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谢见渔是希望母亲能够真诚地告诉自己,她不知道,但她愿意好好去了解这个流淌着自己宗族血液的孩子。
可她没有。
她一如既往保持着她高傲的身姿,不愿意低头询问谢见渔自己的意见。
但好在,谢见渔是幸运的,谢汀总会在他被掌控时及时出现,给予他选择的权利。同样的,他也不会容许自己的孩子遭受别人的掌控,更不容许自己的伴侣被当做可有可无的工具铲除。
他会出手保护他们。
可是,陈松柏呢?
他会理解自己的保护吗?他会觉得抗拒吗?他还会再次出逃吗?
他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问自己这个问题,等回到家中,看见陈颂柏熟睡时安静的睡颜,心里想到的却是那个和自己没太多联系的表弟。
陈颂柏和谷宇谈恋爱的那段时间里,会想起来自己吗?会觉得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吗?还是说,他只是想找一个可以提供新鲜感的人,如果自己不能继续提供这新鲜感了又该怎么办?
无数问题继续轰炸他,终于在陈颂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问出了那句自己藏在心里很久的话:“我可以把你藏起来吗?”
“嗯……”
陈颂柏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明明是睡迷糊了以后发出的闷哼,但谢见渔却不管不顾把这当作是对方同意的标志。
于是在第二天开始,他便开启了自己长达两年多的计划。
从一开始,生病的人并不是陈颂柏,而是那个在极端掌握权力后不甘心失去伴侣的谢见渔。
他为了满足内心的空虚,步步为营只为了确保一件事——陈颂柏没有逃跑的能力了。
此时此刻,他站在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林诏面前,冷漠地看向他骨折后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摆放的腿脚。
或许这场针对陈颂柏的计划并不是从两年前开始的,而是从他遇到陈颂柏的那一刻,从他知道他们家痛苦的往事,从他决心在陈颂柏肚子里留一个孩子开始。
所以,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林诏,而是在林家深陷负面危机时,主动向林父林母引荐了那个和林诏很像的人,并指使那个人在陈颂柏等人面前留下深刻印象。
这样,在没有具体了解到林家人计划时,陈颂柏只会觉得林家人老谋深算,到了最后一步还能有招数可以用。
其实陈颂柏还是忘了一点,一旦一个家族的底蕴垮了,根基倒了,就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撑腰的东西了。
他所看到的林家人依然安然无恙地生活,不过是自己给予了他们庇佑,给了他们一点生存的希望罢了。
他知道林诏除了坏和家人保护外,并没有那么多的惊喜手段,所以一直在用利益引诱他一步一步掉进自己的圈套。
刚开始给他的是豪车,后来是地产,到了最近,谢见渔已经放出消息,愿意抛给他自己在谢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两年了,他终于愿意主动回到A市了,自己的引诱没有白费效果。林诏这个傻瓜,成功成为了自己向陈颂柏索取依赖的关键一步。
他很喜欢昨天陈颂柏看向自己那有些心机又绝对信任自己的眼神,这种眼神他已经许久没看到了。上一次,还是陈颂柏费尽心思留在自己身边当情人。
“林诏,你的价值不复存在了。”
谢见渔嘴唇轻启,简短的几个字却如同千钧重物砸到林诏身上。
他不可置信的神情还停留在面部,下一瞬却猛地想要撑起身,朝着谢见渔怒吼:“谢见渔,我□□八辈祖宗,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怎么敢……”
话还没说完,谢见渔就打断了他:“从头至尾,我没向你亲口承诺过一件事,那都是你自己意图不轨。”
他这话所言非虚,谢见渔确实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帮过他,从来都是一个新人助理,打着谢见渔的名义送这儿送那儿,一直跟他承诺以后会怎么帮他。
“我去你妈的,你敢耍老子,你有本事杀了我,你等我或者从这儿走出去……”
“你走不出去了。”
这声音是清脆的女声,显然并不来自于谢见渔。
第47章 车祸的第一天
林诏强打精神朝黑暗中望去, 那里站着一个身形并不算高大的人,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瑟缩一下, 很显然,他是惧怕那个人的。
那人一步一步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脸上戴着口罩和墨镜,让人看不清容貌,可林诏对她可不陌生。
谢见渔在家里陪陈颂柏的那几天,自己的一切都被这个女人所掌控,是她亲手打断了自己的脚, 把自己像栓一条狗一样拴在这里, 高兴了给点残羹剩饭,不高兴了随意打骂。
刚开始林诏只是被绑住了一只手,他看到来监管自己的人仅仅只是个天生体弱的omega,便自负地认为自己有逃出去的可能。
他连看都没看监管者一眼, 就开始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解着绳子。
就在他即将解开绳子的那一年, 一把刀横在了他的脖颈处,刀锋的彻骨冰凉让他在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劣势地位, 忙不迭停住了动作。
可那人似乎并未有任何放过他的意思, 她带来了镣铐,束缚住了林诏的手脚, 却唯独没有挡住他的眼睛。
就这样,omega让林诏亲眼见证了自己骨头被敲碎的场景, 让他牢记这痛苦的声响,也让他永远记得这个带给他无限绝望和痛苦的人。
而这个人, 此刻就站在谢见渔身旁, 她干净利索地取下了遮挡容貌的眼镜和口罩,露除了那一张带着微笑的脸。
这张脸, 令林诏无比熟悉,他努力咽下心中升至咽喉的恐惧,念出了那个一直被他刻意诋毁和污蔑的名字:“陈颂鸢?!怎么会是你?”
“是我,好久不见。”
她以为自己面对大仇得报的场景时会洋洋得意,居高临下看向对方时会感到无尽的快感,可她没有,她只是在一味地走神。
明天和杨倪出去吃点什么呢?
不能吃甜品了,自己要戒糖,不然老了容易得糖尿病。
她以后要活很久很久,陪着哥哥和杨倪过几十年的好光景。
林诏从未怀疑过禁锢他的人是以前手无缚鸡之力的陈颂鸢,他认为那个女人只不过是谢见渔雇来的女保镖之一。
如果是这样,那他是真的连一丝一毫活下去的可能都没有了。
可陈颂鸢却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言下之意,即使林诏因为伤口发炎而全身溃烂,她也会不遗余力地救治林诏,只为了让他痛苦而不堪地度过余生。
她曾经遭受的痛苦,要千倍百倍地让林诏偿还,才不会让他如此轻易地就死去。
林诏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下意识发出绝望的哭嚎,但心中的骇然却让他一时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颂鸢和谢见渔关上铁门离去。
在锁上铁门后,两人在铁门处驻足不到三秒,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吼,仿佛要把整个天空撕出一道口子。
谢见渔借此问:“他每天动静都这么大吗?”
再大也不可能招来任何一个可以救他的人。
林诏以为自己是在哪个地下室里,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自己被绑到了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且不说这里离最近的交通干道好几公里,单论周围,连人烟都很久没有见过了。
这么个绝佳的好位置,是陈颂鸢跋涉了将近半年才找到的,她很满意这个地方。
陈颂鸢没有正面回答谢见渔的问题,她反问谢见渔:“我哥最近好点了吗?”
谢见渔对他们这些人好的唯一代价是陈颂柏。
前两年,陈颂柏开始被囚禁的时候,她和杨倪想尽了所有的办法都不能进别墅见陈颂柏一面。
虽然谢见渔会定时给他们分享陈颂柏的近照,但那些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角度,根本不像是陈颂柏自己愿意拍的。
曾经她刚知道陈颂柏为了她去给一个有钱人当情人的时候,陈颂柏就告诉过她:“如果我有什么意外,先保全你自己,其他的任何都不要考虑。”
她还以为这句话只是陈颂柏最坏的打算,没想到一语成谶,谢见渔还是对陈颂柏下手了。
谢见渔这人绝情起来什么都不管,他甚至让自己的女儿单独和一个保姆住在别处,她根本找不到,只能每天都去谢见渔的公司堵他,妄图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回心转意。
以前和陈颂柏有过些许交情的程钰不忍心见她这样苦等,便好心告诉她:“如果不是因为陈先生,谢总会直接把你丢出去,所以陈小姐,别等了,这事儿只能等谢总回心转意,否则天塌下来也没有另一种结局。”
可她还是不信,依旧每天都来,日子长到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是谁,偶尔有人还会邀她去吃午饭。
她问那些人为什么会邀请她,那些人却告诉她:“你不是老板老婆的妹妹吗?老板说你调皮,老喜欢缠着你哥,你哥出差了你就来公司堵谢总,想要他交出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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