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美人腰_盏一一 > 第118页
    但是没成想许久过去了,他微凉的指尖也仅仅是停留在了摩挲的阶段,再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这个过程实在是太过漫长了,同姜瑟瑟想象的过程很不一样,久到她甚至有些忍不住睁眼看向了柳无色。


    她甘洌的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也带着几分明显催促之意的看向了他。


    像是奇怪他怎么还没有动手?


    难道他是不会杀人吗?


    明月凄诧一轮,她眼眸中催促的意味很是明显,她是真的死意已决。


    时间的点点滴滴流逝也仿佛在此刻变得格外缓慢,就在姜瑟瑟以为柳无色不会动手的时候了,他却骤然收紧力道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纤细单薄的脖子在他掌中显得更加不堪一握,随着他的力道逐渐收紧,她温热的脉搏似乎也变得越来越近,一下一下都仿佛贴着他的指尖在跳动。


    只要他微微用力,她纤细的脖颈便会如芦苇一般彻底折断在他掌心。


    温热的体温也会彻底抽离她的身体而去。


    一切都是那样轻而易举。


    可是偏偏柳无色就是下不去手,末了片刻之后,他动作中带着不可微察的狼狈,那一瞬间竟是觉得她的体温有些滚烫,烫人一般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姜瑟瑟,你想死,你做梦。”


    她一直在等待那个名为解脱的时候到来,可惜等到最后竟是柳无色兀自松开了手。


    随着他松开了手,原本点点藤绞的窒息感也逐渐消退了,姜瑟瑟下意识往后踉跄了一小步,抬眸直勾勾、避也不避地看向了他。


    起先她眼底是有些许疑惑的,但随即很快那些困惑便如流萤一般四散开来了。


    她眼眸中含-着些许不可置信的热泪,并非是觉得感动,而是觉得荒唐到极致——他这是舍不得杀了她吗?


    他居然会下不了手。


    他这样冷血薄情的畜生居然也有下不了手的这一刻。


    简直是可笑至极。


    她又哭又笑地望着他,神色寂静哀伤的像是一朵凋零的玉兰花,“柳无色,你是不是舍不得杀我?”


    作者有话说:


    ①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出自《金刚经》」


    ②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上明月,至亲至疏夫妻。「——出自金·李冶《八至》」


    第100章


    “柳无色,你是不是舍不得杀我?”


    她这话虽然带着些许反问的意味,但是言语中肯定的意味却很是浓厚。


    悠悠一江远帆不停晃动, 雪色如霜的芦苇荡晃动个不停,这话说完之后, 姜瑟瑟还是一直在又哭又笑着,笑意中歇斯底里的意味很是浓郁。


    偏僻的渡口一时间只有她如泣如诉的哭啼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勾-魂索命。


    他们两个人简直像是疯子一样, 任由爱意和恨意蚕食在无穷无尽的残风中。


    她实在是没了力气, 悲喜交加的疯癫嗓音也是逐渐微弱下来了, 只是长发披散、眉眼素色地地盯着柳无色, 觉得他可笑到了极致, 也可怜到了极致。


    末了, 姜瑟瑟忽然冷笑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径自朝着渡口的方向奔了过去。


    素净的风吹动了她湖蓝色的衣裙, 悠悠碧然的一抹月色也似乎终究要随风而散,她如同鸟雀一样不知疲倦地朝着渡口的方向奔跑着。


    身影中决绝的意味很是浓烈。


    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寻死了。


    柳无色的视线始终都牢牢落在她身上, 见她着了魔障一般朝着渡口的方向奔了过去, 隐约也是猜到了她恐怕是要跳江寻死。


    潮湿的滞涩让他素来清明的思绪都缓慢了几分。


    他定定站在原地, 像是有些许冰冷的芦花落入他的眼眸中,一种微弱且刺骨的不适感扩散开来。


    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眸,漆黑的瞳孔中划过一道不可置信,这才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她究竟要做些什么。


    一切尽在无言之中, 柳无色当即便抬步追了过去,她身姿摇摇晃晃如同折翅蝴蝶一般朝前奔去,实在是太过缓慢了, 他甚至轻松不费力就能够追上她。


    原先见她如此疯魔一般朝前奔去的时候,他心底还会有些许慌乱划过的,只是见她仍然是这般执迷不悟的姿态,渐渐攀染而起的怒火也便彻底侵占了那点慌乱。


    满池月光浮光一般浅浅在地面上游移,她踉踉跄跄超前奔去,而柳无色始终都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的不远处。


    她已然是筋疲力尽,他却一直姿态游刃有余地跟在她身边。


    不远不近,不离不弃。


    残霜雪色蔓延而下,姜瑟瑟就一直踉跄着奔到了渡口旁边,靠近渡口的那一刻,她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双膝一软便径自跪在地上。


    身姿重重跌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她很像是一只在无穷无尽风雨中逐渐彻底枯萎的死蝶。


    她重重地跌落在渡口,膝盖处传来的钝痛刀子一般牵扯她的灵魂,姜瑟瑟仰头就看见了立在渡口那一方石碑——苦渡。


    苦渡这两个字张牙舞爪地传入了她的眼眸中,她觉得这两个字简直是荒唐又可笑。


    苦渡,这个渡口怎么偏偏就叫苦渡呢?


    苦海无涯,回头无门,她早就回不了头了。


    明月凄诧,将这一方石碑也正好被照得亮堂堂的,像是有无数细碎的星点恰好洒落,白晃晃一片刺痛人的眼眸。


    眼底尽是刺痛,姜瑟瑟低低伏在地上,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面颊低低啜泣了起来,到底怎样才能从这一方苦渡之中彻底挣脱?


    她浑身无力,仅仅是隔着最后几步的距离,她连渡口都到不了。


    如何能只身渡过无穷无尽的苦海?


    就在她重重摔倒在地上之后,不过是几息间的功夫,柳无色就已经不紧不慢、闲庭信步一般地走到她的面前,定定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银霜遍地,他一双云锦靴子也显得是那样纤尘不染,配上他一张俊美如玉的面容吗,周身气质越发甘冽如美玉。


    不近人情到极致,也冷漠疏离到极致。


    他这样披着人皮的恶鬼本就没有半分温情可言,浑身冷冰如霜才算是正常。


    她双手捂脸低低地啜泣着,而他则是始终用平静的神色打量着她的身躯,像是一条游刃有余的毒蛇肆无忌惮逡巡着自己的猎物。


    她都已经这样孱弱无力了,她怎么还不乖乖低头认错?


    她怎么还是要执拗着骨头,去做一些无所谓的挣扎?


    他想不明白,恐怕穷尽一生一世都想不明白。


    他不去想了。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柳无色径自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冰凉的右手轻飘飘又有些不耐烦地拨开了她的双手,一张眉眼泛红、泣涕涟涟的芙蓉美人面就径自露了出来。


    像是一扇欲盖弥彰的美人蕉。


    “哭什么哭,你不是都要寻死了,你还不如省着点力气跳江。”


    他语气清泠泠的,如玉石相击一般澄澈,言辞中的讥讽意味简直是毫不遮掩。


    哭得双眼泛红,她仍然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不肯回心转意。


    不肯认错半分。


    冷冷一笑,柳无色径自用右手死死抓住了姜瑟瑟的胳膊,随后径自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轻而易举拖着她就朝着渡口的方向拽了过去。


    明明是于她而言有如天堑的一段距离,落在他这里却不过是两三步就能瞬间翻越。


    那样轻而易举,那样轻松不费力。


    也便显得她越发孱弱无力了。


    他像是一阵霸道至极的狂风裹挟着她到了渡口边,从头到尾姜瑟瑟就连半分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被他胁迫地拽到了渡口。


    而后不等她喘上半口气,柳无色便又径自半抱着她坐在了渡口旁边,远在天涯的渡口也便变得那样触-手可得。


    月色沉璧,涟漪骤起,天地水光一色都沉溺在江水之间,他骨节分明的右手牢牢将她柔弱无骨的手笼在掌心。


    纤细莹润的手指都一根根都被严丝合缝地笼罩着。


    薄薄的蚕茧无形之中将她柔弱的身躯彻底围剿。


    千丝万缕,无路可逃。


    霸道至极,他握着她的纤纤玉手朝着那一汪碧色探去,明明是滚烫潮湿的夏夜,可这满江水却总带着挥之不去的冰凉,凉的她只觉得三魂六魄都要一并凝结。


    他却是不肯善罢甘休,只是继续严丝合缝的拢着她的手,在这无穷无尽的江水中探去。


    湿-漉-漉的水春潮一般从她的指缝划过,粘腻腻的怎么也甩不掉。


    烦人的紧。


    平静的江水彻底被打破,圈圈涟漪泛滥开来,冥冥之中,仿佛也有一场酝酿许久的疾风骤雨即将打来。


    他兀自眉眼含恨地凝视着她,仍是纠缠不休地缚着她的手在江水中穿梭。


    这动静偶尔惊动了水中的游鱼,连带着也仿佛有些许冰凉,从她的指尖掠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