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一看,两个人一直牵着手,那个皮肤略微黝黑的beta肚子里还揣了个孩子,看起来并不像外界传闻那样娇气。


    还是林乐耘率先反应了过来,笑着对他们说:“颂柏哥,见渔哥,快过来坐下,就等你们了。”


    闻言,谢见渔默不作声拉着陈颂柏坐到了一处角落,看起来并不想被人打扰。


    他们想求清净,可总有那么几个人凑上来跟他们套近乎,不过还好,他们一般会忽略靠墙的陈颂柏,只跟谢见渔说个没完。


    谢见渔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毕竟在他看来,今天过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只有带陈颂柏散散心。


    “诶,你们说裴南桐怎么还没来啊?”


    有人猝不及防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尽管有人即使使眼色让他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但这个名字可以说是让现场安静了良久。


    一个林乐耘的实名追求者,拐跑陈颂柏的人,时不时就在陆勉时眼前刷存在感,又动不动蹦跶出来让谢见渔注意到他。


    谢见渔谁都懒得去搭理,偏偏这个人的名字让他一下来了精神,正了正坐姿后偏过头对陈颂柏说:“我都好久没看见他了。”


    陈颂柏当然知道谢见渔是什么意思。


    他把裴南桐逼得远走他乡,自然是没怎么见过这位老熟人。


    但说曹操曹操到,这位处于大家关系链里特殊的存在,竟然在下一秒推开了包厢门,从容地走到大家面前最终落座陈颂柏身旁的空位。


    陈颂柏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他只是看了裴南桐一眼便继续坐着发呆。


    全场最紧张的人莫过于陆勉时,他紧紧盯着裴南桐的一举一动,生怕这人又要搞出什么抢人老婆的惊天大事。


    好夺人妻的裴南桐,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喝着红酒,时不时凑过来跟陈颂柏说两句话。


    起初,陈颂柏并没有理他,直到他冷不丁来了句:“我刚在旁边包厢看到林诏了,所以来得晚了点。”


    声音不大,几乎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量。


    陈颂柏有些错愕,他有想过林诏和林乐耘这两兄弟会凑在一起搞什么烂事儿,却没想到他们俩这么大胆,现在就开始布局了。


    “然后呢。”陈颂柏终于愿意跟裴南桐说话了,但裴南桐又开始犯病了,关键时候卖起关子来:“你怎么这么高冷啊,我说这么多句你回一句。”


    陈颂柏白了他一眼,他才好好说话:“我听说他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说什么别把他惹急了,惹急了他就把这些发到网上。”


    裴南桐这人哪儿都不行,唯独有一点还成,那就是不爱说谎。


    什么东西被公布到网上会身败名裂呢?


    他扭头问谢见渔:“你们公司贪污了吗?”


    谢见渔揉了揉他的脑袋,“我还用贪?”


    话简短有力,陈颂柏收回了心思,确认了他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多年前他们强迫陈颂鸢时拍摄的视频。


    林诏这人恶心又狡诈,他们家族能想出用替身金蝉脱壳这一点,就能做出其他更卑劣的事情。


    他无法想象,生活刚刚步入正轨不久的陈颂鸢,看到自己的痛苦回忆又一次被无情地撕扯开来,铺天盖地的网上舆论吞没着她,她会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儿来。


    陈颂柏难以平息内心的起伏,他借口出去上厕所,想出去看看具体情况,却没想到竟然在厕所门口迎面撞上了那张熟悉的面庞。


    两三年了,这人过得倒是滋润,一点没变。


    不知道是不是好久没见了,他看到陈颂柏的第一眼还愣了一下,见陈颂柏盯着他不离开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好久不见啊。”林诏随意打了个招呼。


    他以为陈颂柏会满脸不屑地怼自己一下,却没想到对方直接一拳就打到自己脸上,力气大到自己后退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


    “操,你他妈要干什么?”


    林诏感觉自己嘴里咸咸的,像含了一口水,特别不是滋味。


    他也想过还手,奈何对方身后有个目前自己得罪不起的人,只能强忍愤怒咽下这口气,准备绕过陈颂柏离开。


    可陈颂柏就像是赖上他了一样,堵在门口不让他出去,他就是仗着林诏不敢动他这一点,肆无忌惮地挑衅林诏。


    终于,林诏受不了了,忍无可忍地撞了陈颂柏肩膀一下,这才挤出一点空间得以走出门外。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痛呼,声音急促又痛苦,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陈颂柏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双腿之间流出来一股鲜血,整个人脸色苍白,两只手不知如何安放,只能捂着自己的肚子直冒冷汗。


    他明白自己是不得不和谢见渔碰面了。


    果不其然,在包厢里等待陈颂柏的谢见渔,见人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的动静,便亲自出门寻找,却不想迎面撞到了这一幕。


    他赶紧上前抱起陈颂柏,正打算疾步返回车内时,陈颂柏却虚弱地用手指指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林诏,随即脑袋埋进谢见渔怀里小声说了一句:“他……推我。”


    谢见渔自然会有办法处置他,但当务之急是处理好陈颂柏的事情,毕竟他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他想走,却被陈颂柏扯住袖口,“抓住他,我求求你。


    谢见渔这才停留了几步,对站在不远处的保镖说:“把人给我绑回去。”


    林家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林家了,没人能保得住林诏,如果陆勉时愿意用陆家大半心血对抗谢见渔,只为求得红颜一笑,他也不妨一试。


    见人被绑走了,陈颂柏这才瘪着嘴对谢见渔说:“走吧,我好疼……”


    谢见渔急匆匆把人送到私人医院,眼见陈颂柏被推进急诊室后,这才心有余悸地坐了下来。


    手机已经被消息轰炸了,林乐耘位居榜首,电话消息响个没完,其他大多是聚餐好友的询问,见谢见渔没回,也就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在往常一眨眼就到了,可在急诊室红色灯下,却显得尤为漫长,仿佛一分一秒都在被里面的情况所撕扯,难熬成了这半个小时的代名词。


    几乎是急诊室们打开的那一瞬间,谢见渔便直接冲了上去,询问医生具体情况,他从一开始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只求能够保住陈颂柏生命。


    医生看了一眼他,有些为难地开口:“这个……还真是我前半生从未见过的情形。”


    谢见渔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是这家医院的股东,这才让他不敢说出真实情况,于是再三保证不会追究医生责任,可医生却解释说:“不是这个……”


    医生拍了拍谢见渔的肩膀,语重心长规劝:“我们理解孕激素会让人做出一些不符合日常的举动,但也不能用红酒装早产来医院啊。”


    红酒?!


    谢见渔眉头一蹙,这才忽然想起来刚刚陈颂柏身上没有任何血腥味,相反还一股酒味。


    “呵。”谢见渔觉得好笑,冷不丁冒出一声冷笑后,这才走进了急诊室,看到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人事不清的陈颂柏。


    谢见渔照例一把将他抱起,见怀中人还是不醒,只好认命把人报到车里,又让司机离远一点抽烟去,这才缓缓开口:“红酒好喝吗?”


    陈颂柏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对上谢见渔深邃的眼眸,他的眼里反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全然不管自己是怎么骗人的,只想着扯开话题:“我饿了,我想回家。”


    “你想我怎么对林诏?砍手跺脚还是把他关起来?”谢见渔问。


    “如果你可以的话……”陈颂柏故意停顿了一下,等谢见渔眼里透露出一丝戏谑后,这才继续说:“可以都来吗?”


    闻言,谢见渔嘴角笑的幅度更大了,他打电话把抽烟抽到一半的司机叫了回来,并对这次出门做出了一个评价,“还不错,说了这么多话。”


    ……


    其实当初谢见渔囚禁陈颂柏又禁止他的社交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陈颂柏可以完全依赖他,信任他,只把所有心烦焦虑的事情跟他说,最重要的是,再也不离开他。


    在陈颂柏刚回来的那段日子里,谢符曾经找到过他,语气里满是猜忌和怀疑:“他既然会跑一次,就会跑第二次,你不能完全相信他,不如去父留子。”


    她说的狠绝,但这就是他们这个圈子的常态。


    一旦有人妄图通过孩子上位,如果给钱不能解决的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利用非常手段,只留下跟他们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甚至而言,有些时候,孩子也不是必留品。


    但谢见渔只是冷眼看着这个只把自己当做外公复兴工具的母亲,从小到大,自己何尝不是这么一个可以随时被舍弃的工具呢?


    他平静地问了母亲一句:“妈,你知道你孙女叫什么名字吗?”


    谢符趾高气扬的气势瞬间矮下去一节,她故意避重就轻地回答:“进了我们家,姓甚名谁都是我们说了算,以前起的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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