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宇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缓缓出场的谢见渔直接打断了思路。


    “小宇,你爸妈找你谈话。”


    谢见渔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将陈颂柏拉进了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用谷宇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身体不太好,别一直吹风,跟我进去。”


    “颂柏哥……”谷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称颂柏说:“今晚我可不可以去看花花。”


    陈颂柏本想拒绝,但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谢见渔抢了先,“当然可以,你去看你表侄女,我们肯定欢迎。”


    自从谢见渔过来以后,陈颂柏没能插上一句话,光他这几句话,就不动声色地把谷宇呛得面红耳赤。


    临走之前,谢见渔煞有介事地继续追问了一句:“小宇,你认识裴南桐吗?”


    陈颂柏身板突然怔住了一瞬,他很清楚谢见渔问的这句话不只是旧事重提这么简单,谢见渔肯定是在借这句话告诉他些什么。


    “我认识。”


    事到如今,所有隐瞒都没有了意义,谷宇索性把答案摆到了明面上来。


    他的回答让陈颂柏心寒了一阵。


    按照谷宇说话的语气,这所谓的认识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脸熟,他们很有可能早就沟通交流过。


    也就是说,谷宇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跟谢见渔的关系,他对自己所有的追求也都只是别有用心。


    难怪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地家庭背景,只是一味地强调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陈颂柏感觉此刻的自己有些走不动路了,还好谢见渔借了他一些力,让他可以靠着他往前走。


    进入屋内,谷宇并没有跟着他们,而是顺从地去了谷父的书房谈事情,谷母也在楼上和朋友通电话。现下,整个客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颂柏觉得两个人一直抱着很别扭,就想要从谢见渔怀抱里脱离出去,可谢见渔却用一句话打消了他这个想法,“怎么?马上抽出去去找谷宇?”


    他立刻就不动了。


    也不知道谷父跟谷宇说了些什么,谷宇再次出现的时候整个人都冒着不服气,鼓着的右脸颊似乎也在昭示自己的反感和无语。


    他似乎是想离开,前前后后收拾了半天东西,可就在他背上包准备离开的那一刻,谷母却下楼拦住了他:“晚饭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准备去哪儿?”


    谷宇找借口:“学校篮球社有点事情,我得去处理一下。”


    可谷母哪儿能如他所愿,饭都不吃不打招呼就走,说出去只会说他们教子无方。


    本来这些年,他们就因为暴发户的审美被不少上流圈子的人诟病,现在如果传出去他们教育也有问题,他们夫妻俩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不管怎么样,你表哥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把饭吃了再走。”谷母怕这番话激起谷宇的逆反情绪,便换了个说辞,“哪怕到时候赶不上,让你表哥送你,你俩顺道聊聊这些年没见面都经历了些什么。”


    虽然说谢见渔平时懒得阿谀奉承,可为长辈适时的解围他还是会的,他站起身来,对谷宇说:“你不是想去看你表侄女吗?正好吃了饭我带你过去。”


    这话吓得正好在喝水的陈颂柏猛地一口喷了出来,忙擦了擦嘴,陈颂柏抬头一看发现好多人都在看自己,只能尴尬赔笑。


    他只能默默祈祷谷宇千万别答应谢见渔的馊主意,可下一秒,谷宇便直接说:“好啊,谢谢表哥表嫂。”


    被谷宇称作“表嫂”的陈颂柏一下子激灵了一跳,这一系列的反应被谢见渔尽收眼底,他似乎是对陈颂柏的这些小动作感到很开心,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了一番。


    谷父谷母对谢汀的恩情没齿难忘,因此对他的外孙谢见渔也是一等一的好。


    今天的晚饭,虽然继续发扬了他们暴发户的审美,但所有的饭菜都是他们眼里认为最好的食材,心意确实独到。


    只不过几人都吃得心不在焉,大家心里都揣着事,生怕下一秒就会捅破些什么。


    只有谢见渔坐在陈颂柏身旁,旁若无人一般给他夹菜剥虾,即便陈颂柏再三强调自己已经饱了,他还是让陈颂柏再吃一点。


    陈颂柏也不好在这里拂了谢见渔的心意,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到最后,陈颂柏强撑着最后一点意志坐得端正,直到谷父谷母离开餐桌,他才瞬间瘫软下去。


    可他还来不及缓一缓,谢见渔便离席拿起自己和陈颂柏的外套,对不想动弹的陈颂柏说:“过来。”


    陈颂柏耷拉着眼皮走过去,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谢见渔穿好外套,然后站在他身边,等待他下一步指令。


    “走了,小宇,跟上。”谢见渔跟谷宇打好招呼后就牵着陈颂柏走了出去。


    秋季Y市的夜晚还是很冷的,尤其是一阵又一阵的凉风吹过来,让陈颂柏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哆嗦。


    谷宇还没有跟上来,谢见渔便调侃他:“你这么怕冷,那天在小巷子里怎么不喊冷。”


    当时陈颂柏虽然被扒光了,但整个人被谢见渔完全覆盖,再加上一直在运动,没计较什么冷不冷的。


    只不过现在想起来了,他反而打了两下喷嚏,这让谢见渔接着又说下去了,“怎么?想趁机讹上我?说是我让你感冒的?”


    陈颂柏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谷宇便跟了上来。


    说到底,这个话题还是不能在谷宇面前说,陈颂柏便保持了沉默。


    车内就他们三个人,谢见渔陈颂柏坐前面,谷宇一个人坐在后面,像情侣带弟弟妹妹出游一样。以往健谈的谷宇在今天罕见地一句话也不肯说。


    反倒是谢见渔,一会儿让陈颂柏给他喂小零食,一会儿又说自己衣服开线了,让陈颂柏帮他处理线头。


    “车上没有剪刀啊。”陈颂柏找了个借口拒绝,可谢见渔却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用牙。”


    线头所处的位置说好不好,说差不差,正好在谢见渔的大腿上。


    陈颂柏瞥了一眼后座的谷宇,纠结了一下还是对谢见渔说:“回去再处理行吗?”


    谢见渔却摇了摇头,“我有洁癖,发现了这个线头后特别不舒服,你懂我的难受的。”


    我不想懂……


    最终,他还是认命了,俯下身来准备为谢见渔咬断那根线头,却发现那只是一根放在那里的线,位置摆得好才看起来像线头。


    他刚准备说些什么质问谢见渔,谢见渔却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随即盯着陈颂柏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别咬。”


    他什么时候咬谢见渔了?这纯粹就是污蔑。


    陈颂柏想要解释,却注意到车后座谷宇别扭转过去不看他们俩的神情。


    直到此刻,陈颂柏终于明白谢见渔这一出意义不明的操作是为了什么了。


    他就是想借陈颂柏的手对谷宇宣告:陈颂柏是他谢见渔的所有品。


    觉得自己被耍了的陈颂柏不再搭理谢见渔,任由车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好不容易到了陈颂柏家,谷宇轻车熟路地在前面走着,而谢见渔则需要陈颂柏引路。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机会,谷宇当然是抓住机会讽刺谢见渔一顿:“作为孩子的alpha父亲,都不知道家怎么回吗?”


    面对谷宇的出言不善,谢见渔没有回应,而是让陈颂柏勾住自己的手,让他拉着自己回家。


    从今天相遇到现在,谢见渔和陈颂柏所有的小动作都落入了谷宇眼中。


    这些亲密哪里是他和陈颂柏谈恋爱的时候能拥有的,他无论怎么再三要求,陈颂柏就是不愿意迈出关键的一步,甚至连和他牵手都很别扭。


    现在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陈颂柏迈不过去谢见渔这道坎。


    他悄无声息地攥住拳头。此时,陈颂柏二人已经走在他前面很多,他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陈颂柏一天一夜没回家,陈颂鸢和杨倪担心得不得了,在家里来回踱步。


    联想到之前的很多情况,再三考虑之下,她们还是决定出门报警。


    可正当她们抱着花花准备打开大门准备去警局时,却听到电梯口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再一抬头,才发现陈颂柏已经安全回来了。


    太好了,哥回来了,哥男朋友也来了,哥前金主也来了……


    如此修罗场让陈颂鸢瞠目结舌,下意识捂住花花眼睛不允许她看。


    可以花花对陈颂柏的依赖程度,她早就发现了陈颂柏的味道,此刻嘴里舌头搅动两下,随即下意识喊到:“爸爸,爸爸,爸爸!”


    谢见渔还以为在叫自己,走过去准备摸一下花花圆嘟嘟的脸蛋,可花花却“哇——”一下大哭起来。


    陈颂柏连忙走上去把花花抱起,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嘴里不停念叨着:“花花不哭,爸爸在这儿,爸爸回来了,花花是不是很担心爸爸呀。”


    花花这才堪堪止住了抽噎。


    一大帮人这才乌乌泱泱回到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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