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意被他弄晕了,轻拍男人的后背问道,“老公,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没回应,宛若一个神经质的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卿意不由得拧眉,他最近这几天一直都怪怪的,现下这种情况让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对方精神方面的病加重了,毕竟最近发生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


    “老公,我改天陪你去看医生吧。”虽然去看医生会有被发现他人格分裂的可能性,但现在这种情况她着实放心不下他的身体,万一拖出大病来就麻烦了。


    她边说边轻抚他的背:“这段时间辛苦了,要不是有你在我——”


    话还没说完,男人忽然紧紧抱住她:“卿意,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不要离开我......”


    卿意被他箍得动都动不了,听到这番话愈加确定他是做噩梦了或者又疑神疑鬼了,于是回抱他的腰耐心哄着:“嗯,我不会离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哄了大半天,直到后半夜他的情绪才稳定下来,卿意索性抱着他睡了。


    隔天起床她才看见他的食指上贴了一个创口贴,她明明记得睡前是没有的:“手指怎么了?”


    他醒得比她更早,此刻正枕着她的肩膀:“不小心划破了,没事。”


    “周末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只要能从她这里汲取到能量和养分,他便感觉好多了。


    卿意依然不太放心,劝道:“虽然你也是医生,但是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也不能硬撑着。”


    林与青看了看她,若有所思点点头。


    贺择的私人诊所平日里需要预约才能接待,林与青来的时候他刚接待完一个病人,把病人送出门后便招呼他进来:“还好今天就这一个预约,不然都没空接待你。”


    “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吗?”


    林与青坐在他对面,如实回答:“嗯,她应该是出轨了,我最近一直在调查那个男人,但目前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任何线索?”贺择皱起眉头,以对方的身份地位就算跑到犄角旮旯的地方也能揪出来,怎么会没有线索。


    “方便详细谈谈吗?我看看能不能给出一点中肯的建议。”


    贺择是他曾经的家庭医生,清楚他的情况,林与青没有隐瞒,将发现日记的事情简要概述了一下,更细的比如写的内容、字迹这些他觉得没有必要说,便没展开。


    结合他说的对那个第三者没有任何线索,贺择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也许根本就不存在,更有概率整件事情他臆想的成分比较多。


    “我精神很正常,难道还要我把那本出轨证据带过来么?”


    贺择沉默片刻,直指问题的核心:“困扰的话为什么不尝试和她说清楚,把这件事情放到明面上来谈,这样对你、对她、对你们的夫妻感情,都是最有利的。”


    话毕,诊疗室陷入一阵漫长的安静。贺择在脑海里理了理,见他迟迟不答,尝试性问道:“你担心说破后她会选择离婚?”


    林与青望向对方,眼底一片淡漠:“不会的,她也爱我,不会离婚的,否则也不用出轨了。”


    “......”贺择被这套逻辑震住了,过了大半晌才开口,“我先给你开点药吧,这样你能睡好点。”


    “嗯。”林与青过来原本也只是倾诉为主,他都暂时找不出人,更别提其他人。


    “对了,你有空做一个深度面谈吗?”上次的报告让贺择有些不太好的猜测,继续道,“能让你妻子一起过来最好。”


    “不用。”林与青毫不犹豫拒绝,卿意不知道他过去存在一些的精神问题,他也没有告诉过她。


    见状贺择也无可奈何,只好让他有问题的话再过来。


    拿了一些助眠的药剂,林与青驱车回家,途中手机响了几次,他趁等红绿灯的功夫打开手机瞥了一眼。


    是医院的短信,通知他去拿体检报告。上个月和卿意说好打算备孕后,他就去医院做了体检,后面一堆事情,一直没空去拿报告。


    他看了眼位置,离医院不远,顺路去取也耽搁不了多久。


    做的全套检查,报告厚厚一叠,上车后他随便翻了两页,瞥到其中一页的内容时,他倏地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回收文案1情节林医生暂时没往人格分裂上想,不过很多人都在渐渐发现了坏消息马上接踵而至,谁来心疼一下这个林医生


    第32章 无精症 你哪里都不


    [镜检未见活动精/子, 初步诊断为无精症。]


    林与青指尖发白,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上面的数据结果,紧接着打了一个电话给体检医生。


    “离心镜下确实没检测到精/子。”医生语速缓慢, 又补了一句,“如果有备孕打算的话, 只能尝试显微取精手手术,但概率也很低。”


    无精症......


    林与青攥紧着手上的报告,半天没能从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 这些年来在在意的事情上从没有受过什么挫折, 无论是事业、婚姻还是家庭,即使有波动也都在他能够掌控的范围之内。但就在这短短的三个月, 什么都没有了......


    失败的丈夫, 失败的儿子, 现如今,他连父亲这个身份也要被剥夺吗......


    林与青握着方向盘,闭眼干坐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夜幕降临, 路上车流多了起来, 他才缓缓发动汽车回家。


    隔天,林与青大病了一场。


    卿意起床的时候他发着高烧,脸和额头滚烫, 连意识都变得不太清醒。她顾不上别的匆忙打电话和单位主任请假,随后喊来司机想将人送去医院。


    刚把人从床上扶起来, 他有气无力地推开她的手, 像个耍无赖的孩童又躺回了被子里。


    卿意拧干毛巾帮他擦拭额头和鬓边的汗水,一边哄道:“你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想去。”林与青只听见“医院”两个字, 本能排斥,拧眉扯来被子将自己盖住。


    卿意试图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无奈他像争夺领地一般死死拽住,她没办法,只好让陈叔去请个家庭医生过来看病。


    “发烧有点严重,应该是之前就感染了,这两天疲劳过度才一下爆发。”医生将体温计放回工具箱,取出留置针,“我先为林先生输液,后续有任何异常都可以联系我。”


    “好的。”卿意点头,送对方出去后端了一些水果回卧室,想着他醒过来的时候可以吃一点。看着男人没什么血色的脸,卿意心里也不好受。


    腹部的伤都还没好,现在又高烧不退......估计是因为上次的伤口感染了,拖到昨天半夜才爆发的,这段时间怎么总是出事。


    她握住丈夫的手,目光停留在他手上的那枚婚戒上。卿意的那枚戒指只有出席宴会之类的场合才会偶尔戴一戴,但他除了洗澡基本每天都戴着。


    作为丈夫林与青几乎无可挑剔,俊朗的容貌,高挑的身材,包容负责的性格,以及显赫优渥的家世,这段婚姻对她这种普通人而言已经是中彩票级别的幸运,他也是真心对待她的,见到对方因为自己遭这么些罪,卿意既动容又自责。


    担心受凉,卿意把他的手臂放回被子里。折腾了快一个早上,她莫名有些犯困,于是趴在床边补回笼觉。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睡梦中卿意感觉自己的脸颊被晒得发烫,不自觉挪了挪位置。一觉睡到中午,睁眼时忽然对上男人的眼睛,她愣了一下,等彻底清醒过来才看见他手上拿着一本杂志在帮她挡太阳。


    “拉上窗帘就好了。”卿意把杂志拿走,小声嗔了句,“一直举着也不怕手酸。”


    “你睡着了我不好下床。”


    “......”她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人家腿上。


    她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额头,烧好像退了点:“是不是饿了,我让佣人送午餐过来。”


    “等一会。”林与青牵住她的手腕,“先不急。”


    见他有事要说的模样,卿意坐到旁边:“怎么了?”


    体检报告已经被他丢进了碎纸机,林与青看她一眼,随后垂下眸子:“上次你说不想要孩子,是真的吗?”


    “只是暂时不打算要。”卿意怕他又误会生气,补充道,“以后自然还是要的,我也想有我们的宝宝。”


    林与青盯着手背上的输液管,冰凉的药剂顺着血管钻进身体,他的心脏一阵酸楚。


    她知道了会怎么样?会不会彻底丢下他投入那个男人的怀抱?或许她不会主动离开,但往后每一次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时,会不会后悔留在他身边?


    “老公?”见他盯着手背的置留针发呆,卿意还以为针头松了,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在想什么呢?”


    林与青抬头看向她茫然懵懂的脸,一股强烈的自卑感涌上心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用,他的存在对她还有任何作用吗?


    “卿意,如果你想走的话——”想走的话我可以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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