来，一旁的奴仆忙不迭前来牵马。
他神色略显冷冽的翻身下马，这才冷着脸将姜瑟瑟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幽幽红光之下，柳无色的神色分外冷淡，可他抱着她的力道又是那样紧，就像是即便到了生死之际也永不松手。
“主子，人都已经抓起来了。”
冷月穿着一袭黑衣，恭恭敬敬走到了主子身边禀告着府中的事情。
这柳府积弊太多，迟早都是需要有一场血-洗的，如此也好将满府的人心算计都给洗的干干净净。
闻言，柳无色倒是没开口说些什么，他垂眸神色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姜瑟瑟，这才将她拦在怀中，随后用右手掐了一下她的人中。
很快，姜瑟瑟便悠悠转醒，或许是昏迷了一阵的缘故，她的眼眸中尚且存着几分茫然，看向柳无色的一双眼眸之中也短暂没了那些恨意。
很像是清晨一阵破晓的雾气。
但很快在看清楚眼前的人是柳无色之后，她的眼中便又再次布满了恨意。
那样满溢的恨意简直是如井水一般溢了出来。
早知她恨他入骨，可每次察觉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柳无色还是控制不住心中一沉，他冷冷地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随后径自拽着她的手腕朝着府中走去。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很大，牵扯她朝前走去的力道也是很大，姜瑟瑟几乎是被他一路拽着朝前走去。
她身子踉踉跄跄随着他的步伐朝前。
夏夜闷热，她身上的湖蓝衣衫也早就干了，似轻柔如梦的一场大雾将她笼罩在其中。
摇摇晃晃朝前，一路跨过了无数庭院，层层叠叠的门槛仿佛要将人彻底淹没在无穷无尽的苦海之中。
须臾，红尘万丈慢慢合拢，而柳无色总算是停了下来。
姜瑟瑟也跟着停了下来，她步履匆匆，就连呼吸都是有些许急促，根本没工夫去留意周围的情况。
一直等到站稳之后，她便忍不住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中挣脱了出来。
很用力，很用力才能做到。
冷哼一声，柳无色这才松开了她的手，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松开了手，也仍然在她白皙的手腕处留下了一圈浅粉色的痕迹。
因着挣脱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姜瑟瑟单薄的身子也控制不住地摇晃了一瞬。
手腕处的桎梏彻底消失之后，她才有了功夫去观察周围的景象，她从来没到过这一处院子，周围的景象于她而言也都很是陌生，她只注意到了有一人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
那人的长发尽数遮挡住了他的面容，姜瑟瑟根本就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容。
就在此时柳无色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眼皮微掀，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姿纵，一股清清淡淡又恶劣至极的笑意缓缓浮现在他翩若谪仙的面容之上。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轻轻招了一下，顿时一旁的奴仆就很是有眼色地捧着一把长剑走了过来。
剑鞘通体散发着冷淡的金属光泽，在雪白晦涩的月光下呈现出几分毒蛇的暗芒。
宝剑，美人。
暗香浮动。
柳无色抬手拿过了长剑，他的右手骨节分明、清泠泠如玉石一般，就算是上品的宝剑在他手中也会无端落了下乘，他戏谑一笑，随后径自拔出了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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