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美人腰_盏一一 > 第119页
    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无色这才停了下来,但却也没有松开手,就这样压着她倾身向渡口,“什么滋味,什么感觉?”


    芦花似雪,明月如霜,姜瑟瑟只觉得湿-漉-漉的水鬼在缠着她勾-魂索命,她索性便用手死死抓住了渡口的浮木。


    偏巧此时一阵淡淡的血腥味传来,她的目光才落在了停在渡口的那一艘小船上——她怕是上得了船,也出不了这个渡口的。


    “你不是很会杀人吗,你怎么不杀了我?”


    她有气无力地开口问道,像是在这场与他无穷无尽的纠缠中觉得筋疲力尽。


    那么多的人都已经死了,她却还好端端活着,她实在是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活着。


    “柳无色,你最好不杀我是为了折磨我,你若是对我有半分情愫,你用尽手段也是注定什么都得不到的,你休想轻飘飘将一些往事揭过去。”


    这话倒是正好切中了柳无色的心思,他不就是幻想着她能彻底吸取教训,然后永远放下那些想要离开他的心思吗?


    她对他已然是怀恨入骨,可他却仍然是在期盼着她的回心转意。


    一直以来,他都是不折不扣的上位者,何曾有如此卑微的经历?


    种种爱恨纠缠在一起,教他只觉得痛不欲生,一颗不灭不休的嫉妒心在寂寂夏夜焚烧着,熊熊烈火永不熄灭。


    爱也,恨也,不得也。


    柳无色忽然就这样紧紧地抱紧了姜瑟瑟,隔着夏日单薄的衣衫,他动作徐徐却很是用力地将她抱在了怀中。


    似蛇杀、似藤绞,皮肉贴合。


    相思入骨,永不分离。


    可怎么明明已经这样紧紧抱着她了,他却还是觉得与她生疏至极?


    他眉心微微蹙起,像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一些事情,爱欲之恨将他焚烧的五脏俱焚,不停不休地做出来一些自取灭亡的事情来。


    噗通一声,柳无色就这样径自抱着姜瑟瑟一并跌入了涛涛江水之中,阴冷潮湿的江水顿时便亲密无间地贴着两人的身躯,将两人彻底沉溺在这一汪名为情爱的汪洋之中。


    不够,还是不够。


    欲壑难平。


    爱恨难消。


    心中空空如也,无穷无尽的孤独和寂寞都在这一刻裹挟而来,有那么一瞬间,柳无色只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冷潮湿的院子中。


    他又想起来那个该死的道士对他批下的命格——天煞孤星,孤独终老。


    他这一生都注定得不到任何的爱。


    冷冷的江水之中,柳无色忽然低头吻住了姜瑟瑟,他满腔的爱恨都似乎蕴藏在这个亲吻之中了,攻城掠池之间只恨不得将她的呼吸都一并掠夺殆尽。


    可是任凭他的情感如何汹涌热烈,姜瑟瑟从头到尾都是不肯给予他半分回应。


    她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地漠视着他的种种情感,像是高坐在莲花台之上的观世音菩萨——能够看见这世上一切人的悲苦,唯独看不见他的痛苦挣扎。


    这种被遗弃的感情很是强烈。


    强烈到他有一瞬间是真的想要带着姜瑟瑟一同去死。


    她不是对他厌恶至极吗,那她就陪他一同葬身在这片汪洋之中,永生永世都不得解脱。


    她活着的时候要日日夜夜陪在他身边,死了的时候也照样要永生永世都陪在他身边。


    她休想离开他。


    可是很快柳无色就彻底冷静下来了,他的大业还没有完成,他是不甘心如此草草结束的。


    但这点微不足道的冷静也不足以促使他做出任何改变,他仍然是清醒地沉-沦在这一汪爱恨的苦海之中,一直都像是一条追魂索命的水鬼一样死死纠缠着姜瑟瑟。


    一直等到姜瑟瑟呼吸不过来、眼看就要昏迷过去的时候,柳无色这才停下了亲吻的动作,冷脸将她打横抱起走到了渡口。


    渡口旁的芦苇荡纷扬似雪,偶尔有些许浅绿色的萤火虫从芦苇穿梭而过,蝉鸣在寂静的郊外也似乎变得格外喧嚣显眼。


    姜瑟瑟死尸一般地平躺在地上,湖蓝这样的颜色本就清透至极,等到湿了之后更是什么都遮挡不住的。


    她连生死都已经不在意了,更何况是衣衫这样可有可无的东西。


    她浑身无力地躺在地上,眼神很是涣散,若不是她的胸口还有着些许微弱起伏,当真是同死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湿-漉-漉的发丝紧紧贴在她的面颊之上,她在爱恨红尘中走了一遭,就连性命也仿佛都一并丢掉了大半。


    红尘四合,穹苍牢笼一般将她笼罩其中。


    她痛不欲生,却又无法解脱。


    柳无色模样冷冰冰地坐在了姜瑟瑟身边,如她一样,他浑身也早就被江水给尽数打湿了。


    玉冠束发,湿-漉-漉的发丝贴合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容,非但无损他周身风华,反倒是衬得他眉眼越发沉敛如玉了。


    他视线藏霜一般落在她身上,爱恨几转,到最后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冷然,“姜瑟瑟,你究竟认不认错?”


    闻言,姜瑟瑟始终都是一幅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她胸口微弱的起伏着,像是一只被搁浅在岸上马上就要窒息的游鱼。


    她何错之有?


    她不低头。


    些许浮白的月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湖蓝衣裙碧波汪洋一般将她紧紧束缚在其中,纤细的脖颈纵然是低低垂着,却也是淌出了几分坚韧不拔的意味。


    浅粉色的小衣在湖蓝之中明灭。


    她微弱的脉搏也仿佛要一下一下,从她雪白的肌肤中挣脱出来。


    执拗,不屈。


    执迷不悟。


    清水出芙蓉的一张美人面,苍白虚弱憔悴带着山茶花朝露一般的唏白,可偏偏竟是有有着一身铮铮烈骨的主儿。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见此,柳无色阂了一下眼眸,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间的种种愤恨与嫉妒都彻底烟消云散,他面上唯独剩下了漫漫尘埃一般的死寂。


    他很平静,他不再犹豫。


    他彻底冷心。


    月落成霜,他神色很是平静地将姜瑟瑟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她仍然是一幅不挣扎的模样,身体柔弱无力的像是一株玉兰花。


    天地寂静,这般死寂的夜也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很快,柳无色就抱着姜瑟瑟走到了枣红色的马匹旁边,他先是将她就这般横着悬在了马背之上,而后这才动作干脆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背。


    “今夜有贼子强行掳走了府中妾室,这贼子着实罪该万死,纵然死了也是令人厌恶,去将他的尸身给剁碎了喂狗。”


    他字字句句都是冷淡至极,说出口的言辞更是天打雷劈。


    语毕,他根本不愿再这个是非之地停留半分,当即便用右手狠狠扬了一下手中的马鞭,随后枣红色的马匹便如离弦的箭羽一般冲了出去。


    风声潇潇,水击石川一般地从姜瑟瑟耳边掠过,她只觉得耳边一阵嗡嗡作响,竟是到了无论如何都听不清楚他方才的那一番话。


    是不是这满江的水太过冰冷了,是不是无休无止的江水将她的耳朵给淹坏了?


    她觉得自己方才分明是听清楚了柳无色的话语,可为何如今回想起来却记不清一个字?


    他在说什么,他要做什么。


    她趴在马背之上,马匹疾驰的速度本就很快,再加上郊外地势也算不上平坦,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一并颠簸出来了。


    长久不灭的反胃之意迎面而来,她控制不住的想吐,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哒哒的马蹄声在耳畔一直回响,姜瑟瑟总算是大彻大悟地回想起来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她虚无的瞳孔稍微凝聚起了些许神采,可紧接而来的更加骤然的破碎。


    “柳无色,柳无色……”


    她开口轻声喊着他的名字,原本心如死灰的嗓音也似乎带上了几分迫切的意味。


    将死之人竟然也有了起死回生的意志。


    柳无色眼底一片冷然,神色看似根本不起波澜,但勒着缰绳的左手却是更加用力了一些,哪里是不在意且云淡风轻的模样,分明在意的要死。


    简直像是恨不得将缰绳直直勒紧血肉之中。


    低低喊了两次他的名字,或许是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柳无色并没有听到她的呼喊。


    马蹄疾疾的声响一直在她耳边回响,她胃中翻涌、就连脑海中也是阵阵发疼,就连再次开口说话都是做不到,更何况是再声音大一些去喊他?


    姜瑟瑟实在是没了旁的法子,她只能下意识用右手攥紧了马匹的毛发,狠狠心竟是不管不顾就要从马背上径自翻下去。


    事情一旦牵扯到宋长逸,她根本就是理智全无,简直像是中了魔障一样。


    若不是柳无色的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时时刻刻都落在她身上,怕是她就要直接摔下马背了。


    就她这样柔弱的身子骨,一旦摔下去了,还能有什么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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